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道士眼里长邪神了》乌轮未坠

32、宁城大学（8） 就听，就说

　　这不可能啊？

　　廉界把名单从教导主任手里抢过来，凑近仔细观察那两个字 。

　　可无论他怎么看，那两个字都分明是“廉卯”没错。

　　“是不是搞错了？”廉界翻动着名册，“我弟弟他学习很好的，成绩差的是我，怎么可能我没在名单上，他的名字反而在上面？”

　　教导主任不置可否，将名册拿回来，又问了一次：“你说你叫廉界，对吧？”

　　“对！”廉界肯定道，“您再好好确定一下，到底有没有写错名字呢？”

　　教导主任把名册往前翻，翻到了某一页之后停住了：“你被分到正常班了，廉界。”

　　廉界的大脑短路了。

　　难不成……他故意选错的那些答案其实是对的？他瞎涂一气，结果走狗屎运，阴差阳错得了高分？

　　世上还有这种事？

　　廉界还是不相信，垂死挣扎道：“那……我能看一下我的试卷吗？我……我以为自己成绩很差呢……”

　　黄树元轻哼一声：“你这人怎么回事？考了高分还不高兴上了？”

　　廉界无法和他解释，只眼巴巴地盯着教导主任看。

　　教导主任叹了一口气，去文件堆里一阵翻找，最后找出了廉界的试卷，递给他看：“你看，你的卷子在这里。”

　　廉界一看见答题卡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名中的“界”字被人划掉了，改成了“卯”。

　　而要把“卯”改成“界”就更简单了，两个字本来就有些相似，只要把上面的部分改写成“田”，再加上一撇一捺，都不需要把“卯”涂掉，直接就是个潦草的“界”了。

　　谁会做这种事？

　　不用问，只能是廉卯。

　　这小子，嘴上说着不管他，给他收尸，事实上却在和他分开后独自找到了试卷，把两人的名字对换了。

　　廉界捏紧了拳头，又无奈放开。

　　他这个弟弟……还真是难懂得很，堪称刀子嘴豆腐心。

　　问题是，廉卯去预科班还真未必有廉界去好。

　　“好的……我知道了。”廉界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决定好好去和廉卯谈谈心。

　　廉卯会在哪里呢？

　　廉界猜不出来，那么最稳妥的做法就是回604看看。

　　幸运的是，廉卯真的就在604收拾包袱，作为臭气释放源的齐邱还没回来，但他身上那股浓烈且极具侵略性的气味还遗留在房间里，就算把寝室里的几扇窗都开到最大也无济于事。

　　“廉卯……”廉界靠在床杆旁，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廉卯瞥了他一眼：“你看过名单了？”

　　“嗯……”廉界扭捏地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没有灵根，也不精通道法，但意外……我认为你是有直觉的。”廉卯从包中拿出自己的桃木剑，用一块深黑色的布仔细擦拭，“你说得对，那张纸条或许真有乾坤，而纸条指向的预科班里也可能真藏着什么秘密。作为天师，我必须亲赴前线调查。”

　　廉卯提到了“天师”。

　　弦外之音就是，廉界还算不上真正的天师，所以由廉卯去更加合适。

　　道理廉界都懂，但他心里莫名很不是滋味。

　　“我去也可以啊。”他坚持道，“你不是说你是去调查的吗？调查又不需要和人打架，就算是我也能做到吧？”

　　“好啊。”

　　出乎廉界的意料之外，廉卯竟然没有表示反对，他放下包，唇边勾出一个极其浅淡的弧度。

　　“那你先自己去把我们试卷的名字换回来吧。”

　　“哈？”廉界有些茫然，用手指指向自己，“我再去换一次吗？可是名单都出来了啊，我该怎么做才好？”

　　“是呢。”廉卯双手环胸，唇边的弧度加大了一些，“名单都已经出来了，你怎么换呢？”

　　廉界反应过来了。

　　廉卯并不是真的指望廉界去换名字，而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换名已经是既定事实，廉界换不回来，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接受现实。

　　“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武断？你私自去换名字，都不用跟我商量一下吗？”廉界愤愤不平。

　　廉卯挑起一边的眉毛，幽绿色的眼眸内闪过几丝浅淡的促狭：“你把纸条藏起来的时候，不也没跟我商量吗？”

　　这下廉界无话可说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把脸别到一边。

　　“好了。”廉卯轻轻拍了拍廉界的肩膀，“普通班里未必就没有线索。宁城大学很大，人员庞杂数量又多，诡菌可能藏在任何一个人身上，不一定非得是预科班的成员。你在外面也可以好好探索，到时候我们每天上课前在宿舍外那棵树下交流取得的线索，好吗？”

　　他的语调分明没什么温度，但廉界却莫名觉得他和自己说话时有点哄小孩的意思。

　　还是那种相当敷衍的哄法。

　　廉界霎时间便有些不服气了，说：“那行，说不定反而是我先找到诡菌呢，你这个正经天师在预科班里受了委屈，可不要来跟我哭鼻子啊？”

　　廉卯轻笑一声，没有接廉界这句带刺的话，将挎包背到背上，推开了宿舍门离开了604。

　　廉界看着他的背影，一时间有些出神。

　　是因为廉卯喜欢穿黑色或者灰色之类的深色服装吗？

　　他总觉得他身上笼罩着股异样的阴郁，便是笑着眼神中都夹杂着挥之不去的寒冷。

　　只是这阴郁不是很深，可以说是小孩子青春期的故作深沉，但……同样也可以说是他的情绪太过阴暗，即便经过努力掩饰，却仍然会在不经意间从眼角眉梢漏出些许。

　　廉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一开始廉界完全把他当成毛毛变成人后的模样，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他意识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毛毛说到底只是只懒洋洋，不喜欢叫唤的小猫，会在太阳好的时候躺在客厅里翻着肚皮晒太阳，就算是满身漆黑的玄猫，可廉界把它抱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它通身都是温暖的，并且不像表面那样抵触人类的靠近。

　　廉卯呢？

　　他会在认为廉界不信任自己，自作主张后大发雷霆，却又会在几分钟后为了保护廉界而将自己的名字与他交换。

　　可这真的说明他是在关心廉界的安危，纯粹是在对廉界好吗？

　　廉界不这么认为。

　　廉卯的行为可以说是过度保护，但也可以说是在抗拒与廉界有过多接触，甚至可以理解为是在拒绝廉界靠近蚀点核心。

　　廉界眯了眯眼睛。

　　他知道廉卯一直在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真正的“哥哥”。

　　廉界的演技并不高明，多次说漏嘴，最近的一次就是他以为廉卯没有上过大学，但实际上人家廉卯跳了好几级，虽然年纪比廉界小，却早已经大学毕业了。

　　如此摆在明面上的破绽……廉卯硬生生没有多提半句。

　　为什么呢？

　　他究竟在想什么呢？

　　廉界越想越觉得一团乱麻。

　　算了。

　　他揉揉自己的太阳穴。

　　想不明白……那就先不想了。

　　他……该去正常班报道了。

　　廉界把课本和笔袋装进了帆布袋后，便拎着帆布袋再度来到了教务处。

　　教导主任似乎还没有忘记他，笑着冲他招招手：“廉界同学，你接受自己正常班学生的身份了吗？”

　　廉界苦笑着点点头：“对，我是来报到的。”

　　“好。你的学号是10号，今天的第一堂课是下午3点半，教室是c108，记得准时去上课哦。”教导主任在他的名字后打了个小勾。

　　廉界看着那张名单，犹豫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我弟弟进了预科班……听说预科班很艰难，他会怎么样呢？”

　　“哦，作为正常班的学生，你如果真的那么关心你弟弟，那么也是可以去旁听的哦。”教导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作为学生势必要辛苦读书，否则就是辜负青春年华。预科生的生活虽然会比普通学生强度更高，但这是成为社会栋梁不可避免的道路呢。”

　　廉界真正当学生的时候听过太多类似的车轱辘话，实在懒得再听一次了，于是尬笑着打断教导主任，问道：“预科班的课程是什么时候，在哪个教室啊？”

　　“预科班下午有三堂课……3点半一堂，5点半一堂，再接下去是7点半一堂，至于教室嘛……”教导主任拿出自己的手机戳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过来对着廉界，“你有没有在软件商店下载宁城大学app呢？这里面写着对所有学生的安排，包括课程表啊，上课教室之类的，现在离3点半还有半个小时，你可以先下载一下，这样就不用每次都问别人了。”

　　宁城大学的app图标是三只并排而立的兔子。一只捂着眼，一只捂着嘴，另一只捂着耳朵。

　　廉界在哪里看过类似的标志。

　　……在哪里呢？

　　他思考了一番，一个名字翻滚出来。

　　这不是日本神社里的“三不猴”吗？

　　宁城大学的app只是把猴子改成了黑色的兔子而已！“三不猴”的寓意是很明确的，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心不想为静……宁城大学用这个指向明确的图标意味着什么呢？

　　廉界也拿出自己的手机，但他往右上角一看，信号格还是全空的，一点信号都没有。

　　“怎么没有信号呢？”廉界指了指自己的信号格，疑惑地问教导主任。

　　“哦，到了宁城大学你就必须要用宁城大学小卖部的手机，外面买的手机在这里是收不到信号的。”教导主任笑了笑，“你去过小卖部没有？小卖部里的东西很便宜哦。”

　　原来还真是这样。

　　廉界点点头，把手机放回去，随后去小卖部买了一台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合适的价格让他心神荡漾的同时又不免怀疑手机的品质。

　　他开了机，注册流程和真正的手机一模一样，甚至还成功将他老手机里的内容尽数导了过来。

　　难道……一点猫腻也没有？

　　他将信将疑地打开软件商店，下载了宁城大学的app。

　　登录完自己的身份后，手机界面忽然划不动了，三只黑色的小兔子占据了整个屏幕，捂着眼睛的小兔子分开手指从指缝里往外窥探；将耳朵拉下来的小兔子放开耳朵，让耳朵再度高高竖起；只有掩着嘴的小兔子手没动。

　　三只兔子蹦蹦跳跳转了个圈，原本站在中间的窥探小兔子站到了侧边，掩着嘴的小兔子代替了它来到c位。

　　“你好啊，宁城大学的新生。”掩着嘴的小兔子似乎在“咯咯咯”地笑着，“你想不想听宁城大学的秘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