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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归云剑 谢青梧拔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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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林望舒带着谢青梧来到大殿时,青云门的四位长老和万剑宗的人已经到了。
林望舒却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在为首那人身边停住,“掌门师兄,别来无恙啊。”
陆庄道:“三师妹,你可终于是舍得从你那苍梧山上下来了”,说话间,他瞥到林望舒身后的少年,问:“你带着你徒弟来做甚?”
林望舒道:“掌门师兄不急,他跟着来必是有原因的,咱们先迎了贵客再说也不迟。”
说完,悠然转身,看向大殿内唯一一张不熟的面孔。
此人身量高而精瘦,鸦青长袍裹着的身子并不粗壮,宽大袖管下隐约透出的手臂线条干净利落。
许慎面向陆庄,道:“陆掌门,许久未见,今日许某得以拜访青云门,还得五位长老的相迎,实在是受宠若惊。”
陆庄客气道:“许长老过谦了。”
许慎道:“许某今日前来,可不是空着手来的,陆掌门请看。”
他一扬手,三名身着万剑宗校服的弟子便进了殿内,而在他们手中,皆是一人捧着一个剑匣。
三名修士同时打开了手中的剑匣,三柄剑正静静地躺在其中,不出声,不动弹,可殿内的人都忍不住往那匣子上瞟,一看便知是难得的极品。
【叮!触发男主武器,归云剑,请宿主务必得到此剑,助男主修行。】
林望舒的眼神依次从三把剑上扫过,“这有三把,哪把是归云?”
【归云剑与男主之间有感应,只有男主才能拔出,宿主只需让男主去拔剑即可。】
“你确定?他就一定能拔出来?”
…………系统没有说话。
许慎道:“这三把剑是我们万剑宗弟子上个月在小青山试炼时所得”,他顿了顿,“不过这剑应是在小青山吸收了日月精华,万剑宗上下,竟无一人能拔出。”
孟璇惊奇道:“连万剑宗也无人能拔出?”
许慎摇了摇头:“宗门长老商议后,便想送来青云门试试,若青云门中有人能拔出,万剑宗便将剑赠予有缘之人,若是连青云门也找不出一个有缘人,那便将剑送回小青山。”
林望舒眼珠一转,硬着头皮道:“掌门师兄,既然许长老都这样说了,那便把弟子都召来,看看这三把剑,究竟谁能拔出。”
陆庄点头:“就按师妹说的办。”
一刻钟后,青云门上下所有弟子已在演武场集合完毕,排队等着拔剑。
这三把剑果然灵力十足,无需外力作用便能悬在空中,众目睽睽之下,弟子们依次上前,只是指尖离剑身还有三寸时,皮肤就已微微发麻,竟是连碰也碰不得。
一个时辰过去,连能碰上剑柄的人都寥寥无几,更不论拔出剑身。
林望舒站在大殿之上,时不时瞥一眼身侧的谢青梧,心想:“万一他也拔不出来怎么办,系统你可别坑我啊。”
她这样想着,演武场上拔剑的弟子很快就走完了,直到此时,才有人注意到站在长老当中的谢青梧。
林望舒转身看向他,道:“该你了。”
“我?”谢青梧脱口而出道:“师尊,我就算了吧,弟子从未正规修行过,想来这剑…弟子定是拔不出的。”
林望舒双眉轻蹙,道:“叫你去就去,我苍梧山难道连拔剑的人都没有?这不是叫人笑话。”
“弟子”,谢青梧张了张嘴,又合上,他攥紧袖口,深吸一口气,“弟子遵命。”
他缓缓走到其中一把剑的面前,停住脚步,身后隐约传来几声嗤笑。
他伸出手,手指碰上剑柄,竟没被弹开,他愣了一瞬,随即整个手掌扣住剑柄。
他手腕往上一动,一声轻响,剑出三分,寒光从剑鞘中泄出,在场的笑声还没完全收住,扬起的嘴角就冻在脸上。
谢青梧低头看着那截剑身,然后继续往外抽,一寸,两寸,剑吟越来越清晰,发出低沉的震响,但到第三寸时,他的胸口突然一痛,心脏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剑吟里混入他的闷哼声。
他眉头紧蹙,忍着疼,手臂一用力。
“铮——!”
剑出匣,剑光满堂,照亮谢青梧的半张脸,他死死地盯着银白色的剑身,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能拔出这剑。
演武场上顿时一片寂静——有人瞪大了眼,有人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那几个一直在嗤笑的弟子嘴角僵住了。
谢青梧嘴角扬起,抬头望向林望舒,兴奋道:“师尊,我,我拔出来了。”
许慎站在高阶上,目光落在谢青梧身上,他藏在袖中的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袖口边缘,脸上笑意不变。
“不愧是三长老的徒弟,果真是少年豪杰,既如此,那此剑便赠予这位少年,日后若有机缘,小友不妨来万剑宗坐坐。”
林望舒瞥了一眼还在傻笑的谢青梧,道:“还不谢过许长老,人家万剑宗送了你这么一份大礼,日后必是要还的。”
谢青梧忙跨上台阶,抬起双臂,对着许慎行了个礼:“谢过许长老。”
袖中藏着的那些青紫无意间显露了出来。
许慎深深看了他一眼,微笑颔首。
陆庄道:“既如此,那大家便散了吧。”
“等等”,林望舒道:“我的事还没说呢。”
陆庄:“师妹还有何事?”
林望舒走上前,突然抓起谢青梧的一只手臂,然后将他的衣袖尽数捞起,露出底下青紫的痕迹。
“不仅是手,腿,脸,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地方,身上皆有这般痕迹”,林望舒放下谢青梧的手臂,眼神扫过演武场上的每一个人,扬声道:“我倒不知,门中还有如此欺凌同门的事存在。”
她的声音不大,却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陆庄脸色一沉,“此事非同小可,门内必定严查。”
林望舒道:“谢青梧,你身上这些伤都是谁留下的,有一个算一个,给我把人带上来。”
谢青梧抬眼望了一眼林望舒,目光落上去,又收回;落上去,又收回,来回看了好几遍,小声道:“师尊……”
林望舒瞪了他一眼,“你不去,是要我去?”
谢青梧愣了一下,道:“弟子这就去。”
他踏着台阶往下走,片刻后,便有几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隔着十来米的距离跟在他身后,待走到几位长老面前时,其中一人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另外几人僵了片刻,也陆续跪下,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弟子……见过长老。”
陆庄看着那几个伏着的人,沉声道:“你们可知,欺侮同门,还是长老门下弟子,该当何罪?”
那几人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磕磕巴巴道:“知、知道。”
“那你们便是承认了,我徒弟脸上身上的这些伤,是你们做的。”
林望舒解了谢青梧脸上的蔽颜术,一张满是青紫的脸显露出来,那几人抬头看了一眼,又连忙缩回手臂中,曾经趾高气昂的脸上,此刻却只剩苍白。
林望舒道:“按照门规,欺侮同门,应当重罚”,她扭头去看陆庄,“掌门,你觉得呢?”
陆庄道:“理应如此,那便按门规行事,鞭刑处置,一人五十鞭。”
此话一出,场上众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谢青梧原是站在林望舒身后,此刻却突然跑到她的跟前,单膝落地,归云剑被他随手放在地上,剑鞘磕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轻响,孟璇眉毛动了一下,顿时心疼不已。
“师尊”,谢青梧抬起头,“徒儿……徒儿伤得没那么重,五十鞭刑,他们的修为会废掉一半的。”
林望舒眉头一跳。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谢青梧,道:“你这是为他们求情?”
“……师傅”
林望舒盯了他两秒,“心软成这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冷冷瞥了一眼地上发抖的几人,又狠狠瞪了一眼自己的乖徒儿,“那便减一半鞭刑,罚三日监禁。”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演武场上顿时鸦雀无声,方才还在交头接耳的弟子们齐齐噤了声,目送那道身影走出演武场,没有一个人敢先动。
见师傅都走了,谢青梧忙向几位长老行了个礼,然后快步追上,跑出几步,又折回来把地上的归云剑捡起,抱在怀里,才又追了上去。
临走时,他的目光扫过大殿上跪着的那几人,眼里冷得不带一丝情绪。
“师尊!师尊!”
谢青梧抱着剑,小跑着跟在林望舒身后,始终隔着三四步的距离。
林望舒骤然停下脚步,谢青梧一个没注意,猛地撞上她的后背。
她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大步向前走去。
林望舒走进卧房,召唤系统道:“系统,我能否使用原主的内力?”
【宿主您好,原主的修为您可尽情使用。】
“可我没修炼过,怎知该如何使用?”
【宿主,您自然发挥便好,系统会帮助宿主熟悉原主身体。】
闻言,林望舒盘腿坐在榻上,她凭着脑中的碎片记忆,学着原主的样子运功,内力自丹田涌出,如溪流汇入河脉,沿着经络疾走一圈,所经之处,皮肤之下鼓起一道道细细的暖线,又迅速平复下去。
她刚进入状态,适应这股内力,大门就被人咚咚地敲响。
“师尊!师尊您在里面吗?”
林望舒不得已中断,厉声道:“滚进来!”
门被缓缓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谢青梧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才开口:“师尊,徒儿是不是做错了。”
林望舒没应他,只道:“过来,上榻坐好。”
“啊?”谢青梧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走到床边,爬上去,端正地盘腿坐着。
林望舒运转体内功力,一只手碰上谢青梧的肩头,灵力探入体内,搜寻着他的内力脉络。
这谢青梧果然是废材一个,身为男主,灵根竟是最低级的杂灵根,灵气涣散,难怪原主从不教他修炼。
忽然,林望舒的灵力往下沉了一寸,碰上另一股气息,这股力量像千年瘀积的深潭,暗沉粘稠,可诡异的是,这股气息与谢青梧之间没有半点割裂,它们仿佛长在一起,根脉交错,浑然如一体。
机械音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穿透林望舒的耳膜,震得她脑仁疼:【警告!警告!请宿主停止对谢青梧的内力探查。】
林望舒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她现在可管不了什么系统警告。
她试着往下探,那股力量纹丝不动,她又动用了一分内力。
那股力像被惊动的蛇,猛地翻了个身,竟和她的内力交缠在了一起。
林望舒尝试挣脱,内力却被突然弹了回去,整条手臂像被藤条从内侧狠狠抽了一鞭,五指猛地张开。
她忙用左臂撑在榻上,稳住身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在微微发抖。
“师尊?”,谢青梧察觉到了什么,回头去看她,“您没事吧?”
就在他转头的这一瞬间,林望舒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她的视线落在他的肩头——衣领被汗水浸湿,头发贴在脖子上。
同样的角度,同样的姿势。
林望舒的手僵住了,她望着眼前的谢青梧,瞳孔骤然放大,眼前的男人竟在一瞬之间和幻境中的男人重合了起来。
但很快她又否定了这个荒唐的想法,不一样,幻境中的人身受重伤,分明是被人所伤,可在她的任务里,死的人是她。
谢青梧又叫了她一声,她猛地回过神来,缓缓把手收回袖中。
“原主对自己徒弟可真是够不上心的,体内有这种不明力量都没发现”,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到谢青梧面前。
“这本心法你拿着,明日卯初时,我要在后山见到你。”
谢青梧一下愣住了,因为林望舒此前从未教过他任何武功,每日只让他做饭打杂,此刻却突然掏出一本心法给他,心中别提有多欢喜。
他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手指轻轻翻开扉页,又合上,道:“是,师尊,徒儿这就回去好好练。”
他说罢,却没有立即离开,目光又落在林望舒脸上,踌躇半晌,开口道:“师尊…今日……”
“今日如何?”
谢青梧嘴角轻轻扬起,“师尊之前,从未如此过……”
林望舒道:“你是我的徒儿,自然不能让别人欺负了,从前如何不论,此后,我断不能让任何人随意欺侮我的徒弟。”
谢青梧低垂着的眼忽然抬起,他呼吸一滞,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趁林望舒闭眼修养,他的目光停在林望舒的脸上,忘了移开。
好一会儿,谢青梧说:“师尊,那徒儿去准备晚膳了。”
然后转身出门,将门轻轻带上。
夜深,谢青梧站在浴桶边,脱去身上的衣物。
手臂上的淤青在月光下泛着暗紫色,水一浇,便去了大半,他整张脸埋进水里,出来时,头发贴在脸上,一张脸光洁无暇。
他盯着手臂上几乎要看不见的青色,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片刻后,他从水里站起来,赤着脚走到铜镜前,镜中的少年眉目清秀,脸上干干净净,没有一块淤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