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之外》泊青

25、第25章 停电夜 江临第一次

　　第二十五章停电夜
　　十一月底，天黑得越来越早。
　　晚饭以后回教室的时候，外面已经完全看不见太阳。
　　教学楼一层层亮着灯。
　　走廊里都是刚从食堂回来的人，脚步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
　　江临把最后一口水喝完，晃了晃杯子。
　　空了。
　　他看了一眼里面的沈清晏。
　　“接水吗？”
　　“不去。”
　　“你杯子还有？”
　　“嗯。”
　　“多少？”
　　沈清晏看他。
　　“你管这个干什么？”
　　“决定我要不要抢你的。”
　　“……”
　　江临笑着站起来。
　　“行，我自己去。”
　　他刚走两步，沈清晏忽然把自己的杯子往外推了一点。
　　“喝吧。”
　　江临停住。
　　“真给？”
　　“你不是懒得去？”
　　“我没说懒。”
　　“你脸上写了。”
　　江临重新坐下来。
　　“你现在越来越了解我了。”
　　沈清晏低头写题。
　　“喝完闭嘴。”
　　江临拧开杯盖。
　　喝了两口。
　　又很自觉地拧好，放回原位。
　　“谢谢。”
　　“嗯。”
　　“你这个杯子里的水为什么比我的好喝？”
　　沈清晏终于抬头。
　　“一个饮水机接的。”
　　“心理作用。”
　　“那你以后都喝自己的。”
　　“那不行。”
　　“……”
　　江临笑了一声。
　　晚自习铃正好响。
　　第一节是物理自习。
　　赵峰没在班里守，只说有问题去办公室找他。
　　教室很快安静。
　　江临做到第二页的时候，卡在一道计算题上。
　　他自己算了两遍。
　　答案都怪。
　　第三遍刚列出式子，头顶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江临下意识抬头。
　　下一秒，整个教室黑了。
　　“我靠。”
　　后排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紧接着四周一下炸开。
　　“停电了？”
　　“真的假的？”
　　“整栋楼都没了！”
　　“别动别动，我卷子呢？”
　　黑暗里桌椅碰了几声。
　　还有人笑。
　　孙浩声音最明显。
　　“老天爷都不让我学习。”
　　刘怡从前面说：
　　“你有电也没学。”
　　“那不一样。”
　　江临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
　　眼睛适应了几秒。
　　才勉强看见窗外一点光。
　　校园里的路灯还亮着。
　　应该只是教学楼断电。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也很快亮起来，暗绿色的光从门口透进来一点。
　　教室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但肯定没法继续写题。
　　江临第一件事居然是转头。
　　“沈清晏？”
　　旁边传来声音。
　　“嗯。”
　　江临莫名松了一下。
　　紧接着自己都觉得荒唐。
　　人就坐旁边。
　　还能丢了不成。
　　“你刚才那题写完没？”
　　“哪道？”
　　“最后一个大题。”
　　“写完了。”
　　江临：“……”
　　“为什么你写得这么快？”
　　“因为你刚才一直看前一道。”
　　“那是我认真。”
　　“嗯。”
　　“你这时候还嗯。”
　　沈清晏没说话。
　　黑暗里看不清表情。
　　江临却觉得他大概在笑。
　　——
　　没过多久。
　　赵峰从前门进来。
　　手里拿着应急手电。
　　光往地上一照。
　　“都别乱跑。”
　　教室稍微安静了一点。
　　“线路临时出了点问题，后勤已经去看了。”
　　有人问：
　　“老师，多久来电？”
　　“不知道。”
　　“那今晚还上吗？”
　　赵峰看了一眼声音来源。
　　“你听起来挺期待不上。”
　　全班笑起来。
　　赵峰也没真管。
　　“在教室待着。”
　　“别往楼梯口挤。”
　　“厕所要去的两三个一起，注意安全。”
　　“等通知。”
　　说完他又出去了。
　　门一关。
　　教室里立刻重新热闹起来。
　　有人开始聊天。
　　有人趴桌上。
　　还有人在背诵。
　　黑灯瞎火也挡不住。
　　江临靠在椅背上。
　　难得什么都不用写。
　　“这要是停到放学就好了。”
　　沈清晏：“想得挺美。”
　　“万一呢？”
　　“后勤不会让你如愿。”
　　“你怎么站学校那边？”
　　“我站常识。”
　　江临趴到桌边。
　　“你一点都不想休息？”
　　“想。”
　　“那你还拆我台。”
　　“休息和幻想停到放学不冲突。”
　　江临沉默两秒。
　　“你说话越来越有逻辑了。”
　　“以前没有？”
　　“以前也有。”
　　“现在更欠。”
　　沈清晏：“跟你学的。”
　　江临笑了一声。
　　“又赖我。”
　　——
　　教室里太暗。
　　写不了题。
　　他们也没有什么别的事。
　　前后左右的人聊得越来越散。
　　孙浩在后面讲不知道哪儿听来的鬼故事。
　　刚讲到一半，就被李思雨一句“这故事我小学就听过”拆了台。
　　另一边有人开始讨论元旦。
　　还有人问寒假到底能放几天。
　　江临听了一会儿。
　　没什么兴趣。
　　他转头。
　　沈清晏坐得很安静。
　　手搭在桌边。
　　外面的路灯从窗户照进来一点。
　　刚好能看见侧脸轮廓。
　　江临忽然说：
　　“这种时候最适合聊天。”
　　沈清晏：“你平时也没少聊。”
　　“平时有罪恶感。”
　　“你有？”
　　“有一点。”
　　“看不出来。”
　　“那说明我藏得好。”
　　沈清晏没接。
　　江临又说：
　　“你有没有想过大学去哪？”
　　这个问题来得没头没尾。
　　沈清晏侧过来。
　　“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们刚才不是在说寒假。”
　　“寒假和大学有什么关系？”
　　“寒假再过几次不就高考了。”
　　沈清晏：“……”
　　“你的逻辑跳得挺快。”
　　“但没错。”
　　江临问：
　　“想过没？”
　　沈清晏安静了一会儿。
　　“想过。”
　　“去哪？”
　　“还没定。”
　　“北京？”
　　“不一定。”
　　“上海？”
　　“也不一定。”
　　“那你想学什么？”
　　“工科吧。”
　　“具体呢？”
　　“现在还没想好。”
　　江临点点头。
　　这才像高中生。
　　要是沈清晏连学校专业都已经精确到一个，他反而觉得离谱。
　　江临又问：
　　“那你有什么要求？”
　　沈清晏想了几秒。
　　“学校好。”
　　“专业合适。”
　　“然后呢？”
　　沈清晏没有马上回答。
　　教室后面正好爆出一阵笑声。
　　有人拍了桌子。
　　闹哄哄的。
　　等声音稍微落下去。
　　他才说：
　　“远一点。”
　　江临一开始没听清。
　　“什么？”
　　“离这里远一点。”
　　这回听清了。
　　江临却停了一下。
　　“多远？”
　　“不知道。”
　　沈清晏看着窗外。
　　“反正别太近。”
　　江临莫名皱眉。
　　“省外？”
　　“最好。”
　　“……”
　　江临突然没那么想笑了。
　　“为什么？”
　　问出口以后。
　　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太快。
　　好在黑暗里看不太清表情。
　　沈清晏沉默了一阵。
　　“想换个地方。”
　　“山东不好？”
　　“不是。”
　　“那为什么非得远？”
　　沈清晏没立刻回答。
　　江临也没催。
　　这是他最近慢慢学会的一件事。
　　沈清晏想说的时候会说。
　　不想说。
　　一直追着也没用。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了一会儿。
　　周围全是同学的说话声。
　　反而显得他们这一小块格外静。
　　过了半分钟。
　　沈清晏终于开口。
　　“离家远一点也挺好。”
　　江临看向他。
　　“跟家里有关？”
　　沈清晏顿了一下。
　　“算是。”
　　这已经比江临预想的回答多了。
　　他没继续问“家里怎么了”。
　　只是顺着说：
　　“想搬出去住？”
　　“大学本来就住宿舍。”
　　“我知道。”
　　江临压低声音。
　　“我的意思是，想离他们远点？”
　　沈清晏看着前面的黑板。
　　过了一会儿。
　　“也不是讨厌他们。”
　　江临没出声。
　　“我妈对我不差。”
　　“周叔叔也挺好。”
　　“周欣更没什么。”
　　他说得很平静。
　　这几句话并不像为了替家里解释。
　　只是事实。
　　也正因为都是事实。
　　后面的话反而更难说。
　　沈清晏停了一会儿。
　　“就是觉得……”
　　“如果大学在很远的地方。”
　　“很多事就不用一直放在一起。”
　　江临没太明白。
　　“什么事？”
　　沈清晏垂下眼。
　　“家里的事。”
　　“他们的生活。”
　　“我的生活。”
　　“分开一点。”
　　“可能比较好。”
　　江临第一次发现。
　　沈清晏提起家里的时候，不像他平时回答问题那么利落。
　　每句话之间都要停一下。
　　像自己也在找合适的说法。
　　“我每天回去。”
　　沈清晏低声说。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
　　他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我妈总觉得我不用管。”
　　江临听见这句话，想起前几天沈清晏那一天的反常。
　　“因为你成绩好？”
　　“也不全是。”
　　“从小就这样。”
　　“我不闹。”
　　“也不怎么找他们要东西。”
　　“有事自己处理。”
　　“时间久了，他们就觉得我什么都能自己处理。”
　　江临皱了下眉。
　　“那不是挺烦？”
　　沈清晏偏过头。
　　像没想到他会直接这么说。
　　江临继续：
　　“什么叫你都能自己处理。”
　　“人又不是机器。”
　　沈清晏没说话。
　　江临反而说得越来越顺。
　　“而且就算你能处理，也不代表别人什么都不用管吧。”
　　“这不是一回事。”
　　沈清晏看了他一会儿。
　　“嗯。”
　　江临：“你别光嗯。”
　　“你让我说什么？”
　　“比如赞同一下。”
　　“赞同。”
　　“……”
　　“你故意的？”
　　“没有。”
　　江临笑了一声。
　　气氛总算轻了一点。
　　沈清晏低头转了一下笔。
　　黑暗里只能看见很模糊的动作。
　　“所以我想远一点。”
　　他继续说。
　　“上大学以后。”
　　“至少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想回去就回去。”
　　“不想回就不回。”
　　“他们也不用总觉得我在家，所以什么都可以顺便放我这边。”
　　江临听到这里。
　　忽然明白了一点。
　　不是沈清晏想逃。
　　也不是家里有人欺负他。
　　恰恰因为没人真正对他不好。
　　所以那些不舒服才很难说出口。
　　房间可以放一点别人的东西。
　　周末可以帮妹妹。
　　大人忙的时候他可以自己解决。
　　什么都只是一点点。
　　单拿出来都不值得发脾气。
　　于是沈清晏就一直让。
　　让着让着。
　　好像“懂事”就成了默认。
　　江临沉默几秒。
　　“那你想去多远？”
　　沈清晏想了一下。
　　“坐高铁得几个小时吧。”
　　“……”
　　江临第一反应是：
　　那也太远了。
　　第二反应是：
　　以后见面怎么办？
　　这句话已经到了嘴边。
　　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见面？
　　他们高中同桌而已。
　　大学以后大家本来就会去不同地方。
　　有什么好“怎么办”的。
　　江临改口：
　　“那同学聚会你回来一趟都麻烦。”
　　沈清晏看他。
　　“高中毕业以后你会组织同学聚会？”
　　“为什么不是我？”
　　“你看着像最容易忘的人。”
　　“我记性有这么差？”
　　“有。”
　　“我生日你倒记得。”
　　话一出口。
　　沈清晏安静了。
　　江临自己也停了一下。
　　怎么又扯到这个。
　　他轻咳一声。
　　“反正。”
　　“太远不好。”
　　沈清晏：“为什么？”
　　江临没想到他会追问。
　　“什么为什么？”
　　“你刚说太远不好。”
　　“哪里不好？”
　　江临一时间竟然找不到特别合理的答案。
　　家里远。
　　回家麻烦。
　　气候不一样。
　　吃饭不习惯。
　　随便挑一个都能说。
　　可他脑子里最先出现的那句，偏偏是，离我太远。
　　江临被自己这个念头弄得一怔。
　　他立刻低头。
　　“交通不方便。”
　　沈清晏：“高铁几个小时算交通不方便？”
　　“反正比现在不方便。”
　　“……”
　　“而且外地吃饭你不一定习惯。”
　　“可以适应。”
　　“天气呢？”
　　“也可以适应。”
　　江临被他堵得烦。
　　“你怎么什么都能适应？”
　　沈清晏很平静。
　　“人本来就会适应。”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
　　江临心里那一点不舒服反而更明显了。
　　沈清晏会适应。
　　换城市会适应。
　　换学校会适应。
　　以后换一群同学。
　　大概也会适应。
　　甚至换一个同桌……
　　想到这里。
　　江临自己都觉得离谱。
　　都上大学了哪来的高中同桌。
　　他靠回椅背。
　　突然不说话了。
　　沈清晏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怎么。”
　　“刚才不是还很多话？”
　　“思考人生。”
　　“……”
　　沈清晏看他两秒。
　　“那你呢？”
　　“什么？”
　　“想去哪上大学？”
　　江临被问住。
　　“我？”
　　“嗯。”
　　他以前还真没认真想过特别具体的地方。
　　家里也没强行替他定目标。
　　林静只说考到哪算哪，能去好学校最好。
　　江海峰偶尔会说几句专业。
　　但也没具体到城市。
　　“还没想好。”
　　江临说。
　　“先看成绩吧。”
　　“你想留省内？”
　　“不知道。”
　　“也可能出去。”
　　“去哪？”
　　“北京？”
　　江临笑了一下。
　　“上海？”
　　“南方也行。”
　　“反正能考上再说。”
　　沈清晏点头。
　　“嗯。”
　　江临忽然问：
　　“要是我们考一个城市呢？”
　　话出来得特别自然。
　　自然到说完以后。
　　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下。
　　江临最先反应过来。
　　立刻往回找补：
　　“我是说。”
　　“如果。”
　　“假如。”
　　“这种概率也不是没有。”
　　沈清晏：“我知道。”
　　“你别一副我说了什么奇怪话的样子。”
　　“我没说奇怪。”
　　“你刚才停了。”
　　“你也停了。”
　　“……”
　　江临发现跟沈清晏讲逻辑有时候真的很烦。
　　他索性问：
　　“那如果一个城市呢？”
　　沈清晏看着他。
　　“挺好。”
　　江临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居然就因为两个字松了一些。
　　他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什么叫挺好？”
　　“就是挺好。”
　　“你不能具体点？”
　　“你刚才不是嫌我总说还行。”
　　“挺好比还行强。”
　　“那就行。”
　　江临：“……”
　　“算了。”
　　他忍不住笑。
　　“你这人真聊不下去。”
　　“那你别聊。”
　　“又赶我。”
　　“你就在旁边。”
　　“也赶不走。”
　　沈清晏没说话。
　　嘴角却明显弯了一下。
　　教室前面突然有人喊：
　　“来电了吗？”
　　紧接着。
　　头顶的日光灯闪了两下。
　　啪的一声。
　　整个教室骤然亮起来。
　　“啊——”
　　四周立刻一片哀嚎。
　　孙浩趴在桌上。
　　“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刘怡已经开始拿笔。
　　“你刚才不是还说无聊。”
　　“无聊和学习不能选第三个吗？”
　　“不能。”
　　教室重新恢复成晚自习该有的样子。
　　黑板。
　　卷子。
　　摊开的书。
　　还有桌面上写了一半的题。
　　刚才那十几二十分钟像突然被切断。
　　江临眯了下眼。
　　适应灯光以后。
　　第一反应又偏过头。
　　沈清晏也正好看过来。
　　灯亮以后。
　　刚才黑暗里很多模糊的东西一下全清楚了。
　　表情也藏不住。
　　江临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
　　只看见沈清晏神色已经恢复平常。
　　“写题。”
　　他说。
　　江临皱眉。
　　“你怎么这么快进入状态？”
　　“刚才那道还没写完。”
　　“……”
　　“你没有一点舍不得刚才？”
　　沈清晏：“舍不得什么？”
　　“停电。”
　　“为什么要舍不得？”
　　江临没回答。
　　低头拿起笔。
　　刚才卡住的物理题还停在那里。
　　列了半页式子。
　　现在却一点都不想继续算。
　　他脑子里反复都是那三个字。
　　远一点。
　　坐高铁几个小时。
　　省外。
　　很远的城市。
　　这些词本来没什么。
　　可一想到以后某一天。
　　沈清晏真的会收拾东西去一个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江临就觉得哪里不舒服。
　　不是很强烈。
　　更不像难受。
　　就是胸口像被什么堵了一小块。
　　他说不清。
　　于是归结为，他们现在关系挺好。
　　好朋友以后要去很远的地方。
　　当然会觉得不习惯。
　　合理。
　　非常合理。
　　江临这么想着。
　　终于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题目。
　　写了两行。
　　旁边忽然传来沈清晏的声音。
　　“这里又错了。”
　　江临低头。
　　“哪？”
　　沈清晏用笔尖点了一下。
　　“少了平方。”
　　“……”
　　江临改过来。
　　忍不住说：
　　“你要是真去了特别远的大学。”
　　“以后谁给我看题？”
　　沈清晏动作停住。
　　然后看他。
　　“你大学还准备让我给你看高中物理？”
　　江临：“……”
　　“重点是这个吗？”
　　“那重点是什么？”
　　江临张了下嘴。
　　没答出来。
　　最后低头。
　　“算了。”
　　沈清晏看了他几秒。
　　也没继续问。
　　——
　　第二节晚自习结束。
　　外面的风更大。
　　教学楼玻璃偶尔被吹得轻响。
　　江临收拾桌面的时候。
　　沈清晏把一本书放进书包。
　　忽然说：
　　“大学还早。”
　　江临动作停住。
　　“什么？”
　　“高考都还有一年多。”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
　　江临看着他。
　　“所以？”
　　沈清晏拉好书包。
　　“所以你不用现在操心谁给你看题。”
　　江临反应了两秒。
　　笑了。
　　“我操心的是题？”
　　沈清晏看他。
　　“不是？”
　　江临刚想反驳。
　　又停住。
　　不是题是什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
　　最后只能说：
　　“算了。”
　　“你不懂。”
　　沈清晏：“你说了我才能懂。”
　　这句话有点耳熟。
　　江临想起来。
　　前几天沈清晏说过差不多的，你不问怎么知道我说不说。
　　现在倒反过来了。
　　江临看了他一会儿。
　　最后还是没说。
　　“以后再告诉你。”
　　沈清晏没追问。
　　“行。”
　　——
　　晚上放学。
　　出了教学楼。
　　校园已经恢复供电。
　　路灯一盏不少。
　　刚才停电像只是一个很短的插曲。
　　周航在前面跟韩旭说话。
　　江临和沈清晏走在后面。
　　走到校门口。
　　沈清晏照常往自己的方向走。
　　江临站在路边。
　　“明天见。”
　　“嗯。”
　　沈清晏往前走了两步。
　　江临忽然又叫他。
　　“沈清晏。”
　　他回头。
　　“怎么？”
　　江临本来想问。
　　你以后真的一定要走那么远吗？
　　可话到嘴边。
　　又觉得莫名其妙。
　　大学都没考。
　　学校也没定。
　　现在问这个干什么。
　　最后变成：
　　“明天别忘带物理卷。”
　　沈清晏：“已经放书包了。”
　　“哦。”
　　“还有事？”
　　“没了。”
　　“那走了。”
　　“嗯。”
　　沈清晏转身。
　　江临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
　　直到周航在前面喊他。
　　“江临，走不走？”
　　“来了。”
　　他这才追过去。
　　周航看他一眼。
　　“看什么呢？”
　　“没什么。”
　　“沈清晏？”
　　江临立刻否认。
　　“我看路。”
　　周航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校门口。
　　“路有什么好看的？”
　　“你管我。”
　　“……”
　　周航懒得问。
　　两个人继续往前。
　　江临把手插进口袋。
　　走了一段以后。
　　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早就看不到沈清晏了。
　　他又把头转回来。
　　那天晚上停电不过二十来分钟。
　　他们聊了很多之前从来没聊过的东西。
　　家。
　　大学。
　　以后想去的城市。
　　等灯重新亮起来。
　　所有人都继续写题。
　　好像刚才那些话也应该跟着结束。
　　只有江临发现。
　　沈清晏说的那句：“想去远一点。”
　　一直留到了灯亮以后。
　　甚至一直留到了他回家。

作者有话说

沈清晏：我只是想离家远一点
江临：……也不用那么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