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笙》小咪和小岁

25、她的不安初现 第二周过到

　　第二周过到一半，苏念发现自己在做一件丢人的事。
　　她每隔七分钟要看一次手机。不是等甲方，是等那个头像亮。工作室的杯子见了底，速写本翻到空白页，笔尖悬着，画不出东西。丑杯子里的茶凉了三遍，她都没喝。
　　许之遥来送外卖，筷子一敲她手背："苏念，你笔都拿反了。"
　　"没。"她回神，把笔调过来，"想构图。"
　　"你构的是他吧。"许之遥一针见血，把奶茶推过去，"你以前画他，起码画得出人。现在你连个影子都虚。苏念，你不对劲。"
　　苏念没吭声。她走到墙边，看那幅两个人背影的画。巴掌大的框，挤着两个挨得很近的影子。她忽然想起，他走以后，这影子好像远了点。是她错觉。
　　可不安像水渍，从纸背洇上来。她想起母亲。母亲当年也是笑着收拾行李，说"没事，妈去趟外地，很快回"。然后"很快"没了下文，电话越来越少，最后人散了，连句正式的话都没有。苏念从小怕这个——不是怕穷，是怕那种"说着说着就断了"的静。
　　陆时宴第三天没主动视频了。她忍不住，拨了过去。
　　响到第七声，他接了，背景嘈杂："苏念？我在谈事，晚点。"
　　"嗯，你忙。"她笑，"挂了。"
　　屏幕黑下来。她盯着自己映在上面的脸，第一次冒出一个念头：异地，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手机又震，是他：「刚那个会重要，别多想。晚上给你打。」
　　她没回。不是生气，是忽然不知道，回什么才不显得"多想"。她把手机反扣，去接水，手却抖了一下，热水溅在手背，红了一片。她盯着那点红，忽然很想给许之遥打个电话，但拨到一半又挂了——她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像在告状。
　　她翻出两人合用的那个共享备忘录，那是复合时他拉的小本，写"想去的店""要一起看的展"。最后一页，停在他走前夜：『云城那家面，回来带你去。』后面再无更新。她指尖停在"回来"俩字上，忽然很想问：回来是哪天？可这话问出口，又像在催。她把备忘录合上，没问。
　　可不说给谁听，委屈就烂在肚子里，发酵成更深的刺。她把速写本阖上，忽然笑了一下，笑自己。才异地两周就慌成这样。可慌的不是距离，是距离里他的声音越来越像背景音，开着，却听不清。
　　夜里她做了个梦，梦见母亲提着行李站在门口，说"妈很快回"，门一关，再没开。她惊醒，摸过手机，对话框还停在"别多想"。她把那条"别多想"读了三遍，越读越像母亲的"很快回"。她忽然怕了——怕自己正活成母亲当年的样子，笑着说着，把一个人越推越远。可她不知道怎么停。
　　她把速写本翻到空页，画了半条河，又涂掉。河画不出来，就像他回不来。她抱着膝盖坐到天亮，丑杯子里的茶，凉成了隔夜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