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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出内鬼了 林望舒被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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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未到,天色还暗着,林望舒到后山时,谢青梧已经到了。
他站在晨雾里,归云剑背在身后,手里攥着那本心法,书页被翻得起了毛边,看见林望舒的身影,他飞快把书塞进怀里,站直了身子。
“师尊”
林望舒看了他一眼。
少年眼下一圈青黑,昨晚显然没怎么睡。
“心法看完了?”
“看完了。只是……”谢青梧顿了顿,“有些地方不太懂。”
“不懂就练。练了自然就懂了”,林望舒在一块青石上坐下,“拔剑。”
谢青梧愣了一下,然后抽出背后的归云剑,剑身在晨雾中泛着微光,划开叶上的露珠。
“把我昨天给你的心法第一篇,照着练一遍。”
谢青梧依言摆出起手式,他的动作笨拙,剑尖晃得厉害,但诡异的是,当他运转体内灵力时,归云剑突然安静下来,剑身不再晃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稳稳托住。
他手腕一扭,剑身横立,剑光划出弧光,然而这弧线只到一半,剑身忽然僵住了,剑尖猛地一沉,不受控制地朝下扎去,方才还与谢青梧契合得当的归云剑,此刻却完全不受控制。
谢青梧手腕急转,想要把剑带回,那剑却反过来拽着他往前扯,他的脚步凌乱,地上留下一道清晰的剑痕和毫无章法的脚印。
剑尖扎进石缝的瞬间,谢青梧左肩突然一沉,紧接着那只手扳过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却直接扣上他握剑的手背,谢青梧感到手掌一痛,右臂被牵扯着向外扯。
“铮”的一声,剑被拔出,一道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传出:“松手。”
温热的气息掠过他的耳背,谢青梧下意识一抖,指节被迫掰开,归云剑被林望舒从他掌心抽走,带出一道凌厉的风声。
奇怪的是,失控的归云剑到了林望舒手里竟立刻安静了,剑身微微嗡了一下,但只挣扎一瞬便服了软。
“师尊,我……”,谢青梧喘着气,“我好像控制不了它。”
“你是最低级的杂灵根”,林望舒忽然说道:“因此修炼会比旁人难上数倍。”
“别的弟子练一遍就会的招式,你需练十遍、百遍……还未必学得会。”
谢青梧垂在身侧的手指一根根收紧了,指甲陷进掌心里,又慢慢松开。
林望舒像是没看见,她将归云扔入鞘中,道:“你确实控制不了它,因为你修为尚浅,从今日开始,每日卯时来后山练剑。”
林望舒手臂一扬,归云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谢青梧的左手中,“直到能控制归云剑为止,迟一息,多练一个时辰。”
林望舒多看了他一眼,他的手心留下一道红痕,手掌微微发抖,却还是抿了抿嘴唇,道:“弟子遵命。”
他行了个礼,便转身要走,只是刚走出几步,林望舒忽然叫住了他。
“接着”,她手一扬,朝谢青梧扔了个什么东西。
谢青梧下意识接住。是一瓶药膏,青瓷的小瓶,已经被掌心捂得温热。
“师尊……”
“剑柄不比菜刀”,林望舒的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明日卯初,手要是抖了,罚你多练一个时辰。”
谢青梧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拐弯处,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晨雾山林之中,林望舒一袭白衣,独自站在其中,身姿如竹柏挺拔,腰间系着根竹青色的腰带,发上用同样的发带随意扎了个马尾,风吹过,一抹绿色抚上脸颊。
目送谢青梧消失在拐角处,林望舒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酥麻感遍布整条右臂,方才探入谢青梧经脉时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
谢青梧体内的灵力不对劲,准确来说,是那股气息不对劲。
那气息分明与谢青梧的经脉浑然一体,却在催动灵力时反向压制,让他连那一点薄弱的灵力都使不出来。
那不是杂灵根该有的东西。
她收回手,转身沿着山路往下走,下了苍梧山,一路走到青云门的藏书阁,守阁的修士见到她,忙起身行礼,她抬了抬手,径直走入阁中。
林望舒站在一楼,目光扫过成千上万的卷轴,她没有动手翻找,只是低声说:“系统,我需要知道和魔族有关的信息,告诉我在何处能找到相关资料。”
【宿主,有关魔族的信息,青云门尽数放入禁阁之中。】
“啧,还挺精的”,林望舒双眉一蹙,“那十年前的仙魔大战呢?”
【七楼,最里层的书架上,一本封皮破旧的旧册。】
林望舒径直上了七楼,不过片刻便找到旧册,封面上印着一个模糊不清的青云门徽印,她吹起书页上的薄灰,随意翻开一页。
这页记载了大战后青云门清点缴获物品的清单,密密麻麻列了上百条,她的目光扫过大部分条目,最后停在一行字上。
“苍梧山缴获……断魔剑一柄,残本心法一册,心法名称不可考,存于本山备用。”
笔迹在这里断了。
然后被人重新蘸墨,在“心法”二字旁加了一行极小的批注,字迹极淡,呈暗红色。
林望舒将旧册凑近眼前,借着窗外透进的天光,才勉强能见。
“……诀与魔气入体后经脉逆转之象相合,存禁阁,永世不得再习此心法。”
林望舒的目光在“永世不得再习”和被墨渍挡住的那几个字上停留了片刻。
再往后翻,只剩几页空白的黄纸,再无任何与心法相关的内容,只是册子的最后一页被人撕掉了,撕口已经泛黄,起了毛边。
忽然,“吱呀”一声长响,藏书阁的门被人推开,林望舒蹲下身,藏在书架的阴影里,探出头去看。
只见两个男人进了藏书阁,其中一人身着黑色长袍,黑布覆面,看不清样貌,而另一人分明是昨日才见的,青云门的二长老——纪玉山。
那两人从进门起便未停一步,径直上了楼梯,脚步声在木质楼梯上笃笃地响。
林望舒向外走了几步,放轻呼吸,隐约听见两人的交谈声。内容听不真切,但有一句飘进她的耳中:“……苍梧山那个……有问题……”
她心头一跳,再回神,那两人已经到了楼下,只要抬头,便能看见七楼的林望舒。林望舒忙将册子放回原位,退到窗外,脚下踩住楼外的飞檐。
她没有立刻走,而是侧身朝里看了一眼——那两人正站在她方才离开的位置。
林望舒从藏书阁出来后,没有立刻回苍梧山,她沿着山路走了一圈,勉强熟悉了苍梧山的布局,又去后山的竹林里坐了一下午,理清了“林望舒”的人际交往。等太阳从西边落下,她才发觉自己一天没吃东西。
她在山腰的溪边洗了把脸,然后才往卧房走。
天色已黑,她从后山走回卧房,在路过偏屋后的竹林时,听见里面传来剑刃破风的声响,金属划开空气又快速收住的那种短促的“嗡”,每一下都很用力。
谢青梧没有睡,他脱了外袍,在竹林里一遍一遍地练习,归云剑在他手中依旧不稳,但脱手的次数比白日少了一次。
他的手臂在抖,虎口缠着一条不知从哪件旧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汗珠从额头洒落,落在空中,被剑刃劈开。
林望舒在竹林外站了片刻,没有进去,转身走了。
竹林里,谢青梧放下剑,汗水顺着下颌落进泥土里,他瞥了一眼方才发出动静的地方,然后目光穿过竹林间隙,望向那扇半开的窗,隐约能看见烛火摇曳。
他抬手擦去剑刃上沾着的泥土,眼神却一错不错地盯着那片昏黄,他低声呢喃:“师尊怎么不多看一会儿呢。”
灯灭了,手指不小心被划破一道口子,血珠滴在雪白的剑身上,谢青梧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抹掉剑身上的血珠,笑了起来。
林望舒进到卧房时,自己的窗台上正站着一只黑色的飞鸟,飞鸟的尾羽上系着一小截鸦青色的丝线。
是万剑宗的信,她记得许慎昨日穿的便是鸦色的衣服。
她取下飞鸟尾羽上的纸条,在看见上面的内容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两根手指夹着纸条,下一秒,纸条便被火苗点燃,在她手中化为一团灰烬。
她将手臂伸出窗外,晚风拂过手掌,灰烬成片地飘散在空中。
不远处,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林望舒靠在窗棂旁,多看了一眼,忽然,心脏一阵钝痛,麻感从右臂传遍全身,林望舒暗叹不好,忙关窗上了床。
她原以为昨日只是暂时被那股力量冲击了一下,结果没想到竟让那力量有机可趁,溜了一丝进入她的体内。此时感受到谢青梧的内力,那一缕残留的内力竟又躁动起来,在她全身游走。
林望舒坐在榻边,运用全身功力,试图逼出那缕残力,约莫过了一刻钟,她喉咙忽然一紧,一口黑血被她吐出。那滩血落在地上,顷刻又化为黑气,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只有林望舒嘴角的血迹和领口的血渍印证着它的存在。
林望舒扯开衣带,外袍滑落,中衣领口那一小片血渍已经洇开了一小片,边缘是浅红,往中间颜色渐深,她停了一瞬,站起身,将衣服扔进盆里,自己坐进了浴桶里。
水是热的,捧起来泼在颈后,顺着脊背往下淌,锁骨处沾着一点淡红,林望舒用拇指搓了搓,带走那点颜色。
林望舒闭上眼,水刚到她的下巴,热气熏着她,细汗从额上滑落,浴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忽然,她喊到:“系统。”
没有回答。
她等了片刻,又唤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仿佛昨日那个警告从未存在。
“系统”,她说,“你在听。”
黑暗中沉默了很久,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恢复了机械的、平稳的语调。
【宿主,我在,请问有什么需要。】
林望舒没有睁眼。
“没什么,确认一下你还在。”
【系统始终在运行,请宿主放心。】
忽然,她又开口道:“谢青梧脸上的伤,你看见了没有。”
系统没有回答。
林望舒接着说:“他捞起袖子的时候,我看到他手腕内侧有一块颜色,比别处的淤青浅。”
【这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林望舒笑了一下,忽然说:“明日去拜访一下原主的掌门师兄。”
系统没有回答,过了许久,久到林望舒以为它不会再说话,机械音却突然响起来。
【宿主,大师兄……】
它猛地停住了。
林望舒睁开眼:“大师兄?”,她顿了一下,接着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祝宿主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