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咖啡馆七日谈》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8、第8章 小老板的热汤 第8章小老

　　第8章小老板的热汤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离开以后，门口还残留着一点雨水。他收伞时抖落的水珠在门垫上留下几片深色的湿痕，系统用了大概十秒钟才把它刷新干净。伞架旁边空出一个位置，那个深灰色的挂钩上原本挂着他的配送伞，现在只剩几滴未被擦干的水珠挂在金属钩尖上，在室内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七日谈里仍然坐着几位客人。取暖器的指示灯已经稳定下来，橙色光在面板上稳稳地亮着，偶尔有运转声变调一下，随即恢复低频嗡鸣。厨房里的汤锅还剩半锅，蒸汽从锅盖边缘溢出来，带着蘑菇和奶油的气味弥漫在吧台周围。窗外主站区南侧的走廊灯亮着，雨水落在灯罩上，顺着一道道弧线滑落，在通道上砸出细密的水花。
　　不是我的菜把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用过的汤碗洗净，放回架子上。碗底那圈浅褐色的汤渍在水流中散开，顺着排水口流走了。她甩了甩碗上的水，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材料全卖错了还在吧台边。他喝完谷物饮料以后，把杯子往前推了推，又点开自己的任务记录，翻了好一会儿，屏幕上的任务日志一页页划过，最后停在一行灰色的任务标题上。
　　"我也想起来一个配送任务。"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立刻转过头来："你也送过信？"
　　"送过包裹。"
　　"送给谁？"
　　"狗。"
　　任务地点是主站区东边的养殖区，地图上标注着一片青绿色的草地和一圈合金围栏。包裹收件人那一栏写的名字是"好狗布丁"。截图里，一只黄白色的大狗坐在养殖区围栏旁边，毛色被系统渲染得很柔和，头顶浮着它的名字——布丁——旁边还有一个心形的友好度图标。玩家角色抱着一个小小的方形包裹站在它面前。
　　"新项圈。"材料全卖错了把结算截图翻出来，画面上弹出一条系统提示，文字是【好狗布丁获得了新项圈。】，紧接着又弹出第二条【好狗布丁看起来很满意。】
　　"这个任务奖励很少，但是它会围着你转三圈。"他说到这里语气认真了不少，"还会把你送到养殖区门口。"
　　不是我的菜靠在吧台后面听着，顺手把这条故事记进了临时便签。便签里已经攒了好几行字：热蘑菇汤免单，第一位正式客人，接驳站送信。现在可以另记一行：送给狗的包裹。
　　不是我的菜把一份新煮好的汤端给窗边的NPC。那是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老人，从进店到现在已经坐了快半个小时，汤还剩下小半碗。他喝汤的动作很慢，每喝几口就会停下来转头看窗外，好像雨天的主站区总有值得看的东西。
　　门口又进来一个玩家。ID叫"酸黄瓜不要香菜"，穿着轻便的防护甲，肩头带着雨水溅湿的痕迹。他刚推门就听到了店里正在聊的内容，进门第一句话是："我听见你们在讲配送任务。我也有一个，丢脸版。"
　　"丢脸版更适合这里。"早睡是不可能早睡说。
　　酸黄瓜不要香菜坐到门边桌旁，把防护甲上的水珠拍了拍，点了一份烤土豆，又把任务记录翻出来。他的动作带着点匆忙，大概是赶着雨跑过来的，外套下摆还在滴水。
　　他做的是信件任务。任务说明要求把一封粉色信件送给旧站区花摊门口的NPC，收件人名字叫艾米。问题在于花摊门口有两位艾米，一位是花摊学徒，棕色头发，系着围裙，正在整理花束；另一位是每天路过买花的站区居民，穿浅色连衣裙，手里经常拿着一把白玫瑰。酸黄瓜不要香菜看也没看，直接把信交给了第一位艾米。
　　"交错了？"材料全卖错了问。
　　"交错了。"酸黄瓜不要香菜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回看时才会有的无奈，"但任务完成了。"
　　不是我的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句。"为什么？"
　　"花摊学徒艾米收完信以后，把信转交给了买花的艾米。"酸黄瓜不要香菜把后续截图发到附近频道。画面里，花摊学徒收到信时，头顶弹出一句台词——"这应该写给我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我知道该交给谁。"过了一会儿，买花的艾米从通道拐角走来，接过信，然后从手里的花束中抽出一支向日葵递给了花摊学徒。任务结算时，系统给了普通完成评价。附加说明写着：
　　【幸好有人认识她。】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看完发出感叹："这游戏有时候很会补救玩家错误。"
　　酸黄瓜不要香菜说："它补救得让我更羞愧。我本来只是懒得看名字。"
　　材料全卖错了很有经验地说："懒得看名字是跑腿任务第一大风险。"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我有一次把包裹送到了同名NPC手里，结果对方是个钓鱼的，收了包裹以后给了我一条鱼。"
　　不是我的菜把烤土豆放到酸黄瓜不要香菜面前。"这单收费。"
　　酸黄瓜不要香菜立刻问："为什么？这个故事不有趣吗？"
　　"有趣，但今天免单菜是热蘑菇汤。"
　　"我可以改点汤。"
　　"可以。"
　　酸黄瓜不要香菜看了一眼烤土豆，又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烤土豆在盘子里冒着热气，表面金黄，系统在它旁边标了一个小小的"刚出炉"图标。他最后放弃挣扎。"算了，尊重土豆。"他付了钱，拿起叉子，坐在门边慢慢吃起来。
　　雨天客人进出变得不规律。有玩家推门进来，站在吧台前听了几句就转身走了；有玩家本来只想躲雨，点了杯便宜的果汁，坐下以后开始翻自己的任务记录。七日谈今天的收入数字仍然不大，桌边的停留时间却比前两天长了很多。系统在经营界面旁边悄悄更新了一行小字——"平均停留时长：较昨日上升。"
　　不是我的菜在吧台后面忙了一会儿，听到门边有人说起苹果。说话的是一个名字很简短的玩家，ID叫"杏"。她穿着采集职业的棕色围裙，
　　她说自己接过一个送苹果篮的任务，任务地点在主站区北侧的疗养站。那张任务截图里，一只合金框的苹果篮放在仓库格子里，篮子里的苹果饱满鲜红，每个上面都带着一小片翠绿的叶子。说明写着：
　　【一篮新鲜苹果，适合送给需要它的人。】
　　"苹果篮不会腐烂。"杏把截图打开给大家看。
　　她第一次接到这个任务时，以为是很普通的跑腿。送到疗养站以后，收件的NPC说了句"谢谢你，孩子"，系统结算了几枚站区积分和几点农场声望。第二天，她又在养殖区刷到了同一个任务。第三天还是。连着做了五天以后，她开始好奇这篮苹果到底有没有变化。
　　"然后呢？"早睡是不可能早睡问。
　　"没变化。"杏说，"每天都是新鲜苹果，每天都送到疗养站。第六天我绕路去看，发现疗养站厨房的桌上也有一篮苹果。点开说明，写着'今天收到的苹果'。"
　　她把厨房截图发了出来。画面里，一张靠窗的金属桌上放着一只浅口盘子，盘子里堆着七八个红苹果，旁边还有几只洗干净的白色瓷盘扣在沥水架上。午后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苹果光滑的表皮上留下一块块明亮的高光。说明文字很短，甚至谈不上特别。
　　【今天收到的苹果。】
　　"我觉得它挺好。"杏说，语气不重，像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每天有人送，每天有人收。"
　　材料全卖错了问："奖励呢？"
　　"几个站区积分，一点农场声望。"
　　"那你还送五天？"
　　"顺路。"杏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单薄，又补了一句，"而且那条路上有几只鸽子，下雨的时候会躲在屋檐底下。"
　　不是我的菜把这条也记进了便签。今天她已经记了不少东西。狗的包裹，交错的信件，永远新鲜的苹果。它们都很小，讲出来也不完整。可咖啡馆里的人听得下去，还会各自补一句自己的经历。现实里很多聊天也是这样。一个人讲起某件事，另一个人想起另一件相近的事。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把自己的杯子推远了一点，感慨道："配送玩法其实挺适合这游戏的。"
　　材料全卖错了说："前提是不追求效率。"
　　不是我的菜把便签保存好，给自己也盛了一小碗热蘑菇汤。她今天一直在厨房和吧台之间走动，角色饱食度已经降到了黄色区域。汤放到桌面上时，碗沿的温度通过屏幕反馈传达过来，系统依然弹出了那句简短的提示。
　　【雨天舒适度小幅提升。】
　　她坐在吧台后面，喝完了半碗。汤的味道在游戏里只有一个简短的"咸鲜"评价，但她把碗端起来的时候，能够看到碗里的蘑菇片在汤面下轻轻浮动，蒸汽在碗口形成一小片模糊的雾。她把碗放下的时候，看到本地频道里正在刷消息。
　　又有人说自己以前路过，嫌太远，半路回站区了。还有人说收藏了，等有空组队去看看。本地频道刷了一阵，又被交易消息和副本招募盖过去。那些截图还在群相册里，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一共传了三十二张，最后一张是夜色里接驳站的轮廓，门口那盏小灯的光从站房里透出来，在轨道上投下一道细长的暖黄色的光带。
　　雨还在下。通道上的水流沿着缝隙往下走，主站区的走廊灯把南侧这一小段通道照得明亮，水面上倒映着灯光，随着雨滴落下的节奏一圈一圈地扩散。这间位置普通、人流评级普通的咖啡馆里，灯火暖黄，取暖器运转，汤锅在厨房里咕嘟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