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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缠上了 春山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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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市最近天气反常的厉害。浓密的乌云堆叠在一起,看不见太阳,甚至连阳光都很难看到。天气预报报道最近会突降大暴雨,搞的人心惶惶。可就是光打雷不下雨,让人心情不由地烦闷了几分。
宋屿川倒是看的开,他找到一块偏僻的湖泊准备碰碰运气,顺便钓几条鱼回去,充当免费晚餐。
他随意抓了把鱼饵试探性地往里一丢,平静的湖面很快翻起惊涛骇浪。鱼儿疯一般冲向食物。他开始着手收拾钓鱼的工具,一把从村里借来的破旧小马扎,一跟简陋钓鱼竿,一些自制鱼饵,一个水桶。
“还真是溜达对地方了。”他喃喃道。忽然,几条幼小的锦鲤慢悠悠地划过水面,橘红与乳白交织,尾鳍轻轻拂开细碎的波纹。忍得宋屿川不禁惊了声“好家伙,居然还能看见锦鲤。老天保佑,今年发大财,娶个媳妇,活到100岁。”
宋屿川把头低了低,几乎要贴在水面。“真是锦鲤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想要触碰,“锦兄,兄弟最近运气不好。让我沾沾您的喜气呗!”可锦鲤丝毫不卖他面子,尾鳍一摆,“嗖”一声扬长而去。
“呸呸呸!呼我一嘴。”他冲着身旁的泥土地直吐,依旧有几滴狡猾的水珠溜进他的嘴里。他不禁吐槽了句“这水真腥!”
“跟那群万恶的资本家相比,我贪心的实在是情有可原。要是实在太多,让我成为资本家也行啊。”他朝着锦鲤远去的方向喊道。
无聊的时候,他习惯看天。而此时的天空也的确没什么老头,厚重的云层中持续传来一声声炸雷的声响,像是在酝酿些什么。
宋屿川愣神之际,又想起自己略显悲惨的经历。他不属于这个村庄,甚至连邻村都不是。他不属于任何一个地方。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就去世了。他在福利院里勉强长大,很早就开始赚钱养活自己。好像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标签,例如学生党,打工人,上班族。别人都有自己必须生活下去的理由,譬如恋人的支持,亲人的陪伴,内心的渴望。而他什么都没有,他心中没有渴望,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单身狗。又谁会将女儿托付给他那?他也清楚,于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苟且去世间。
他更觉得自己是孤儿浪子。不过当他抬头看月时,没有能够去让他怀念的故乡。
想着想着,他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他清楚地感知自己脖颈开始酸痛。可他就是不愿醒来,只能感受脖颈传来持续的酸胀感。他才不情不愿地醒来,极为缓慢地晃动着自己的脖子。感受筋骨之间酸胀的拉伸感。
恍惚间他才发觉自己头顶上悄无声息站着一个人。他感觉自己的神经猛地停滞了那么一瞬,呼吸都哽在咽喉。一声“我草!”脱口而出。等他试探性地看去,才发现那只是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散着头发,皮肤极白,甚至有点不正常,不像是天生如此。
“还以为被鬼上身了!”
女孩身材消瘦,不像是特意管理,更像
是营养不良。可她的头发实在茂密漂亮,微低着头,发丝遮盖了面容,让人一看,实在觉得好似深渊厉鬼,怨念深重。
宋屿川游历四方,见过的听过的自杀事件数不胜数。他自己都顾不得,更顾不上别人。女孩儿孤零零地站在石桥栏上,沉默着。宋屿川不知道她注意到自己没有,如果注意到的话。识相点她也该换位置的。至少,实在要跳也去另一边跳。在这儿跳的话,好不容易引来的鱼会被惊的四散而逃,自己也就白等那么长时间了。
“当时候鱼都去啃你了,谁还咬我的钩。”
也不怪他冷血,像他这种无父无母,苟且存世的人,早就以“世界第一惨”来对标了。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种岁月乱好的感觉。女孩也不打扰,只是安静地站着。让宋屿川一度以为她只是来吹风的,只是吹风的方式有些独特。
“行!你不走,我走行了吧?”他没好气道。起身收拾东西。“又是一无所获,今晚还是啃馒头得了。”
爬过一小段陡坡,宋屿川来到一边的桥头。才发现那女孩儿竟然光着脚。脸上还沾着一路走来的灰。但她的肤色白到离谱,甚至白的有些不正常。
光脚不穿鞋,寻死无疑了。
宋屿川曾经听一道士,他临走时还被告诫“因果同世间万物无异,也有好坏之分。好的因果会带给你幸福,财富,甚至命运。坏的因果可能会付出以生命的代价。因此,因果产生了羁绊,人人皆有命数啊!”这话当时让他琢磨了好一会儿。毕竟,因果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神神叨叨的。只觉,道士又在胡搅蛮缠了。
他转身想一走了之,可迈出的脚像是被谁缠了线,再也迈不出第二步。他竟忍不住地回头,产生想要救她的执念。他不禁感到太神奇了,仿佛自己出生的使命就是为了救她。另一方面,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缚着。他不受控制地快步走到女孩儿的身后。一把拦腰抱起。
那女孩儿一惊,在他的怀里疯狂挣扎。“你是谁啊?快放开我。”她的眸子亮如星辰,瞪的极大,慌不择路地像是被猎人逮到所受惊的小鹿。她眼角的泪水细碎地闪了下。
“你哭了?”宋屿川的眼神一滞,面露惊色。
女孩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衣着面容,“我哭怎么了,我不能哭吗?”她声音带着不善,几乎是恼怒。
“我也没说你不能哭啊!”相比之下,宋屿川这句更像是弱弱地解释。
“还有你!干嘛多管闲事。你闲的慌吗?”
“这话说的对也不对。”他义正言辞地回。
“对了,你以为我想救你啊!我刚准备走,就被拉回来了。”他没好气道,跟刚才的自己简直判若两人,
“那行!你走吧,不用管我。”她用衣袖抹了把泪,又朝原处走去。
宋屿川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她。这使她踉跄地差点摔倒。
“怎么了让你觉得今日非死不可?”他不解。
“你是谁?我凭什么告诉你。”女孩紧皱着眉,不耐烦道。
“我是城里来的心理咨询师!”宋屿川一本正经。毕竟,人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他撒谎撒的多了,如今也就脸不红心不跳。
“心理咨询师?”她停下了脚步。
“说来话长,你陪我钓鱼我给你讲。”
听到这话,女孩白嫩的脸上霎然泛起红晕。由于长期的浸泡熏陶,她们这儿认准女孩儿要守贞,除了父亲和外男待在一起的只能是自己的情人。这在宋屿川心里,算是红的莫名其妙的。还以为是她冷了。她声音也软了几分“我也不是非要听。”
他没搭理她的话,强硬地拉着她朝着桥下的水泥地里去。心中嘀咕着“反正你今天是跳不成了。”
他把放鱼的水桶翻过来,盖在泥土地上,充作椅子。自己则坐在支好的小马扎上。女孩儿也没多说些什么,犹犹豫豫还是坐了过去。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宋屿川淡淡地问,听不出什么情绪。能看出他只是不知从何说起,找个突破口罢了。
“许婷。”她目光低垂,分不清看的究竟是泥土地还是面前死气沉沉地湖泊。语气也淡漠极了,仿佛在讲一个死人的名字。
“你叫啥?我看你不像这儿的人。”她眼睛亮亮的,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宋屿川!的确不是这儿的人。对了,我刚才不是说我是城里来的嘛。你没听见,还是脑袋里的水没倒干净。”宋屿川没好脾气道。
许婷没接话,重新把头低了回去。头发顺滑覆着面容,沉默了许久才从口中呢喃出一句“的确!”
宋屿川先愣了一瞬,后是扯了扯嘴角,冷笑了声。一副看小傻子的表情道“你还挺抽象!”
“平时我看诊,都需要收费的。今天我就不收你钱了,大发慈悲免费给你看看。”其实就是想八卦了,另外看看她到底有多惨,才非要要死要活的。
女孩儿坐了许久,俯着身子贴着膝盖,探头看着他静止不动的鱼线。安安静静,仿若不存在似的。
“行吧!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说说我的吧!说不定你听了我的经历,你就想开了呢?”他握着鱼竿,看着天边浓密的乌云以及湖岸边丛生的杂草,喃喃自语“我从小就没接触过亲情,不知道躺在妈妈怀里,被爸爸举在高空是什么滋味。因此,我习惯了独来独往。或许,我死后,世界都不会留下我一丝一毫的足迹,没有人会记得我,记得我曾经曾踏足过这片土地。”
他越说越觉心酸,可这种话说的多想的多了,威力也就没这么大了。他能感受到身旁递来的目光,沉默着,却透露出一丝同情与对他的怜悯。
“你几岁啊?”他忽然问道,语气像是证明些什么。忽然他又找到了其他突破口,很快吐了句“不用了。”
女孩儿很灵活,几乎是异口同声“今年快18了。”
宋屿川自顾自晃了下脑袋,冷笑了声道。“我就知道,你跟我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有家人。”
许婷小声嘟囔了句,好似反抗。“那我宁愿没有!”
宋屿川眉头微皱,长大嘴巴,显得不可置信。在他的世界里,有父母的人同他诉苦,他都会觉得那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股不爽的愤怒鼓入胸腔。“怎么可能?最起码你体会过亲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