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病，离我远点》多月

2、装货 林珩耀嘴唇

　　林珩耀嘴唇开合好几次，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断断续续磕磕巴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对、对不起……”
　　话音轻飘，几乎听不清，说完立刻偏过脸，皱着眉撇撇嘴。
　　宋青陵往前探了探身，干净柔和的洗衣粉气息缓缓漫过来，清清淡淡的皂香，眼底狡黠，疑惑的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对！不！起！听清了吗！”他恶狠狠地瞪着他，愤怒的挤出来的道歉。
　　“啊，没事，小打小闹的。”宋青陵特意在‘小打小闹’加重了语气。
　　林珩耀就一直仇视地看着他，心里问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
　　主任看向宋青陵说：“你这脸都肿起来，去医务室看看。”
　　“行。”
　　“剩下的都回班吧，别再闹腾了。”
　　他们回教室时，回头看着林珩耀眼神中写着‘保重’。
　　林珩耀从主任那获得了一小时的佛法传诵和五千字检讨的喜讯。
　　喜上加喜的是，回到班后，又被叫到办公室从老张那获得一个小时的鸡汤和两周的值日。
　　“没拿处分吧？”班长下课时看到往回走的林珩耀，向前关心询问。
　　“嗨，多大点事啊，没给我，这好顿给我说啊，我现在耳朵特难受。”
　　“没事就好，老张没说给你俩分开啊？”
　　“哎我c，我忘问了，哎妈可赶紧给我俩整开，行嗷，先不唠了，您忙去吧嗷。”林珩耀一溜烟跑走了。
　　他一阵风跑到老张面前，残影还在后面追。
　　“老张，我不跟那宋青陵坐一块！”
　　给老张吓一激灵。
　　“干嘛啊这是，吓死我了！”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小心脏，“你俩这小打小闹的，都同学，再说了你都跟他道歉了，这事就过去了嗷，没事就别来给我添堵了嗷。”
　　“老张啊！我俩不对付，我受不了他，您可饶过我吧！”
　　“行了行了，那你说我给他放哪，刘德不跟你唠嗑啊？你就说吧，咱班谁不跟你唠，你看咱班原先最腼腆的女生坐你旁边，现在都啥样了，现在忒能唠了，你这人能传染。”
　　“那我不传染宋青陵啊？”
　　“反正你必须跟他坐一块，说别的没用嗷，要怪就怪你这嘴太能唠。”
　　“不....”话语被打断。
　　“别说了嗷，现在都要上课了赶紧回班，迟到的话这学期的地都你拖，麻溜滴。”
　　老张把他驱赶出去。
　　回到座位上，林珩耀像泄气的皮球瘫在桌子上。
　　随后拿了一张纸就开始写检讨，刚写一两个字就没有了思路，趴在桌子上理这事情的过程，脑子就蹦出来宋青陵那张挑衅的嘴脸。
　　“你这有捐款渠道吗？”这句话一直在他的脑袋里回荡，恶魔低语一样。
　　林珩耀生气的把手中的笔摔在桌子上。
　　咬牙切齿怒瞪了一眼宋青陵。
　　宋青陵闭着眼小憩。
　　林珩耀气不打一处来，不是宋青陵是不是给他下套，看他被收拾心里得劲了，还睡上觉了。
　　他疯狂冲着宋青陵周围的空气打起来了拳击。
　　事后自己打起了太极。
　　讲台上的老师，看着他那模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珩耀心中念着莫气咒。
　　莫生气，莫生气，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为了小事发脾气想想又何必，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生气伤身又费力，我若气死谁如意，谁如意。
　　宋青陵被他的嘟囔声吵醒，抬眼看去。
　　林珩耀在椅子上打坐，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什么，手在空气中比比划划着。
　　宋青陵在心中骂了一句“SB”。
　　下课后，宋青陵立刻起身离开了教室，这节课每分每秒都让他倍感艰苦。
　　他从教室走向厕所这一路上，一堆人都打量着他的脸。
　　小声讨论着“哎我去，我男神脸怎么？心疼死我了。”
　　“谁下手这么狠啊。”
　　“呐啊，谁打的？”
　　“好可怜，手坏了还被人欺负。”
　　“我的男孩，我来守护。”
　　“他掉一滴泪，我屠一座城。”
　　有几个人超不经意经过宋青陵瞟了好几眼。
　　宋青陵察觉到一些复杂的目光一直看着他，上完厕所他快速地返回到教室。
　　结果这事《神颜转校生疑似被揍》传的飞快。
　　他刚坐下来，一个个脑袋出现在门口和窗户，视线都在盯着后排宋青陵。
　　门口有几个人把这班里认识的叫了出去。
　　“哎，你班内个脸上咋整的？”他指了指宋青陵。
　　“他跟他旁边的林珩耀干起来了。”
　　此话一出，引起了热潮，一句接着一句卧槽。
　　“林珩耀？不能吧，他可银翼了，不能揍一个受伤的人，要揍也是等对方伤好了。”
　　“那不道了。”
　　“那他俩咋还坐一块呢？和好了?”
　　人群中挤出来一个绑着麻花辫的女生，外号翠子，她喊道：“来来来，让一下，我说一下怎么回事，林珩耀没揍他。”
　　“没揍他，那伤怎么来的？”
　　“这就是我要讲的。”
　　一帮人围住翠子聚精会神看着她。
　　“我们正在自习，突然教室后方传来一声巨响，我们回头看去时，林珩耀抓着他的脖领子就给他摁地上了，然后这帮男的就围了上去，要拉开他们，知道为啥不？”
　　“这都干起来了，能不拉着吗？”
　　“你们知道他脸上的伤怎么来的吗？”她比划着脸。
　　“揍的呗。”已经有人怀疑她是不是有病。
　　“不！”她斩钉截铁的说，露出一种诡异的笑容，缓缓吐出：“他裹的。”
　　一双双铃铛大的眼睛盯着她义正言辞的脸。
　　“你说...说说啥？再...再说说说一遍...遍。”
　　“我说——他——裹——的！”
　　“别扯了，谁信？你说完你自己笑不笑。”
　　“我亲眼所见，你爱信不信。”她指着自己的眼睛，一副‘假的话出门撞死’。
　　这一次的沉默堪比一个世纪，每个人的大脑都被宕机。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人群中已经没有什么形容词能描述，全都是c语言。
　　他们看向宋青陵和他旁边运气的林珩耀的眼神耐人寻味。
　　其中也有一部分不信这个言论，同班的学生看着这群热带雨林野生猴子胡言乱语，都已经疯了，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怎么能传成这样？太离谱了。
　　被讨论的两个主人公心里还互骂着对方。
　　从《神颜转校生疑似被揍》到《《神颜转校生疑似被裹》。
　　林珩耀听到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放下打坐的事兴奋地冲到门口，刚迈出去一脚立马缩了回来。
　　他看见走廊上每个人奇形怪状发出惊悚的声音。
　　“我草啊！丧尸爆发了！快跑！”他冲着班里喊。
　　这些人听到他的喊声，都停下自己的动作，一瞬间恢复了正常。
　　林珩耀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画面揉了揉眼睛，就当自己眼花了。
　　人群因为他的出现也都散开了。
　　他还跟别人打听：“哎，发生啥了，这么热闹呢？”
　　“哈...哈哈，没干啥，玩呢。”
　　他问了好几个人，每个人的回答都不一样。
　　“啊啊啊我们在肚子上蹦迪。”
　　“我们在排练义和团运动。”梦到哪句说哪句。
　　林珩耀看他们跟魔怔了，就没深问，在走廊瞎晃荡。
　　走到一个拐角，他慵懒地靠在墙上，耳边就传来了几个女生的声音。
　　“刚才那人出来吓死我了，这事也太炸裂了，我现在还缓不过来，一想象到林珩耀裹宋青陵就刺激，都给裹紫了。”
　　林珩耀身子一顿，瞳孔都放大了，他不可思议地听着她们越聊越激动，内容越来越sex。
　　他听不下去了，快步离开了这里，他理着头绪。
　　他明明用拳头揍的，结果这老些人刚才搁门口就是看他俩，还说他用嘴裹的，都有病吧，一群白痴，传出来这么离谱的事，他要是能裹宋青陵那必定是地球毁灭了。
　　教室里人声嘈杂，宋青陵整个人趴在课桌上，胳膊垫在脑袋底下，刻意侧过脸，只露出外侧半张脸，特意避开臂弯的挤压。
　　半边脸颊高高肿起，皮肉胀得发亮，颧骨处大片乌青蔓延开来，一道划伤结着暗红血痂横在肿起的皮肤上。长长的眼睫安静垂落，呼吸轻缓落在桌面，柔和的日光斜斜铺在他肿胀带伤的半张脸上。周遭的喧闹仿佛隔了一层薄雾，他独自陷在一小片安静里，肿胀的侧脸看着格外单薄狼狈。
　　林珩耀几步走到桌边，二话不说将塑料袋重重砸在桌面上。
　　“咚”的一声，宋青陵骤然睁眼，神情冷淡地望向他：“有事？”
　　林珩耀抬了抬下巴，态度算不上友善：“打开看看。”
　　宋青陵狐疑地拆开袋子，看见里面的冰袋，眉梢微挑。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林珩耀抱臂，一脸不情愿，“老张让我给你的。”其实是他自己跑到医务室要的。
　　“那我谢谢你呗。”
　　“随便。”他懒得跟他说话，只想跟他保持距离，不要有任何交集。
　　不知道怎么了，反正角落的几个女生已经磕疯了，疑似凤凰出世。
　　强烈的刺骨冰凉，宋青陵的下颌皮肤猛地一缩，脸颊会下意识绷紧。
　　肿胀发热的地方瞬间压住灼热感，发烫、发胀的难受感立刻减轻。
　　他看向林珩耀，整个人倚在靠背里，手肘随意搭在桌子上，肩头微微垮着。一双眼遥遥望向窗外，窗外天光柔和，却映不出他半点心绪。脸上无喜无悲，一片空白，连落寞都藏得极浅。周遭静悄悄的，只剩窗沿漏进的微风，陪着他定格在无声的沉思里，心事朦胧，无从窥探。
　　静滞片刻，平缓的眉峰忽然轻轻向内收拢，眉心凝出一道极淡、不易察觉的褶皱。方才毫无波澜的面容漫上一层浅浅的郁色，视线依旧停留在远方，却失了先前的空茫，沉沉地坠着化不开的忧愁，不知心底翻涌着何种烦扰心事。
　　方才旁人闲谈传出的那则关于自己的绯闻，一遍遍在脑海里打转。
　　如果这件事传到她耳朵里怎么办？她会怎么想他？他反复揣度，她会不会信以为真，会不会因此疏远自己，那些无端的流言，平白就要玷污落在她眼里的自己。虽然他俩一句话没说过，他还是很在乎她对他的印象，他不想没恋呢就失恋了。
　　“你家死人了？”声音平淡的听不出一点波澜。
　　宋青陵指尖捏着塑料水瓶，微微抬头，杯沿抵在完好的那侧唇角，小口缓慢吞咽，喉结缓慢滚动过一下，清水顺着喉咙滑下。
　　“你说什么？”林珩耀狐疑地看向他问道。
　　宋青陵把水放下重复了刚才说过的话，“你家死人了？”
　　“你这嘴TM不要就捐了，我跟熟吗？逼逼赖赖的！你家TM死人了！”林珩耀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你不是说咱俩是哥们吗？我关心一下你怎么了？”
　　“没有这个必要，我要知道你TM这么贱谁特么跟你俩是哥们啊，还特么帮你，嘎巴死了得了。”
　　宋青陵目光骤然一冷，瞳孔敛紧，原本散漫的眼神瞬间变得漆黑深邃，冷的刺骨。
　　他微微俯身逼近，视线死死钉在对方身上，嗓音冷沉发哑，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TM用你帮啊！你个欠b！只会挥拳的狒狒，说几句实话就TM受不了了。当你特么是超人啊！全世界都等着你救呢，天天自我感动。”
　　林珩耀上前一步，指尖用力直直戳在对方肩头，指腹发力一下下往里顶。
　　“我是欠怎么了？！也TM不像你装可怜，谎话连篇！被几把揍都是你应得的，你妈没TM教你怎么说话啊，一张口就是死人，快提溜你蒜瓣脑袋回你娘肚里重修吧！还是你TM没妈，要不我教教你怎么跟人说话。”
　　指尖依旧不依不饶地顶着那人肩膀，嗓音又沉又凶，一句句斥骂砸出来，压迫感死死裹住对方。
　　周围充满了火药味。
　　他指尖还用力抵着他的肩膀，不断将人往后推，眼底满是压不住的怒火，凶狠的斥责刚到嘴边，却看见他忽然扯了扯嘴角，低低地笑出声。
　　那笑意半点暖意都无，薄薄一层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嘲讽。宋青陵没有躲开死死锁住他的视线，就这么直直回望着林珩耀，半边肿胀青紫的脸衬得那抹讥笑格外刺眼。
　　笑声不大，轻飘飘钻进耳朵，像是在嘲弄林珩耀方才说过的话。
　　“对啊，我没妈，没人TM教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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