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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真假生门匙 妖界千年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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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三天地灵气充盈,春水沸腾,一朝春至,万物复苏。
层层叠叠的高山云雾弥漫开来,一座小塔立于其间,往下看,一间房屋若隐若现立于左侧,流水潺潺如画,石桥的影子浸在水里。抬眼望去,满山绿意都裹在白蒙蒙的烟霭里。
鸦妖栖朔飞遍各地给在外的妖们传递喜讯,他本身颜色墨黑,羽翼泛暗蓝冷光,嘴角衔着的一纸信封掉落谷中,本还在打坐的几只小妖见此状纷纷涌上前,唯恐落了谁的后。
“我的,我要先看。”
“明明就是我先拿到的。”
“诶——我抢到了!”
顷刻间,一缕青绿色的灵光绕过根根竹枝裹着信封穿梭在诺大的幽谷中。
小妖们又叽叽喳喳地追着那人到处跑,像是故意作弄他们,一条直路绕出几个弯子。
小路旁立着一盏灯,灯身在雾中若隐若现,透露出的暖光照亮了一大片竹林。
兴许是闹累了,林子的主人歇下来慵懒地躺在竹叶上,他瞧着底下还在兜圈子的小妖们笑弯了眉眼,丝毫没发觉自己躲在这里有什么不妥。
“逮!我发现主君了!”
“哼,你又戏耍我们,我要告诉山神大人去。”
他径直跳下来,轻轻捏了捏小豹子的鼻尖,“就属你最机灵了。”
林间的光暗了下来,空气中散发出一股浓郁的土腥味,这是山的气息。
“你一出来,整个幽谷就满目喧腾,”柏义双手背在身后,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伤如何了?”
灯临不语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仰了下头。
“对了,岁世行传消息来了。”
他将信封传送到柏义面前。
柏义:“本次是妖界千年大举,我们明日早些回去。”
岁世行是妖界最大的生意关卡,上至凡间各国的货币珍宝、下至万妖的宗族起源,世间一切东西都可以用做买卖,这里没有律法没有礼节。入内租者,以时辰为度,一辰一酬,逾时续算。坊主会把每一年来这里消费的客人罗列成一个名册,排名前十者可免去半年的收利。
灯临今日身着青衣,头发上插着根竹簪子,脖颈上显现出来的竹纹蔓延到他的右脸上,在洞廊的红光照耀下,乍一看以为是从额头上流下来的血。
铭只恭恭敬敬道:“主君,山神大人。”
一旁困迷糊了的肖钦毫无反应,灯临走近弹了下他的脑门,一张近在咫尺的脸给肖钦吓醒了,他眨巴着眼睛站得笔直,尬笑道:“主、主君好。”
灯临又用手戳了戳他的额头,轻笑着说:“回头我和七爷爷说说,给你几天休息时间。”
柏义在灯临打趣人家的时候已经落座一会儿了,他本不应该在闭关之日出谷,可灯临年纪尚小,倒不是担心有闲言碎语,只是觉得让小辈应付这些事还是不太稳妥。
鼓乐声响起,舞女们先双袖并举,瞬间进入旋转状态,像风中飘雪、飞转的蓬草一样轻盈。她们停留的体态十分优美,两脚足尖交叉、左手叉腰、右手举起,裙摆的彩带随着身体旋转甩成弧形。
站在中间的那位是赫赫有名的舞女——蜥越。
蜥越初入凡间时便是靠着自己绝妙的舞技,在各个国家的街边收获了不少爱慕之人和金银珠宝,待积累到足够的钱财后就在苑培的繁华一带开了家舞楼。
杳离国国君曾多次邀请她进殿表演,更有不计其数的人从千里之外的地方慕名而来,想要见上一见国色天香、翩若惊鸿的上千银落之主蜥越。
其他舞女一一撤离石台,蜥越从空中缓缓落下,双手伸展平摊,一只脚上前,双膝下弯,上身微微前倾,收下巴低头。
一副灵物图落于众妖眼中。
片刻后,栖朔从后房端上来第一件物品灵草,娓娓道来:“灵草生长于涌泉池中,一株可涨三年修为,扶框中有五株,也就是十五年修为。”
十五年修为听起来好像不值一提,但对于初开灵智的小妖而言已是非常难得,尤其是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多一点修为就是多一点逃生的机会。
“一百二十阁币。”
前五件灵物卖的很快,最多高达一千阁币,灯临坐在位置上摇摇欲坠,恨不得直接扔一万阁币拿了东西一走了之,他转眼一看柏义,不仅坐的笔直端正,连一点无聊枯燥之意也没有。
“第六件——露华盏。它是一只薄如竹片的白玉小盏,夜晚可承接露水月华,盏内积蓄清灵之气,修行时倒入本体根下,滋养妖力、稳固灵力。卖价为九百阁币。”
“这都快两个时辰了,怎么这次竞会举行这么久啊?”
“依我看要不咱们走吧,多待一刻钟就得多给十个阁币呢。”
灯临耳边传来窃窃私语,他单手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望着台上,丝毫没有什么参与感。
“柏义,你不觉得时间有点过久了吗?”灯临敲了敲桌子。
柏义道:“我一直在观察所拍之物与物主,按照惯例,三低四中三高,所买的妖的修为应是与之匹配的。你看第三排第一桌,七件灵物他们喊价了四件都只是为了抬价,真正想要的妖却要花上几倍甚至十倍的价钱才能得手。”
灯临抬头看了一眼第八件灵物——生息筒。
“传说这个筒内自成一方小生机环境,将濒临灭绝的灵草种子放入其中,经历七七四十九天后,灵种就会缓慢生长不会枯萎而死。待到危急关头捏破筒身封印,能瞬间释放强大的能量为持有者补充几十年灵力。”
柏义嘴角带笑,道:“书没白看,说的很准确。”
灯临得意地挑了挑眉,“来之前我肯定得做点准备嘛。”
栖朔在台上滔滔不绝:“我们蛇君出价三千阁币,可有跟价者?”
蛇君闻轻素来喜好热闹,出手阔绰,妥妥一个风流潇洒的公子哥,只要他开了口的东西就会不择手段的得到。
“四千。”
这人把自己裹的很严实,连声音听起来都有些虚假。
“七千。”
依旧是蛇君。
灯临:“他一直在跟却看不出丝毫想买之意。”
柏义:“你说的没错,只怕这生门匙……”
灯临难得看柏义发愁,调侃道:“大不了把你身当全部都给他们,看谁还敢喊价。”
柏义撇了他一眼没说话,端起手边的杯子闷了一口茶。
时间拖的再久也临近闭幕,在座的妖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那支钥匙。
生门匙开的从来不是凡间的锁,也不是秘境宝库的大门,它打开的是天地间所有被封死了的生路,而能与之匹敌的只有上古时期诞生的无名书,两者合为一方可发挥最大的作用。
柏义连忙按住灯临的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小声道:“东西不对,不要跟价。”
灯临偏了偏头,眼色微沉,心存疑惑。
不就是一个普通的钥匙吗?还能藏着什么玄机不成?
竞价愈发激烈,除了灯临一桌和后面坐着的两排,其他人都像发疯的狗往前冲,好似刚才两个多时辰的和平都是一场幻境。
灯临搬着凳子离他们远了些,像是很担心自己的衣服被他们的唾沫沾上一点。
“这老材吏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拿个假东西来糊弄我们吗?”
柏义:“生门匙我许久之前就找过,没有任何蛛丝马迹,岁世行若真有这上古神器,断不会拿出来昭告天下。”
旧天地在坍缩时期因为天地灵气被浑浊的邪水侵染出现裂痕,短短数日内便碎成了悬浮的碎片,当时唯一的天神将自己炼化成了一把钥匙插入心洞中开辟了一个新的三界。
新天地产生后,钥匙脱落凡间摔成了两截,一截插入衔骨岭作为山的脊背,另一截就成了三界争抢的生门匙。
数万年过去了,事情的真假不得而知,到底是天神的体魄成了钥匙还是钥匙塑造了这个故事没有人想要去争辩一番,就当作是祖先造福后代了罢。
“我出……”
话戛然而止,那妖重重地倒在地上,他的双手紧紧勒住自己的脖子,双眼发白,口吐黑血。
灯临站起来仰着身子望去,这只猫妖的死相极为难看,血中带毒,黑色的虫爬满了他的躯体。他也不敢妄下定论,各妖为了自身的修炼,常常尔虞我诈,自相残杀,这算不了什么怪事。可只要回了妖界便得和平共处,这是死规矩,在材吏的地盘上杀人于无形,谁会这么厉害。
“生门匙?生门匙不见了!”栖朔猛地回头一看,扶框中空空如也。
灯临把今日一事讲给谷中的小妖们听,吓的他们面露惨色紧紧抱在一起,正当他乐呵笑时,头顶上挨了一拳。
柏义道:“真相没出来之前不要乱讲话。”
灯临撇撇嘴,摆摆手让他们各自修炼去了,自己又躺回椅子上摇着玩儿。
“若岁世行的生门匙是假的,会是什么人盗走了它?”
柏义拿着风露牌占卜生门匙的下落,牌上只显示了两个字:无人。
“无人。”
灯临停下动作,疑惑道:“那是东西自己长腿跑了?”
“占卜不到,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不管是真是假,先找到了再说。若是被仙界的人拿了回去也就罢了,若是流通于凡间,指不定又怎么闹腾。”
生门匙对妖来说用途最大,往下他们不是凡人,不会只能拿去当铺换银两,往上也不是神仙,没有所谓的大爱无私。
灯临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袋下面,“材吏说让我们等消息,七爷爷也说不要轻举妄动,我看我们啊……还是老老实实待两天好了。”
柏义看他这样子倒有点意外,平时吊儿郎当做起事情来不怎么顾及后果没少让他担心。
“坊主,里里外外我都仔细查了并无异常,生门匙失踪是属下之过,还望……坊主……恕罪。”
栖朔等人下跪弯着腰,不敢去看那居于高位的人。
材吏依靠在宝座上,右手揉着太阳穴,今日发生的事情不仅让他颜面尽失还阻碍了他的发财路,他一掌拍在石桌上,一声巨响,坚石猛地炸裂开。
材吏手指敲打着宝座的把手,声音低沉道:“三日之内,我要见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