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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噩梦 半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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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风声潇潇。不一会儿,豆大的雨齐刷刷落下,一刻不停的击打地面,卷起小层余浪。窗帘扬起高帆,像是在喧嚣。
梦里的人惶恐不安,额上汗珠滚滚。怎样他都醒不过来。
段舟行站在门外,脑子有些混乱。莫名的,他觉得有些熟悉。
他看见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狼藉,随之而来的是满腔怒火。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段舟行此刻无暇顾及。
再往里走,妖艳的鲜花混同碎瓷片散落一地,整个场景破碎非常。没多远的沙发旁,女人瘫坐在地,垂着头,好似没有半分生气。
这次他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有一个声音在喊,有无数个声音在恨。
段舟行想走过去帮她理理遮住面容的头发,猛然间,灵魂被剥出。他有些愣愣的悬在半空。似乎他这个人很早就被这套规则排除在外。
而故事还在继续。
“他是不是又来了?”
女人缓了好一会儿,才有些僵硬的摇摇头。
段舟行看着底下的人忽然站起身,牵动着他的心跟着撕裂疼痛。
“你去哪儿?”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女人死死抓住他的手。
“弄死他。”
听到这句话,女人眸光忽闪,连声哀求:“别去!别去······”
显然他没有放弃的打算,只听女人抽噎着,声音也小了许多:“算妈,求你。”
话落,段舟行脑子嗡的一声炸开。还没等他反应,悬挂在中间的那顶吊灯开始不停摇晃,段舟行眼前也开始变得模糊。只一瞬,屋子便向下坍塌。末了,不复以往,连残骸都没能留下。
灵魂缓缓流回身体,眼睛恢复清明。巨大的冲击使得段舟行瘫软在地,有些倔强的伸手想爬过去看看那巨大的黑洞之下会不会还有活人迹象。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身体都未挪动半分。
一时间,无助、茫然、恐惧涌上心头。他声嘶力竭:“妈!妈!!!”
窗外雷雨交加。“轰隆”一声雷鸣,段舟行猛的睁开眼。梦里的一切仿佛过眼云烟,又好像真实的存在并发生过。
段舟行坐起身,后背一片湿凉。他胸膛微微起伏,久久没能缓过心神。
寒风灌骨,帘子一下接着一下,发出呼呼嚎叫。任凭风雨直冲进屋子,怎样他都不予置理。
暗夜里,手环急转的红色成了段舟行唯一的警示。他摘下手环。转身走进浴室。
冰凉的水从上往下划过身体,段舟行没觉得冷。
开关被段舟行调了又调,有时太热,有时太凉,有时又过于急,激得他睁不开眼睛,雾气腾升。他整个人都被围在迷雾之中。
忽然,他低下头。撑在玻璃门上的手,轻轻拭去依附在表面的水珠,露出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睛。
像妈妈的眼睛吗?
段舟行暗自开心,刚才是他第一次记起有关妈妈的事,尽管那场景算不得美好,滋味也着实令人痛苦,他也知足。
至少,他知道曾经有过家。
终于走出浴室,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应是打了好几个电话没被接通却还是没间断的继续拨。段舟行随意撩了把头发,拿起手机摁下接通键。
“季医生。”
电话对面传来季宴不徐不疾的声音:“手环上有显示情绪波动异常,是又想起什么了吗?”
段舟行重新拾起手环,戴上。他坐回床上,浴室灯还没关,衬得他原本有些苍白的皮肤出现抹淡淡的红晕。
“没有。打雷的时候吓到了。”
对面沉默一瞬,才又道:“剂量我会在减减。”
“季医生,”段舟行没接话,转而道:“我见到盛戾了。”
季宴一顿,没什么起伏:“挺好的。”
段舟行闭上眼,像是再说一个很早就决定好的事情。
“药别减了。盛临江那边说不过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季宴压着声音怒斥:“盛临江给的药是什么你不清楚吗!”
段舟行很平静,他只说:“我知道。”
“你现在的身体禁不住这样的折腾,你明白吗?”
“我明白。”
“段舟行,我既然敢帮你,就代表我不怕,你不用······”
“季宴,”段舟行出声打断,“我很谢谢你。”
“真的,很谢谢你。”
这句话是真的。
季宴像是气急了,留下一句:“行,随便你怎么做。懒得管你。”
电话很快出现忙音。
段舟行看着手里已经黑屏了的手机,转而又将目光投向床头柜上的另一台手机。
大多时候他都是这样。习惯了。
段舟行彻底倒在床上,他知道季宴是真的不怕。无论是两年前那个外人眼里的天才医学生,还是现在屈身小诊所的季宴。
但这一切都太过虚幻,好似泡沫幻影。醒来,发现原来不过是大梦一场。
季宴从没提过。并不代表他能心安理得。
一切都因段舟行而起。
刚失忆那段时间,盛临江还是表面温和的“正人君子”,贯会做表面功夫。会经常给他找所谓的医生检查。季宴就是其中之一。
第一次见面,季宴就非常直白的告诉他药有问题。至于明面上的治疗也不过是为了让他忘得更深,注射的药物同样如此,对恢复记忆没有半分好处。用得久了,甚至可以篡改记忆。
段舟行将信将疑,这并不排除是盛临江故意下的局。
季宴一看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当即甩下:“反正你爱信不信吧。”
段舟行就信了。
他也有问过,为什么季宴要帮他。这个麻烦可不小,但季宴只说:“看不惯。”
再后来,季宴成了他唯一的治疗医生。时间长了,便慢慢的减少注射量。其实根本瞒不过,盛临江很享受这种感觉,拿捏别人把柄的快感。故而除去一些很明目张胆的监视,段舟行都当不知道。
段舟行偶尔也能迷迷糊糊梦见些以前的事。
大海,树林,一群只追着他跑的人,还有······妈妈。
梦境混杂着失去的记忆,让人理不清头绪。那些分散的讯息现在还并不能连成一条线。
思来想去,段舟行唯一确信的就是他的失忆绝非意外。
这条路或许还很长。段舟行实在不忍将身边人再次搅入局中。这样就太不公平了。
从开始布局到现在,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
以后的一切,有他就够了。
至于盛戾,作为盛临江唯一一个名正言顺的儿子。他傲。权利、财力、地位他通通不在意。就连这个父亲,他也没放在眼里。
不论他做过什么又或是说了什么,第二天总能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盛家,继续泼皮无赖。
从很早的时候起,段舟行便认定盛戾是关键,他可以给自己想要的东西,也只能是他。
这时候,屏幕再次亮起,连带着震动的声音。
是季宴打来的。
“明天记得复查。别忘记时间。”季宴声音有些哑,大抵是气的。
“好的。季医生。”
电话又一次挂断。
雨更大了些。段舟行依旧没有关窗的打算,他静静的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凌晨三点半,段舟行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