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笙》小咪和小岁

33、朋友视角：陈默看陆时宴的累 陈默是第一

　　陈默是第一个看明白的人。
　　陆时宴在外头拼成什么样，苏念看不见，他看得见。那阵子基金刚立，老总压指标，他连轴转了十一天。有回陈默去送文件，推开门见他趴在桌上，电脑还亮着，屏保是苏念侧脸，旁边便利贴写"念想预算-待定"。
　　"你多久没睡了。"陈默把咖啡放那儿。
　　"眯了。"陆时宴抬头，眼底红得像熬坏，"这批过不了，调回本地的申请就黄。她一个人开工作室，我不能让她一直扛。"
　　"你跟她说啊。"
　　"说了她又觉得我替她安排，要逃。"陆时宴揉眉心，"你不知道，苏念这人，你越替她铺路，她越觉得你要推开她。大四那回，我就是'为你好'把她推走的。这辈子就栽在这四个字上。"
　　陈默拖把椅子坐下："那你就不能说点人话？比如'我想你''我累''我怕你走'。"
　　"说不出来。"陆时宴难得坦白，"我爸从小教我，男的扛事别喊疼。喊了，没人替你。后来遇着苏念，想喊，可一喊就变'为你好'。改不过来。"
　　陈默沉默了下："陆少爷，你再不改，人真没了。"
　　陆时宴手一顿。他低头翻手机，苏念的对话框停在五天前那句「收到了」。点开相册，全是她——睡着的、画画的、骂他的、笑的。最新一张还是上周，她窝沙发啃苹果。
　　"她以前，"陆时宴声音很低，"发个'困了'我都当圣旨回。现在连'困了'都没了。"
　　"那就是真寒了。"陈默不留情，"女的寒心不是吵出来的，是一次次'他没空'攒出来的。"
　　陆时宴没说话。他打开文档，把"念想扩张预算"那页又改了一遍。他在算，项目落地后，能匀出多少时间回本地，能给她多大的工作室，能把墙上那画换多大。
　　他算尽了数字，唯独没算，怎么把"我想你"说出口。陈默走到门口又回头："陆少爷，你记着，苏念要的不是预算表，是你一句'在'。"门合上，陆时宴对着屏保，嘴唇动了动，练那句"在"，练了一百遍，发出去的还是"项目快了，再等等"。他不知道，这一句"再等等"，在苏念那边听成了"你再等等，我忙着"。夜深，他合上电脑，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眼底红，下巴青，像个熬坏了的人。可他才二十五，是为一个姑娘，把日子过成了战场。许之遥那头，苏念正对着"收到了"两个字发呆，不知道千里外有个人，为她把数字算了一遍又一遍，独独漏算了，怎么把心意说出口。
　　夜里陈默又发来一句："你把自己熬成这样，苏念要知道，得心疼死。"陆时宴盯着那行字，指腹摩挲屏保上她的脸。他多想告诉她，这些熬，是为了能早点回本地，把"等结婚换大画"那句话兑现。可他张不开嘴。男人的沉默，有时候不是不在乎，是把"在乎"都拿去填了现实的水坑，等抬头，人已经走远。
　　他算得清每一个数字，算不清，等待会耗尽一个人的指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