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真》龙文兑丁

11、未知仇怨 “你…

　　“你……来啦。”何晓际开门，眼前的人他几乎快认不出来。陆皓星一手扶着门框，始终未抬头，是没力气还是没勇气……他知道，何晓际遇也明白……
　　何晓际将他扶着门框的手拿下，抬起，挽在自己脖子上。
　　“你有病啊！”陆皓星想要挣脱。
　　“别动，你要死在我这儿，我可说不清。”何晓际用力将他带回，他砸进何晓际的胸口，“额。”何晓际不自觉发出一声。
　　“呵。”陆皓星轻笑。
　　“你笑什么笑？”陆皓星整个人垂在他身上，“重死了，信不信把你扔地上？”
　　“好啊。”
　　“赌徒。”
　　“我没赌。”
　　何晓际稳稳的把他放在沙发上，给他理了理衣服，“哟，陆哥，还学会借酒消愁了呀。某人不是不会喝酒吗？”
　　“工资我不要了。”陆皓星将手搭在眼睛上。
　　“不要了?你不还债了?”
　　“还债?都是骗人的，这种债主我直接杀了他，就什么都解决了。”
　　何晓际未语，给他倒了杯茶，抱了床被子为他盖上，“你要实在不想动，就在这儿将就一晚吧。”
　　陆皓星扯了扯被子，遮住半边脸，什么都没有回答。
　　何晓际轻拍了他一下，“干嘛？娇羞起来啦?服了，怎么?犹抱棉被半遮面。”
　　“有病……那个……你……知道了吧？”陆皓星又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将整张脸埋进去。
　　“你希望……我知道吗？”
　　沉默了一会儿，陆皓星转过身背对他，“我困了。”
　　“反正我也是猜的，晚安。”
　　陆皓星躺在沙发上，回想起……
　　“你拿这么多酒干嘛？”
　　“口渴。”弗芸生连开几瓶，递上去，“一起啊。”
　　陆皓星接过，小酌一口，说不出是何种味道，但是，难以下咽。
　　“弗容川与你们有仇吗？”弗芸生自然开口询问。
　　“我爸向他借了高利贷。”他又小尝了一口，弗芸生默默地看着他，他换了一瓶，又喝下一口。
　　“那你父亲呢？”弗芸生看似醉醺醺的，没有刻意询问。
　　“死了。”他喝下一大口，包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咽下。
　　“那你们为什么要生活在这里？是在躲他?”
　　“嗯……”他几乎喝完了一整瓶，“嗯?”他又开了一瓶，“真是超级不经意啊！弗芸生……”他又咽下一口，“真是编不下去了……你要问就一次问完呀！不用隔一会儿问一个，我喝了酒脑子不清楚，你一问我可就啥都跟你说了。”
　　弗芸生撑着脸，靠近，什么都没说，就静静地看着他……
　　陆皓星喝了一大口，已经渐渐适应，眼神闪躲，像是在躲避什么。
　　“骗子。”弗芸生又开了瓶酒，任凭酒水淹没自己，只过了一会儿，就快见底。
　　陆皓星学着她的样子，不到半瓶就快给自己呛死了，“我现在有点迷糊……只能想起那些……说那些了。”
　　“傻子，不迷糊才怪。”弗芸生嘟囔。
　　陆皓星没有理会，自顾自的开始说了，“我一开始也只以为是借了高利贷那么简单，他们一次次的骚扰，我以为只要我们努力挣钱还完债了就可以自由了，但我想错了……母亲离世的那一日，父亲也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我和姐就默认他死了，呵，那时我还小，特别小，而且小时候我长得胖和现在完全不一样，但我努力挣钱学习，我本来以为我会有很美好的未来，帮我们偷偷把钱寄过去，那来的却是我们那个好父亲一次又一次的借钱记录，所以……与其说这是个无底洞，不如说这就是个蓄谋已久的……我和姐姐像蝼蚁一样，不停的逃，不停的躲，但我们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我们计划……” 陆皓星醉醺醺的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并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我不管你们计划着什么，但我对燃舟的感情是真的……我相信她也是。”
　　“她确实是，我们计划没有持续。”
　　“难道那个人没有见过你们吗？”
　　“见过我姐和我哥。”
　　“你哥?”弗芸生靠近。
　　“对，我还有个哥哥。”
　　“他在哪里？”
　　“弗容川肚子里。”
　　“啊？这不好笑。”
　　“这确实不好笑，但……他被他吃了，煮了，吃了。在我姐，我妈，我爸面前。所以我不敢想象我姐当时有多大的勇气，竟然去见弗容川了……”
　　“那你呢？你家人那时……”
　　“我那时还在我妈肚子里，他在等……等到我出生再慢慢折磨，至于我姐，他也不是突然有了什么怜悯心，他也在等……”陆皓星的眼睛褪去了酒后的模糊，被阴冷侵蚀，占据。
　　“他到底对她还做了什么!”弗芸生情绪激动，酒瓶凹陷，留下愤怒。
　　陆皓星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岔开了话题，“我以为他永远认不出我们，等我们计划完成，我们就自由了，他们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能从一双眼睛就认出了我。”陆皓星看着弗芸生的眼睛，注视未动，“姐姐说你和他一点也不像，眼睛明亮清澈，充满了美好。”他拉近距离，欣赏着这一双眼睛，“我觉得你的眼睛像开过刃……凌厉。”
　　弗芸生又喝完了一瓶，被醉意裹挟的她，唯一的清醒却是留给了那日的画面，“是啊，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