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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酥心斋 难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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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予鹭跟随着林醉的身后上了楼,坐在安排好的座位上,一眼就可以看到楼下热闹忙碌的景象,她看了眼楼下无暇休息的胡掌柜,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品了品口里的回甘,一手在鼻前扇了扇,嘴里无意间说道:“这胡掌柜身上倒是有股子让人讨厌的香味”。
林醉趴在二楼的栏杆上,俯瞰着店铺内,手里的茶杯不安分的晃悠,她闻言,转回身子,将那茶杯放在桌上,好奇的盯着郭予鹭看,嘴里夸赞,眼神好奇:“这胡掌柜可是我父亲特意派管家从外乡挖来的,底细也是查的一清二楚,怎么一见面就惹了你的厌烦”。
郭予鹭闻言,那抹清淡但熟悉的香味在脑子里绕了一圈,笑了笑,也不再多说,双眼打量起这酥心斋内的景象,一楼、二楼所有售卖的糕点都由一个透明玻璃罩盖着,另一侧架子上展示着店内所有的茶叶,楼内共有六间包厢,以供有待客或谈事需要的客人使用,楼内装饰耀眼又华丽。
她扭头看着对面等待着她评价的林醉,忍俊不禁,清了清嗓子:“不错”。
“什么嘛”,林醉撇着嘴,差一点就跳了起来,而后耷拉着脑袋镇定了下来,她也知道能得到这句评价已是很不容易了。
点心在两人谈话的时候悄悄送了上来,茶香、点心香气彼此缠绕,只是闻着,已经让人心情舒畅了。
郭予鹭捻起块颜色鲜艳的点心,正要忘嘴里送,骤然听到楼下伙计的吆喝声:“渠少爷、温少爷两位楼上请”。
她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对上渠雾那双熟悉的眉眼,心下一惊,无数的想法涌上她的心头,被她重重的镇压了下去,手里的那块糕点还没入口,便“丧命”她手,碎屑洒落在了面前这张整洁光滑的桌子。
渠雾眼中的惊喜在她的心头冲撞着,她慌乱收回了视线,若无其事盯着桌面上的糕点,躲避着渠雾的目光。
渠雾昨晚便没睡好,大一早便被温故从床上拉了起来,眼睛下方的青黑,嘴里的哈欠更是震天响,不情不愿的在温故的督促下洗漱完,此刻身穿一身黑色长衫,衣襟处绣着鸟菱纹,低调又华丽,头发束成冠,一枚清透的发环缠绕其间。
洗漱整理间不知不觉已经两个时辰过去了,温故拍拍手,一脸的神秘,推着满脸困意的渠雾出了家门。
等渠雾回过神来时,已经来到了酥心斋的门口,他只觉得温故昨日只是在开玩笑罢了,满心的抗拒,奈何身体的困顿使得他完全用不上力气,只好顺着温故的力气,提起脚向楼中走去。
渠雾走到楼上,一抬头,便看到了正对着楼梯口的座位间上的郭予鹭,他呆愣住,脑子里所有的想法突然消失,无论是身体的困意还是心里的焦躁瞬间被抚平,直到身后的温故推了他一把,他眼中的笑意即将溢出眼眶,挎着步子就要冲着郭予鹭的方向走过去,霎那间,郭予鹭面色冷淡,收回了视线,他刚抬起的脚僵硬的冻在原地。
直到林醉的一声惊呼,声音装模装样又浮夸:“渠雾、温故,你们也来了,好巧啊,来来来,这边,咱们坐一起”。
林醉手上拍着自己身边的空着凳子。
对面的林醉缩着脑袋,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心虚,郭予鹭重新拿起一块点心,恶狠狠的塞进嘴里,将嘴巴塞得满满的,兑着面前的茶水咽了下去,看着对面扭着头不敢看向她的林醉,淡淡吐出一句:“难吃”。
四人此刻坐在同一张桌子上,郭予鹭的对面坐着乌“乌龟”林醉,右侧坐着渠雾,斜对面坐着温故,四人间的气氛紧张又紧绷。
温故眼睛冲着渠雾不停地眨,差点眼皮抽筋,他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渠雾,内心升起一股“烂泥扶不上墙”的荒唐感。
渠雾不明白,他与郭予鹭自小一起长大,是可以“穿同一条裤子”的关系,两年前,他一夜之间失去了郭予鹭的所有消息,找遍了织云城都没有见到她的踪迹,甚至他差点以为她是不是不在这个人世了。
她现在终于回来了,可是她变了,变得不再亲近他,不再联络他,现在甚至连看向他都不愿。
他的眼神挂在身边的郭予鹭的身上,看着她抗拒面对他,他的眼神落到桌面上的点心上,他一向不爱吃点心,厌烦点心那甜腻的口感,此刻他却无比想尝试一番。
渠雾一声不吭,口中酸涩,他一把将那盘精美的点心放在自己的面前,从前他最讨厌吃甜的,现此刻却想尝一尝。
郭予鹭精神紧绷,此刻无论是空气中弥漫着清爽的茶香、还是面前浓郁的点心香气,她已经无暇细嗅,心神全挂在身边的这人身上。
她的余光里,渠雾正大口大口塞着甜腻的点心,突然,一阵阵的咳嗽声从他的身体的发出,胸腔共振,极其辛苦的模样,他慌忙提起面前的茶壶,倒在那小小的茶杯中,端起水杯就要一饮而尽。
郭予鹭盯着茶杯上空那翻滚的热气,终是无法忍心,她拽住渠雾的手腕,水珠溅落而出,她的手腕上瞬间出现了几个红印,她硬生生将那个杯子小心翼翼的夺了过来,一只手绕到他的腰后,将腰间别着的那把折扇抽了出来,对着那杯热茶扇着。
不用抬头,她已经感受到三双炯炯的目光烧灼在自己自己的身上,尤其是身边的这双。
直到这杯茶凉了下来,热气消散,她将这杯茶挪到渠雾的面前,语气平淡:“喝吧”。
渠雾蒙尘的面孔如同活了过来一般,他盯着眼前的这杯凉掉的茶,眼睛止不住的眨着,将眼中的酸涩抑制了回去,手掌小心翼翼握在上面,浅口啜着茶,嘴里充斥着茶香。
他将已经空了的杯子在掌心转着、把玩着,许多的思绪在他的脑中缠绕着,最终只化成一声叹息,他小心抓着郭予鹭纤细的手腕,从怀中掏出个小药瓶,手指沾了些药膏,小心谨慎的擦拭白皙手腕上的红印上,口中无比委屈:“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打算理我了”。
郭予鹭看着埋头擦药的人,手上的触感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意,这阵痒很快蔓延至全身的筋骨上,她的另一只手放在身后,手掌打开,像是想要抓住,又像是想要放开。
她苦撑着内心要抓上去的冲动,她缓缓的抚上紧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接着将那只手一指一指慢慢的掰开,骤然站起身,手上拍了拍身上的点心碎屑,扭过头,双眼看着楼下:“我累了,要回去了”。
渠雾的手刚刚松开,闻言,再次抓上了站立的郭予鹭的手腕,抓上去的手小心翼翼避开了那烫出的红印,面色终于愤怒,话中布满困惑,讨要着答案:“你到底怎么了,我对你做错了什么吗”。
渠雾堵在她的右侧的路,左侧就是二楼的栏杆,她眼睛瞥着一旁执着阻挡着不肯让路的渠雾,眼睛望了下去,盘算着从这里下去的可能性。
渠雾盯着眼前站着的已经两年不见的人,发丝顺滑,乌发如云,她的身形修长但瘦弱,视线划过她紧绷的下颌,再到垂下的左手,她的左手反复扣着身上的衣裙,那衣裙逐渐变形,马上要破出个洞来,这是郭予鹭从小就留下的习惯,每次碰到棘手的事情时,她总是这样想着办法。
渠雾抬起头,对上郭予鹭饱满的后脑勺,脑中混沌不已:所以,他是让她觉得棘手了吗。
他盯着面前这个不肯看向自己的臭丫头,这倔脾气倒是和以前一样丝毫不变,她也总是和以前一样有许多的秘密,渠雾瞥向她的左手,将自己挪开,拽着对面看热闹的温故衣领,手里拎着温故下了楼。
郭予鹭看着拉拉扯扯离开的两人的衣尾,随机扭过头,看着对面不断喝茶的姑娘,依然坐下,提起了满脸的微笑。
林醉眼睛沽溜沽溜的转着,眼看杯中的茶已经喝尽,林醉也终于是装不下去了,她哀嚎一声,摊在桌子上,止不住心里的好奇,顶着对面的压力,问出了那句话:“两年前,你到底为什么离开”。
郭予鹭早已收起了微笑,正吃着新摆上的糕点,不知为何,这平日常吃的糕点此刻只觉甜腻、倒牙,她将剩下的一小块丢进了面前的茶杯中,“咚”的一声,沉溺在了杯底之中。
她低下头,看着杯中那已经变得浑浊的茶水,竟伸出根手指,放在那茶杯中搅了搅,将那本就浑浊的茶水搅和的更加浑浊了些,看着那愈发浑浊的茶水,她的心里竟轻快了许多。
郭予鹭将手指上的湿润擦拭在那张被遗落在右侧座位上的手帕上,她的视线对上那张满是好奇的双眼,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我喜欢他”。
对面的林醉似乎并不稀奇这件事情,漫不经心道:“这我早就看出来了,我们四个中间,恐怕也只有渠雾那个莽汉才会觉得你和他是天底下最好的朋友罢了”。
林醉嘴里满是对渠雾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