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咖啡馆七日谈》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7、第7章 送达判定 第7章送达

　　第7章送达判定
　　信被放到长椅以后，任务停留在完成前的最后一刻。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站在原地，看着那封泡皱的信。游戏把信件模型做得相当细致——米白色的信封躺在深色金属椅面上，边角卷起的地方露出纸张的折痕，封口处有一片深褐色的湿痕，雨水从信封表面渗透进去以后留下的印记。角色靠近它时，光标变成可交互的图标，系统仍然弹出那条状态提示。
　　【可投递。】
　　"我当时有点担心。"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吧台台面上轻轻划了一下，"都到最后一步了，它还写可投递。我怕它下一秒改成投递失败。"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说："这就是考试心态。"
　　"嗯。"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承认得很干脆，"做完最后一道题也怕答题卡涂错。"
　　店里几个人都安静了两秒，显然都有过类似的记忆。材料全卖错了把谷物饮料的杯子转了半圈，杯底在吧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水环。早睡是不可能早睡靠在取暖器旁边的椅背上，暖光在他角色的侧脸上晃动。
　　不是我的菜把吧台擦了一遍。汤碗已经收走了，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面前只剩下那杯温水，水面平静，杯口有一圈细密的水珠。外面的雨还在下，雨水沿着窗户玻璃滑落，在窗台上留下断续的痕迹。主站区南侧的通道上，有NPC撑着伞经过，伞面被走廊灯照成暖黄色。咖啡馆里明明是热的，听他讲到外围旧接驳站，还是会想到那边潮湿的地板和长椅上那封等待被取走的信。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他放下信以后，又坐回旁边等了一会儿。这一回任务弹出框里空着。"请等待"的提示消失了。任务栏只显示当前位置正确，图标是绿色的，停止闪烁。信件已经离开他的背包，配送包轻了一格——系统在界面左上角用一个小小的红色数字显示出背包容量的变化，从二十七格变成了二十六格。职业任务还挂着，进度条停在完成前的最后一小段灰色区域。
　　站房里只有他和那封信。
　　他先等了两分钟。这两分钟里，他数了屋顶的漏水声。每隔大约四秒，一滴水从天花板某处落下，砸在金属地板上同一块位置，发出清脆的"嗒"声。漏水点就在售票窗口上方偏右的位置，水滴落下的地方已经形成了浅浅的凹痕，周围的地板颜色比别处深一圈。然后他站起来，绕着站房走了一圈。
　　售票窗口后面那张小桌上的瓷杯还在，杯底的饮料渍在黄昏的光线里变成深褐色。票价表上的字迹仍然模糊，但他这次注意到票价表最下面有一行小字，写着"本线路于雨季结束后停运"，后面跟着的年份已经被磨损吞掉了。旧通报堆在墙角，潮湿的纸张边缘微微卷起，靠近以后能看出上面印刷的字体是早期版本才用的旧式排版。屋顶漏水声不间断，长椅旁边的小灯已经亮起来了，灯罩内是一只小小的黄色灯泡，光线不大，刚好照亮长椅和周围一步之内的地板。
　　站外的轨道在黄昏里颜色更深了，导轨表面覆盖着一层潮湿的氧化层，泛着暗红色的锈光。山谷里的云已经散开了一些，可以看见对面山坡上成片的松树，树冠在将暗未暗的天色里呈现出墨绿色的轮廓。有风吹过来，把站房门口的落叶吹动了几片。
　　他回到长椅前。信还在。
　　"我开始怀疑要不要下线。"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如果下线以后任务刷新，我这趟就白走了。继续等，又不知道要等多久。我现实里还得背书。"
　　材料全卖错了问："最后怎么决定的？"
　　"再等到游戏黄昏结束。"他把时间截图调了出来，展示给大家看。
　　游戏时间六点十三分。界面的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圆盘状时钟，指针指在"酉"字附近。《星港闲话》的黄昏持续不算久，从六点到七点，地图光照会逐渐从暖金色过渡到暗蓝色，所有室外的阴影都会被拉长，然后慢慢融化进夜色里。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决定等到七点。如果七点还没变化，他就放弃任务，回主站区把剩下两封短程件送完。
　　这个决定听起来很理性。后面七十多分钟的游戏时间，他基本都在拍照。
　　第一张是长椅上的信。他从正面拍了一张，信封的卷边在黄昏的光线里被照出了细微的纹理。第二张是售票窗口后的瓷杯，杯子在窗口的阴影里，杯沿上那道饮料渍被光线从侧面照亮。第三张是地板上漏水的位置，水滴在半空中被定格成一颗透明的珠子，下方有一圈溅开的水纹。第四张是轨道尽头，两条导轨在山谷的暮色里汇成一条细线，消失在远处翻涌的雾气中。第五张是站房门口的告示牌，"接驳车停运中"几个字在傍晚的光线下，字体边缘被染上了一层暖色。
　　"我想如果任务失败，就去论坛发帖，说这个特殊投递有问题。后来觉得风景还行，就继续拍了。"
　　他把截图缩略图展开给吧台前的人看。二十多张截图排列在一起，都是同一个地方。角度变化不大，内容也很普通。雨后的站房、长椅上的信、窗外的山谷、黄昏里的轨道。
　　光从灰白变成暖黄，又从暖黄变成暗橙。山谷里的云一直往上升，慢慢变薄，在七点钟左右散成碎片。长椅旁边的小灯亮起以后，信封边缘多了一点暖色的光泽，金属椅面上的水痕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点。地板上的水迹一直蔓延着，从窗口到门口，再到墙角。那个掉釉的瓷杯从头到尾都放在售票窗口后面，好像它也在等某个早就不会来的乘客。
　　不是我的菜翻着那些截图，停在最后几张上多看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第一天站在七日谈门口时，也看了很久走廊灯和通道。那种停留很难放进攻略。攻略会写这家补给点人流普通，接驳站路线过远，配送特殊投递耗时过长。攻略写得都对。截图还在那里。
　　到了游戏时间六点五十八分，站房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下来了。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已经准备回城。他站在长椅前，把截图角度调好，想拍最后一张。视角正对着窗外，轨道消失在夜色里，山谷已经完全黑了，只有远处主站区的灯火在极远的地方映出一片模糊的暖色光晕。
　　任务栏弹出了结算通知，一段文字以系统默认的白色字体滚动出现。
　　【送达成功。】
　　【信件已放置于正确地点。】
　　【配送信誉小幅提升。】
　　【投递评价：良好。】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看到这里立刻问："只有良好？"
　　"只有良好。"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的语气平稳，但听得出来，他当时确实不太满意，"我绕路避雨，还等到黄昏，信也保住了，最后只有良好。"
　　材料全卖错了说："可能因为信还是皱了。"
　　"它到我手里就开始皱了。"
　　他把结算截图发了出来。奖励很少。一点配送信誉，基础经验条往前挪动了大概百分之三，几个站区积分的数量只够在主站区买一份最便宜的面包。
　　收信人从头到尾都没出现。任务说明里那个"等待中的人"，最后也没有解释是谁。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说："那这不是亏了？"
　　"嗯。"他把截图收起来，看着面前已经空掉的汤碗，又看了看窗外的雨。雨还在下，天黑以后雨水打在窗户上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我后来回主站区的时候，走得比去的时候快。"他说，声音放轻了一些，"信已经交了，评价也结算了，不用再找屋檐。路过运输车棚的时候，那个维修工还在擦零件。我点了他一下，他还是说'以前上山方便多了'。"
　　"我本来以为这句话和任务有关。"
　　"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关系。"
　　"可能有，也可能只是他每天都这么说。"他说得很慢，"但我路过的时候，觉得他讲得挺对。以前上山方便多了。"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阵。门口提示铃被风吹得响了一声，有个NPC从外面经过，脚步踩在通道上的水洼里，溅起一点细碎的水声。清单板上"热蘑菇汤"几个字还亮着，灯光从招牌的背面透出来，在墙面上投下一小块暖色的光晕。
　　不是我的菜打开活动界面，把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的订单改成了免单。系统弹出确认框——【是否免除该订单费用？】——她点了是。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看着结算栏，停顿了片刻。
　　"菜菜，这就免了？"
　　"嗯。"
　　"我这个故事其实挺无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等。"
　　不是我的菜把他的空碗收了回来，碗底已经干了，只剩一圈浅褐色的汤渍印在瓷面上。“不算，等待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配送包重新背好，起身时看了一眼窗外。雨仍然下着，主站区南廊桥那边亮着几盏走廊灯，灯光在雨幕里扩散成毛茸茸的光团。这个时间回旧配送站，应该还能再接一封短程件。现实里他的书还摊在桌上，水杯大概也该重新添水了。他在门口拿起那把深灰色的伞，伞柄上的木质号码牌在灯光下轻轻晃了一下。
　　"我下线背书了。"
　　早睡是不可能早睡说："祝你上岸。"
　　材料全卖错了跟着说："配送信誉小幅提升，考研信誉也提升一下。"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停在门边，回了一个系统默认的挥手动作。"借你吉言。"
　　他推门出去，伞在门外打开，深灰色的伞面被雨水打得微微发亮。角色走下台阶，很快进了雨里。头顶那两行ID在走廊灯下还能看得清楚，走到灯最亮的地方时，ID的颜色变得格外分明，然后随着他走进雨幕深处，逐渐被水汽模糊。
　　不是我的菜站在吧台后面，看着他沿着通道往南廊桥方向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