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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无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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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行”被袁敬山带回家吃饭后,段舟行婉拒了留宿这一提议。
这里的夜晚看不见满天繁星,也就留不下他。
天黑了。
段舟行走进屋子,躺在沙发上,脑海里开始细细复盘。
确认没漏掉什么重要细节,他才拿出手机,插上新卡,连上监控。
盛戾看起来似乎也是刚到家,一进门,就脱下外套。然后,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物件。微型监控——咖啡店里段舟行偷偷塞的。
从下至上,直到镜头里出现盛戾那双戏谑的眼睛。段舟行全然没有监视被发现的尴尬,眼底依旧没什么起伏。很显然,盛戾也没有被监视的恼怒或者恐惧。
他的眸中更多的是兴奋。
盛戾盯着这么个小玩意儿,像是想起什么,他忽然就笑了。
他把东西稍微拿远了些,挠挠自己的头发,咧出一个很标准的微笑,对着镜头打了声招呼。
“你好啊~段先生。”
下一秒,镜头翻转。
再次映入屏幕,盛戾仰头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他放镜头的位置很巧,从这个视角能降他整个人都照进屏幕。
也仅仅是整个人而已,看不清什么表情,也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手机里的人没动,段舟行起初以为是摄像头的问题,后来又合理怀疑盛戾睡着了。
就在准备关掉手机的前一秒,盛戾动了。
他坐起身,拿着外套盖在身上。一副难忍的样子。
段舟行凑近了些,还是看不太清。他不禁有些怀疑盛戾是不是发烧了。
不等段舟行过多思考。他又听见盛戾学着他的语气,重复白天的话。
“不好意思,先生。我赶时间。有事的话,您可以联系我。”
“不好意思······”
盛戾果然是个很记仇的人,连发烧烧迷糊了都还记得被人撞过。
直到,段舟行听清了一段不太美妙的声音。
“······”
段舟行猛的关掉手机,丢火星子般,瞬间将手机丢掉。手机连轴转了好几次,最后滚到了沙发角落里。
他气得满脸通红,大骂一句:“无耻!”
不知是幻听还是故意,他耳边竟还传来盛戾极其魅惑的一声轻笑。
监控有问题,一定是这样。
段舟行一拳砸在抱枕上,心中郁结也好似消散大半。
他仰起头,盯着天花板,长舒一口气。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喘息片刻。不过想想,这样的空间,大概很快就要没有了。
但总归,这一步,走得还不算太偏。
段舟行起身,端着酒杯走到窗边。他看着玻璃里映出的自己的虚影,谁都不像,也谁都不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完全的胜券在握,但到底结果怎样,谁都说不清。
“叮铃铃——”
铃声响了很久,一个没接通就连着打第二个。段舟行垂眸,还是接下。
“出去了?”
“嗯。”
手机里不断传来咚咚声,这是盛临江生气的前兆,但段舟行没有解释的打算。
“去做什么了?”盛临江问。
“见了袁老。”
“还有呢?”
“没有了。”
盛临江嗤笑出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没有?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在我面前做一些自认为很聪明的事。”
“既然那么清楚,还有问的必要吗?”
盛临江不怒反笑:“我只是在提醒你,舟行。我说过了,只有我能帮你啊。”
又是这种恶心的话。即便听了不下上千次,段舟行也没能免疫。
“小戾今天也在那里。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没用的。”
“是吗?不认识。”段舟行喝了口酒,不知不觉间,他终于发现杯子空了。
“最好是真的不认识。”盛临江笑笑,像是面对一个犯错了的孩子,由衷的发出戒告:“别不自量力的靠近他。你在他身边只会比现在更惨。”
段舟行拳头握得更紧,最后缓缓松开,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挂了。”
没去想盛临江会是什么狂怒表情,也没想明天会受到什么惩罚。
段舟行转身去了卧室,瘫软在床上久久没能睡着,反倒是勾起了一些记忆。
*
三年前。
医院里,段舟行幽幽转醒,什么都看不清,能听见有人着急的叫医生。
全面检查后,医生说他失忆了,其余没什么大碍,好好休息就行。慢慢的段舟行看得清了。病房里的角落,男人就坐在那儿。乍一看,他是温文尔雅的。
再一看,段舟行不住的泛起恶心。面对男人主动递过来的苹果,他无比排斥,包括这个人。
男人也没觉得被佛了面子,收回手,将苹果扔进垃圾桶。
“请问你是?”
“盛临江,从法律意义上来说,我是你父亲。”
“父亲?”段舟行紧紧攥紧手里的东西,又问:“那我叫?”
“盛舟,你的名字。”
扯蛋。
段舟行直接举起身份证,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三个字。
段舟行。
这才是他的名字。
盛临江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穿的尴尬,就连解释也不提一字欺骗。
“忘了说,你是我在外面的孩子。本来是今天接你回家的,没想到你出了意外,这名字就还没来得及改。”
段舟行蹙蹙眉,看着眼前这个自称他父亲的男人,心里说不上来的怪异。
对于他的一番说辞,段舟行半分都不信。
以至于后来,段舟行想法设法做了很多次亲子鉴定。结果无一例外,但他依旧坚信自己绝对不是盛临江的孩子。他需要一个机会,也需要一个没有阻碍的人。
其实有的事情现在想起来,真的挺好笑的。
那张不合时宜又恰好被拿出来证明的身份证,盛临江为什么没在他昏迷的时候拿走销毁?真的只是一时疏忽吗?塑造一个新名字新身份对盛家不是难事。明明这样中间就不用浪费三年。
段舟行胸口有一口气,始终喘不上来。
盛临江变本加厉的限制,不为人知的样子在他面前暴露无遗。监视、监听、说不尽的洗脑······没有哪一样能让他喘息。他偶尔也会想,为什么会是他呢,怎么会是他呢,他怎么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直到两年前的一把大火,段舟行才意识到,原来盛临江也会有不敢的时候,那个亲手放火烧毁生日宴的人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想想还真觉得有意思。
盛戾,变局里的唯一定数。
接近他,段舟行可以拿到真正的亲子鉴定,只要没了阻碍,恢复记忆也只是时间问题。不管怎么算,他一点都不亏。
当然还有一点,他姓盛。他是盛家人,是盛临江名正言顺的亲儿子。盛临江几番严令不准接近,段舟行不信邪。若他非要接近呢?非要跟盛戾扯上关系,做帮过他的兄弟,挟恩图报呢?
困意来袭,段舟行翻了个身,自顾自道:“倒是好奇你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一定很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