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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抓小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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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身劈开空气的瞬间,气压微微一荡,带起一缕冷涩的锋刃气味。
刀尖偏左,男人惯用右手。
灵犀的视线落过去:男人肩膀先于手腕僵直地绷紧,脚后跟抬起半寸,重心倾斜得摇摇欲坠。
灵犀从侧后方切入,无声落下一步,踏在男人左脚外侧半寸处,精准地将男人的重心再拨偏五度。
男人身形一晃,刀尖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灵犀右手四指并拢,嵌入男人握刀的指缝间,腕骨一沉,干脆地反向一拧。
“咔嗒——咔嗒——咔嗒——”
三声清脆的骨节响,利落干脆。刀柄已换了主人。
灵犀顺势攫住男人的手腕,朝下、朝后折去,卸掉他最后一丝挣扎的余地。
男人重心不稳,被掼得趴在地上,面贴着冰冷的地面,瞳孔涣散开,呼吸粗重短促。
灵犀拿起刀,翻来覆去地看了个遍:很普通的水果刀,刀身还泛着一股葱花味。
周围的人这才缓过神来,松了一口气,随即骂骂咧咧地炸开了锅——“我今天赢钱了,你也赢过嘛”“再下一把,说不定就赢回来了”……赌桌边的焦躁与侥幸搅成一团,嗡嗡地回荡发散。
无人留意墙角。黑衣男认出了灵犀,脚步贴着墙根悄悄往门口挪,已经快蹭到门框了。
然而他刚跨出一只脚,门外便严严实实堵上几道黑影:予契带着人,正等他自投罗网。他僵在原地,脸上一副在劫难逃的表情。
灵犀没转身,鼻尖就闻到了予契身上那股混着复印纸微尘的皂香。他偏了偏头,余光里,予契正站在房门口,目光越过嘈杂的人群落在他身上。
灵犀单膝抵着男人的腰背,呼吸匀净,眼神清浅,像刚做完一件不起眼的小事,正等人来接。
予契又垂眼去看地上那个男人。头深深埋着,肩胛松松垮垮,不再绷紧,也不再挣扎,整个人像被抽空,疲惫而空洞。
予契走上前,掌心摊开,朝灵犀伸过去。灵犀把没握刀的那只手搭上去,予契五指合拢,轻轻一提——灵犀便就着力道站直了身。
身后的警察鱼贯而入,铐子落腕的声音清脆利落,一个接一个。灵犀把刀柄调转方向递过去,旁边的警员顺手接住放进证物袋里。
威胁解除。灵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悄悄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美得很。
予契嘴角弯了弯,眼里满是欣赏,语气温和地说道:“走了,回去。”
灵犀跟在他身后往楼下走,没回头。楼梯口的阳光恰好铺成一道斜长的光楔,两个人一前一后踏过去,影子在明暗交界处无声折叠。
坐进副驾,灵犀拉过安全带扣好,扭头便问:“怎么别人都开警车,你还开自己的?”
予契刚拧动钥匙,闻言顿了一下。他本以为灵犀会迫不及待地复盘刚才那两秒的漂亮动作,结果第一句话却是个意外的反问。
他沉吟两秒:“……为了私事。”
灵犀脑子一转,毫无征兆地就搭上了那根弦:“难道——是我当警察的事有眉目了?”
予契挑了挑眉,没接话,目光落向前挡风。
灵犀把沉默当作默认,整个人开心得差点在座位上蹦起来,手舞足蹈地嚷嚷:"那我还要去做更多的事!"
身后,警察现场拍照、取证、押人,有条不紊地收尾。
予契踩下油门,稳稳缀在警车后头。
灵犀一路身子前倾,安全带崩得又直又紧,目光直直钉在前面的蓝白车身上,眼里的羡慕亮得藏都藏不住。
予契偏过头笑了一下,从扶手箱里摸出一包湿纸巾,丢到灵犀腿上。
灵犀低头看了看,愣了一瞬,才笨手笨脚地撕开封口,抽出一张,垂眼擦去指缝间残留的油腻与铁锈,凉丝丝的。
可他擦着擦着,目光又重新粘到前面的蓝白色车身上,怎么也拉不回来。
车子在路口停下来,红灯读秒缓慢跳动。
灵犀鼻翼微微翕动,艰难地把自己的目光从警车上移开,把车窗摇下来,目光越过人行道,落向公交站牌下等车的人群,锁定其中一个人。
隔着半条街,那个人偏酸的体味已经漫过来了,像长期靠廉价速食维持的胃液在皮肤底下发酵。鞋面上沾着干涸的奶茶渍,外套裹着一层久未换洗的油垢,手指在口袋边缘摩挲时泛着腻光。
而他口袋里那部手机,却干干净净,塑胶壳上甚至还残存着薰衣草的淡香。
灵犀偏头看向予契,下巴朝窗外轻轻一扬:“那人口袋里的手机,不是他自己的。”声音压不住的兴奋,仿佛自己离那身警服又近了一步。
予契顺着他的下巴望过去。那个男人正把手探进旁边老太太敞开的帆布包,指尖已经触到了夹层里钱包的边缘。
予契低低骂了一声,字眼含糊,但语气很沉。
车门已经被推开了。
灵犀下了车,横穿马路时,目光始终钉在那人身上。
一辆电动车从他后腰疾驰而过,他没躲,只是微调了半步的间距,让车把恰好贴着外套下摆滑过去。
骑车的人浑然未觉,扬长而去。
反倒是予契在车里看见这一幕,眉梢不自觉地挑了一下,嘴里低声说了一句:“厉害。”
灵犀没有径直走向站台,而是拐了个弯,绕向后方那座矮矮的花台。
小偷余光瞥见那道逼近的身影,拔腿就往站台另一侧的巷子窜去。可刚跑出两步,脚底便猛地一刹:灵犀已经从花台侧面斜切过来,不偏不倚,正好堵在巷口。
小偷一僵,急忙转身往人群里扎。
灵犀上前两步,右手探出,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地贴住他后颈侧——指腹一压,小偷肩颈瞬间松软,脚下乱了两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矮了半截。
惊呼声从四周炸开,人群潮水般往后退,瞬间空出一圈宽敞的圆。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谁也没开口。
灵犀反倒笑了,语气松弛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这人偷东西。”
一句话落,节奏陡然变调。
众人纷纷低头翻检自己的背包口袋,拉链声、翻找的窸窣声此起彼伏,站台上忽然热闹起来。
只有那个老太太愣了两秒,低头一看——帆布包夹层果然敞着口,钱包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抬起眼,望向灵犀,嘴唇动了动,一时没说出话来。
这时,予契穿过人群走了过来,干脆利落地掏出警官证,证件在他指间翻转了一圈,恰好让围观的人看清那个烫金徽章。
他蹲下身,开始利落地给小偷搜身。灵犀跟着蹲在一旁,偏了偏头,凑近低声说:“右边内兜还有一部手机——是那个穿校服的女孩的。”
说着,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向站台角落里一个女孩。她个子不高,校服外套袖口攥在手里,一双眼睛又大又圆,正怯怯地望着这边的动静。
灵犀的目光扫过来时,她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了。
在听清灵犀的话后,她猛然回过神,低头去翻自己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课本、作业本、文具盒翻得“哗哗”响,越急越找不着,额头都渗出一层细汗。
而予契已经从那人的内兜里摸出了一部粉色外壳的手机。点亮屏幕,锁屏壁纸是一个女生的自拍,眉眼弯弯,笑得灿烂。予契顺着灵犀的目光往那女孩脸上一对照——分毫不差。
予契抬眼看向灵犀。灵犀抬了抬下巴,眉梢一挑,毫不掩饰的得意:“那部手机上有糖炒栗子的味道,和那个女生身上的一样。”
站台上的人群安静了一瞬。不知是谁带头吸了吸鼻子,紧接着周围几个人也不由自主地偏过头,朝那女孩的方向轻轻嗅了嗅。
女孩整个人僵住了,脸颊红一阵白一阵,手指绞着书包带子,不知该往哪躲。
那几个人也瞬间意识到自己太冒昧了,赶紧挺直腰杆把目光收回来,嘴里连连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语气慌乱又诚恳。
女孩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摆了摆手,没多说什么。
两个警察上前把小偷押上了警车,招呼其他被偷的失主也一并上车回去做笔录。
女孩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灵犀弯了弯眼睛,抬起手轻轻摆了摆,像在说谢谢,又像在说再见。
灵犀也笑着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跟在予契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回了车上。
车门关上,灵犀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越来越远的站台,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回到公安厅时,天已经擦黑了,楼里亮起一格格暖黄的灯。食堂正热闹,铝制餐盘碰撞的脆响混着菜香。
予契端着餐盘走到窗口前,让阿姨多打了一勺红烧牛肉扣进灵犀碗里,又添了个金黄的荷包蛋。做完这些,他才随口带了一句:“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灵犀低头看了一眼堆得冒尖的饭,眼睛霎时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下去。这一顿饭他吃得格外心满意足,连盘底那层汤汁都被他用米饭蘸了个干净。
搁下筷子,灵犀擦了擦嘴,目光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公安厅大门的方向瞟了,脑子里盘算着再出去逛一圈,看还能不能碰上点什么事。
予契余光瞥见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扯,笑出了声:“如果你真来上班,领导肯定高兴。”
灵犀一听,眼睛顿时亮起来,抿嘴笑着,把这句话结结实实地收进了心里。
但予契话锋一转,很自然地切了个话题:“走吧,带你去买衣服。”
灵犀低头扯了扯自己身上的短袖:料子洗得有些发软,穿在身上妥帖又清爽。他认认真真地回了一句:“我觉得这衣服挺好的呀。”
予契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拖长了尾音:“你倒是觉得挺好的——那我穿什么?”
灵犀一愣,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猛地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衣服。是予契的,裤子、鞋子也是予契的。合着他一身从头到脚全是予契的。
难怪裤脚长出一截,鞋子也有点松。
他挠了挠后脑勺,耳根隐隐发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那我们去买衣服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公安厅大门,微风迎面扑来,带着街边香樟树的清苦。灵犀忽然偏头,问了一句:“你不忙吗?”
予契脚步微微顿了一下,路灯昏黄的光给他镀上一层暖色,片刻后才说:“……今天不忙。”
没有再多的话。两个人朝不远处亮堂堂的商场走去,步子不紧不慢,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一路无声地交叠着。
刚拐过一个弯,灵犀的目光便被前方一群人吸引住了。他们在老槐树下围了一圈,仰着脖子朝树梢张望,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灵犀侧头朝予契招呼了一声“快点”,脚下已经加速。
两人刚走近,围观的人群便自发往两边让了让——予契个子高、灵犀身形利落。众人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你一言我一语,说树上有只猫,困在上面下不来了,叫了一下午,嗓子都哑了。
“喵——”
树梢适时地传来一声怯生生的回应,又细又软,像在求救又像在试探。
灵犀仰头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抬手示意众人散开。他后退两步,微微沉肩,一个助跑蹬上树干,手指精准地扣住粗糙的树皮,三两下便攀了上去。
围观的人还没来得及眨眼,他已经探出胳膊,稳稳够到了蜷在枝丫间那只灰白相间的小猫。
小猫吓得缩成一团,浑身微微发抖,却在触到他掌心的那一刻,怯怯地拱了拱脑袋,往那点暖意里钻。
灵犀单手环抱住它,脚下一蹬,纵身轻轻落地。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有人率先喊了一嗓子:“真厉害!”声音里带着由衷的赞叹。
灵犀在一片惊叹声中精准地锁定了那个人,目光里明晃晃地写着“你很有眼光”,认真地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那副坦荡又真诚的模样,反倒让那人愣了一下,跟着笑了出来。
他把猫往前一递:“谁的?”
一个年轻男人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去,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团软乎乎的小家伙。
灵犀多问了一句:“你的?”年轻男人摇摇头,说这是只流浪猫,他打算带回家养。小猫窝在他怀里安安稳稳,眯着眼睛,没有挣扎。
灵犀便没再多问。
人群渐渐散了。
灵犀转身招呼予契,两个继续往商场的方向走。
夜色里,那只猫已经安稳地打了个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