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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灯是黑的 陆时宴在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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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宴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手机灭了又亮,亮了又灭。苏念那句"别追"像根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不是没被她甩过。
第一次,她赌气走,他当晚就冲去她宿舍楼下,淋了三小时雨,直到宿管阿姨打电话说"那姑娘哭着下来了"。他记得她跑出来时眼睛肿得像桃,攥着伞骂他:"陆时宴你疯了!"他说:"你再说一遍不回头试试。"她就真的没再说,扑过来捶他。
第二次,她在机场,他发了一百条消息没回。最后把她的稿子打包寄到公司,附了张条:"收据都留着,人你看着办。"三天后她抱着那箱稿子出现在他公司楼下,说:"陆时宴,你赢了。"
两次都灵。
所以他习惯了——苏念的"不回头",从来都是反话。
可今晚不一样。
他翻到相册最上面那张,她啃苹果的样子。又翻到更早的:大四那年她分手后发的朋友圈,配图是空荡荡的工位,文案只有三个字"我没事"。然后是复合后她发的,同一张工位,多了他的水杯,文案"还是你"。
他忽然懂了。
前两次她回头,是因为他给了台阶。第一次的雨,第二次的稿子——都是他在说"我还在"。
可这一次的"别追",她把台阶抽走了。
不是反话。是她累了。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陈默:「听说苏念今下午就把东西搬了?」
陆时宴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搬了。不是像前两次那样,留一只洗好的丑杯子证明"我体面地走"。她是连痕迹都清了。
他回:「你听谁说的。」
陈默:「你助理。她去公司拿走了寄存的箱子,说"不用留了"。」
"不用留了"。
四个字,比"别追"还狠。
陈默又发来一条:「你还在她楼下?」
陆时宴没回。
手机安静了几秒,又震:「她说不让追。你真打算听?」
他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最终回了一个字:「嗯。」
陈默:「……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陆时宴把手机塞回口袋,抓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还是去了。老习惯改不掉,就像他改不掉爱她。
苏念租的那间老小区,路灯坏了一半。他停在楼道口,抬头看三楼那扇窗——
黑的。
往常这个点,灯是暖黄的。她怕黑,睡觉都留一盏。
他拨了她的号码。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不是关机,是无法接通。她把卡拔了,或者进了信号死角。陆时宴握着手机,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七年。他们在一起七年,分分合合三次,他竟然不知道她这次会去哪儿。
风更冷了。他把外套裹紧,靠在墙上,像很多年前那个淋雨的晚上一样,等。
只是这一次,楼上没人为他亮灯。
而他知道,她不会再哭着下来了。
因为这盏灯,是她亲手关的。
如果时间能退,陆时宴大概会退到七年前。
退到那年初秋,操场边的梧桐刚抽芽,苏念还不知道,自己会把一个"路过的"男生,画进往后七年的每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