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道士眼里长邪神了》乌轮未坠

33、宁城大学（9） 密密麻麻的

　　廉界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那只捂嘴的兔子歪着头看他，眼珠子红彤彤的，配上它那通黑的躯体，像两个在夜晚被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

　　这时候该说想还是不想？

　　廉界额上出了层冷汗。

　　理论上，他当然想知道宁城大学的秘密，他就是为了破解蚀点而来的。

　　但小兔子的话会是陷阱吗？

　　【它没有攻击性。】形无出声的时机恰到好处，【你可以试着听听它想说什么。】

　　廉界提起的心这才落回了胸膛里。

　　“好啊。”他抿着唇盯着小兔子，“你告诉我吧。”

　　“你真有勇气呀。”兔子没有放下手，但廉界却觉得它笑得很开心，“那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屏幕先是完全暗了下去。

　　再亮起来的时候，廉界看见一张地图——宁城大学的校园地图，上面标注了所有的建筑：教学楼、宿舍楼、食堂、活动中心、图书馆、行政楼。

　　然后地图上开始亮起小红点。

　　那些红点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校园的各个角落，几乎覆盖了每一栋建筑。宿舍楼有红点，教学楼有红点，食堂有红点，行政楼有红点。廉界数不清有多少个，只觉得密密麻麻的，看得人要犯密集恐惧症了。

　　“这些是什么？”他问。

　　兔子没有回答。但地图下面出现了一行字：宁城大学在职教职工：47人。在册学生：286人。总计：333人。

　　学校里的人数吗？

　　小兔子给他看这个干嘛？

　　廉界回想了一下廉卯和他说过的，第一批学生有一百二十多人，第二批大概一百五十，加起来……大概确实是这个数字。

　　也就是说，小兔子不算在骗他。

　　只是……目的是什么？

　　“这些红点代表什么？”他再次问。

　　“嘿嘿，来到宁城大学的第一步，是要了解你的同学哦~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宁城大学的师生~”小兔子眯起那双红色的眼睛，“否则怎么融入集体呀？你说对不对？新生同学？”

　　“每个同学手机里都有这个app吗？你也会把每个人的位置信息都公布给所有人吗？”廉界觉得一阵脊背发寒。

　　“这是当然的~这样能方便同学们找彼此，老师也能及时找到逃课的学生呢，你说，是不是很方便呀？”小兔子说话时尾音上扬，显得俏皮又可爱。

　　可它话语里的内容却恰恰相反，又阴又邪。

　　这不就是监视吗？

　　“如果你想看同学们的行踪，就要点击捂眼睛的小兔子哦？”捂嘴小兔子用尾巴顶了顶它身旁那只透过指缝看人的小兔子，后者笑着晃了晃脑袋。

　　廉界咽了口口水，指尖颤抖着点了一下捂眼睛小兔子的耳朵。

　　碰上去时，他还怀着一丝侥幸心理，认为捂嘴小兔子只是在开玩笑，但下一秒，捂眼睛小兔子又回到了c位。

　　捂嘴小兔子问廉界：“廉界同学，你想看谁的行踪呀？”

　　“……廉卯。”

　　“好哦，好哦~”

　　捂眼睛小兔子将手放下来，露出那双和捂嘴小兔子一模一样的红色大眼睛。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小窗口，从视角看，似乎是监控探头拍出来的。

　　廉卯坐在阶梯教室里，正在翻看着一本书，对自己被窥探的事实一无所知。

　　“好了好了！”廉界差点把手机摔了，“我不看了，我不看了！”

　　小兔子重新捂住自己的眼睛，继续透过指缝看人，蹦蹦跳跳地和捂嘴小兔子换了位置，捂嘴小兔子又回到了中间。

　　廉界迟疑地看向玩着自己耳朵的捂耳小兔子：“那它呢？要是点它的话会怎么样？”

　　“那就可以听到同学们和老师们聊天啦~”捂嘴小兔子勾起捂耳朵小兔子的胳膊，和它一起转了个圈，“廉界，你想听吗？”

　　廉界当场拒绝：“不了。”

　　捂嘴小兔子也不介意：“廉界同学，你的课程快要开始了哦？要我给你介绍一下怎么去教学楼吗？”

　　廉界“啧”了一声。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真不清楚教室在哪里。

　　可他又不是很想再和这几只小兔子讲话。

　　权衡了一番利弊后，他妥协似的长叹了一口气，随后点了点头。

　　手机屏幕上的画面变了，变成了类似导航app的界面，只是用来代表行进方向的不是传统的箭头，而是一只跑动的黑色小兔子。

　　廉界往前挪一步，小兔子便也往前跑一步，廉界故意走错方向，小兔子就停下来向他摇摇头：“不对哦，应该往右边走！”

　　……该说这是方便呢？还是让人不寒而栗呢？

　　总之在小兔子的引导下，廉界很快找到了c108。

　　与分班考试那次相比，人似乎更少了些，阶梯教室显得更大了。

　　廉界随意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坐在他前面的是个女生，在奋笔疾书，女生右边是另一个瘫在位子上玩手机的女生。

　　等了没多久，便有一个长相很年轻的女老师抱着书进来了。

　　“各位同学们好，我叫高子琳。”女老师笑眯眯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希望这学期能和大家好好相处，同学们也都能取得好成绩。”

　　“好的老师，我们会努力的！”前排一个男生中气十足地回应着。

　　高老师满意地点点头，打开ppt开始讲课。

　　课程的内容乏善可陈，廉界听着听着实在有些难耐，打开手机刷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课程终于结束，廉界感觉自己全身都坐僵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肢体。

　　这会儿……廉卯也该下课了吧？

　　他走出教学楼，绕到宿舍楼后面那棵树下，靠着树干站着等。

　　等了大概十分钟，廉卯来了。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衣黑裤，但外面多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马甲。他的脸色比早上白了一些，嘴唇有些干。

　　“预科班怎么样？”廉界察觉情况不妙，赶紧问。

　　“比真正的大学要累一些。”廉卯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老师很有激情，一直盯着我们，不许我们低头太久，还要一直做笔记。”

　　光是听着廉界都觉得窒息：“这里到底是不是大学啊？高中都不至于这样整吧？”

　　廉卯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廉界。

　　“这是……？”廉界疑惑地摊开，发现是张试卷。

　　“这是我们的随堂测验。”廉卯又喝了一口水，“内容……很奇怪。”

　　一共五道大题，第一道题写着：“你为什么要来宁城大学？”第二道题是：“你觉得什么样的人算好学生？”第三道题：“你觉得自己是差生吗？为什么？”第四道题：“如果让你吃掉一个比你差的人，你会选谁？”第五道题：“你愿意为成为好学生付出什么代价？”

　　“这是什么鬼题啊？”廉界把脸皱得像苦瓜，又忍不住去看了看廉卯的回答。

　　他的所有回答都很简洁，第一问写着“学习”，第二题写着“成绩好，人品好的学生”，第三题“不是”，第四题：“你”，第五题：“所有”。

　　廉界知道廉卯是看不惯这些问题，但看见他第四题的答案是“你”，还是憋不住笑了起来。

　　“你就这样顶撞教授啊？”他指着那个“你”字问廉卯，“你就不怕他报复你？”

　　“事实而已。”廉卯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写出这种问题，就证明他人品很差，所以他不如我，要选一个人吃掉的话，我当然要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