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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起边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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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四散,热浪滚滚,大漠沙丘连绵起伏,此刻金阳穿云而过,长空下极目远眺,遍野甲鳞在日光下如万千金鲤伏地游弋。
“杀!——”喊杀声震彻荒原,烽烟四起,血洒疆场。东南方呼啸的风迷住关觉的双眼,在这一息之间,长刀破开风刃,劈向关觉的咽喉,关觉迅速后仰躲避,翻身下马,握紧锁链将铁钺掷向一米开外的敌将,一斧破甲,二斧断命。
刀光剑影中,赤红的血喷溅在沙中变为褐色,风沙愈演愈烈。关觉心底莫名升起一种恐慌,绞紧铁链抵挡迎面而来的刀剑,紧接一脚踹中敌军的心口,借力蹬上战马,策马奔向城池下的战鼓。
快些!再快些!关觉在心中竭力呐喊,豆大的汗珠顺着鼻翼落下,转瞬就被裹进风沙。天边不知何时滚来卷卷黑云,沙丘不断被黑云携来的狂风侵蚀,金阳即将被吞噬,沙场中的厮杀声仍旧此起彼伏,只有关觉一人逆行狂奔,高喊着撤军。
又是瞬息之间,一簇利箭闪烁寒光,划破劲风,穿越重重人群直直刺向关觉的致命弱点。关觉攥紧缰绳,已来不及躲闪,侧头的一刹那,一柄长戟横空掠至劈断箭矢,堪堪护住关觉性命。
“父亲!您何时来的?”关觉心有余悸地看向长戟的将士。
关父摩拳擦掌,身上的锁子甲咔咔作响,丰神俊逸的面容漾出一抹慈祥笑意,缓声道:“儿啊,为父如何放得下这颗心,任你在战场中流血流泪。”关父上前拍拍关觉的肩甲,顺手拔起插进黄土中的长戟。
关觉勒紧缰绳,身下的烈马喷吐鼻息,旋蹄转向关父:“父亲,天象异常,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速速撤军!”
关父摸了一把美髯,乐呵呵地说:“可不是得撤军嘛!这仗都打完了!”关觉回头诧异地看向不远处沙场的中心,敌军已然偃旗息鼓,撤出胤朝国界。关觉再抬眼望向天际,诡谲的黑云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呼啸的风声也莫名停息。
“这!这怎么可能!”马匹在原地不断踏步、嘶鸣,沙土上被踏出坑坑洼洼的痕迹,关觉拽动缰绳控制住躁动的烈马,心中大骇。
“儿啊,你愣着做甚?招呼兄弟们回城休整啊!”关父摇了摇头,抬手示意鸣金收兵:“都这么大了还这副痴傻模样,怎么让你阿姐和我放心啊。”
“回城?......对!回城。父亲,此次渡城大捷,姐姐听见消息一定会高兴的!”关觉隐约觉得脑中骤然一空,恍惚间似遗失了某些难以言明的事物,他未再多想,索性直接催动烈马,随父亲招呼军营的弟兄们一同返回城门。
......
旗开得胜的军队浩浩荡荡行至安阳附近的驿站,关父看了看一路长途跋涉、蓬头垢面的关觉,啧了一声道:“儿啊,过了这驿站前方就是安阳了,咱们回了都城得首先面见圣上启禀军功才行啊。”
关觉此时被悬挂在天穹的骄阳灼得挥汗如雨,他再次抹了一把汇在眼睫上的汗珠,喘息着点头:“好说好说,孩儿并不在意嘉奖。”
“哎呀啥子嘉奖不奖的,你这孩儿脑子瓜得很,为父还是把话说开点。”关父勒紧缰绳,在驿站门口翻身下马,顺手把关觉也从马背上拽下来,推着他往前走:“你太臭了!咱爷俩这样进城找皇帝,怕是连皇帝屁股都没见着头就先飞咯!”
太阳缓缓落下,关觉跨出水温变得冰凉的浴桶,在屏风后将父亲置办的干净衣裳穿戴整齐。关父在屏风的另一边,正对铜镜理着美髯,啧啧赞叹自己英气不减的容颜。
“儿啊,来帮父亲擦个头油。”关父示意关觉拿起镜台上的杏膏,关觉动作滞涩地用指尖挑起油膏,协助关父盘起发鬓。“这可是你娘夏天最爱用的发油,但你娘最初呢,其实一点都不用这些玩意儿,是为父我啊每日辰时亲手帮你娘梳发髻,你娘才渐渐开始用这些东西。”关父半眯着眼睛,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目光凝在那半盒杏膏上,蓦地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
关觉知晓,父亲此刻又慢慢回忆起娘亲在世时与他共处的时光了,看着父亲满头的霜雪,自己心思也跟着沉重下来,手指不自觉地拨弄起父亲的发丝。突然,关父发鬓间一颗显眼的黑痣攥住了关觉游荡的视线。
“父亲,您这儿有颗大黑痣。”
“噢!它还在那儿啊,你娘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人,当时可给我新奇得......”关父又开始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