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咖啡馆七日谈》十世善人放铳大师

22、第22章 忧郁的海豹 第22章忧

　　第22章忧郁的海豹
　　第三天上线时，七日谈门口已经有人站着。
　　不是我的菜从登录过场里出来，角色还停在吧台后面。门外那个人在小铭牌前等了一会儿，头顶顶着一行很显眼的ID。
　　忧郁的海豹。
　　名字带着一种说不上是低落还是搞笑的风味，建模是一个结实的男人。角色身材圆润，穿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腰间挂着一串工具包，背后还背着折叠梯。他站在门口时调整了一下背包位置，又对着招牌看了几秒。
　　七日谈今天的天气很好。
　　窗外走廊灯还没亮，台阶被上午的太阳晒得发白。前两天雨水留下的污渍干在边缘，颜色比地砖深一点。南廊桥方向有玩家骑代步浮板经过，速度太快，只在门前带过一阵脚步声。水循环站旁边的NPC慢慢接水，动作和前几天一样，容器放下，阀门转动，再把容器提起来。
　　不是我的菜打开清单板，把昨日的“黑麦三明治”擦掉。
　　今天的免单菜是奶油海鲜汤。
　　她刚写完，忧郁的海豹推门进来。
　　提示铃响了一声。
　　他进门以后先停在门口，把背上的折叠梯收进背包，又把工具包从腰间卸下来，放进系统随身仓库。做完这些，他走到吧台前，动作利落，爬上高脚椅时几乎没碰到椅腿。
　　不是我的菜看着他坐稳，把菜单推过去。
　　“今天是喝汤吗？”
　　忧郁的海豹看了一眼菜单，叹气的表情包从头顶冒出来。
　　“喝。海鲜汤对我今天的精神状态可能有点帮助。”
　　旁边靠窗的位置坐着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他今天果然只送了一趟短程件，送完就来咖啡馆背书，角色面前摆着一杯果汁，现实里大概在看复习资料。听到这话，他把视角转过来。
　　“你今天又掉水里了？”
　　忧郁的海豹很认真地纠正他：“灯塔维护玩家一般不会掉水里，水手才会掉水里，或者渔夫。我们主要负责掉进维修口、楼梯间、仓库杂物堆，偶尔从梯子上下来时踩空。”
　　不是我的菜笑着吐槽了一句“听起来完全没好多少”，然后就进厨房做汤。
　　奶油海鲜汤的材料比前两天的菜复杂一点，需要鱼肉、贝类、洋葱和奶油。她昨天收摊前去市场补过货，鱼肉是NPC摊位打折卖的边角料。游戏里食材品质分得很细，边角料做不出高级料理，拿来熬汤足够。
　　她站在加热灶前等汤煮开，顺手把料理台擦了一遍。厨房里有股奶油化开的气味，混着鱼肉煮熟后的微咸。汤锅里冒出热气，系统计时条缓慢推进。咖啡馆大厅那边传来说话声，隔着半堵装饰墙听不太清具体字句，只有音调起伏。
　　锅里开始计时的时候，她想起昨天那个配送员。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讲的旧路线任务还留在清单板下方，字迹没擦。她本来想今天换一张新的，后来觉得留着也行。反正来店里的客人偶尔会翻看，翻到哪天的故事算哪天。
　　汤煮好了。
　　她端着碗出来时，吧台外面忧郁的海豹已经和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聊起来。
　　“你那灯塔不在水边吗？”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问，“那地方风景挺好吧？”
　　“风景很好，楼梯特别特别多。”忧郁的海豹把角色坐姿调了一下，“我今天爬了六层塔，又从六层下来，到地下室搬齿轮，再爬回四层检查雾号控制箱。游戏里角色体力条还很健康，我本人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以后有机会现实买房的话一定不要买高楼层的。”
　　他说这话时角色表情是系统默认的平静脸，语气却很认真。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听完，把复习书页停住，大概在角色后面笑了一下。
　　“你不是玩灯塔维护的吗？”
　　“对啊，所以我的游戏生活很稳定。每天上线，检查灯泡，检查透镜，检查雾号，检查海鸟有没有把奇怪东西叼到塔顶。然后我下线，觉得自己现实里也需要维护。”
　　不是我的菜把汤碗放在吧台上。系统给出菜品评价：温度适宜，口感顺滑，适合水边。
　　忧郁的海豹接过汤，头顶冒出一个很慢的点头表情。他先把碗往自己这边移了移，低头看了一会儿汤面的热气，然后把汤勺拿起来又放下。
　　“这碗能免单吗？”
　　“今天规则照常。”不是我的菜把清单板转向他，“讲一个任务故事。讲得有意思，免单。”
　　忧郁的海豹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果汁杯往旁边挪了挪，调整视角正对吧台。东北金渐层在取暖器那边抬起头，手里的烤土豆吃到一半。他今天难得没整理巡查截图，只是单纯吃东西，听到免单规则才把注意力转过来。
　　“那我讲今天这个。”忧郁的海豹说，“任务本身很小，论坛上没人回帖，我发了还被人建议实在太闲了可以去打几个副本。笑话，我要是打得过副本我还要你说。”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立刻有了兴趣，找了个理由搁下书，加入了对话。
　　“什么任务？”
　　“河湾灯塔的雾号。”
　　忧郁的海豹喝了一口汤，把碗放回吧台。他的角色坐得很正，两只脚稳稳踩着高脚椅的踏板，放在吧台上的手也保持静止。他自己大概也刚发现这个坐姿有点端正，又调了一下姿势，往椅背上靠了靠。
　　“它每天提前七分钟响。”
　　不是我的菜看了一眼窗外。走廊灯底下有个NPC正把一张告示贴到墙上，贴完又撕下来，换到旁边的公告板。这个动作大概是站区日常脚本的一部分，持续时间很短，很少有玩家会停下来看。
　　她把视线收回来：“提前七分钟会影响任务吗？”
　　忧郁的海豹的坐姿又变回端正的样子。
　　“这就是问题。它完全不影响奖励。”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立刻理解了。
　　“所以论坛没人管。”
　　“对。”忧郁的海豹说，“灯亮了，奖励就给了。透镜弄干净，奖励也给了。海鸟窝清理掉，奖励也是一样的。雾号提前响七分钟，系统照样判定维护合格。只有我每天听它响，越听越难受。”
　　不是我的菜给自己倒了一杯谷物饮料，坐到吧台里面。谷物饮料是店里最便宜的饮品，系统描述写“微甜，有谷物香气”，实际喝起来只是普通甜水。她留着这杯饮料主要因为杯子好看，浅褐色的陶杯配一圈深色釉边，放在吧台上很衬灯光。
　　“为什么难受？”她问。
　　忧郁的海豹想了想。他的角色保持静止，就那样坐着，过了片刻才抬手操作截图界面。
　　“因为它每次都很准。”
　　他把一张河湾灯塔的截图发到本地频道。画面里灯塔立在水堤尽头，塔身刷着白漆，外墙有维修用的金属梯。水面颜色发灰，天上压着雾，灯塔顶端的灯亮着。
　　截图右下角有一行系统时间。
　　【16:53】
　　忧郁的海豹又发了第二张。
　　【17:00】
　　“正常设置里，雾号应该整点响。可我每天十六点五十三分就能听到它。第一次我以为自己记错。第二次我录屏。第三次我拿表等。”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说：“你玩得好严谨。”
　　忧郁的海豹认真接受了这句评价。
　　“灯塔维护需要严谨。”
　　不是我的菜看着那两张截图。截图角落里能看到他角色的背影，圆润的灯塔维护员站在塔底，工具包挂在腰间，头顶ID在河湾灰蒙蒙的光线里显得有点滑稽。一个叫忧郁的海豹的人，站在一座每天提前七分钟鸣响的灯塔下面。
　　她问：“然后你去修理它了吗？”
　　“去了。”忧郁的海豹说，“我以为调一下时间就行，结果控制箱显示，雾号设置时间一直是十七点整。”
　　他停了一下，把汤喝完一半。汤已经降了温，碗沿的温度掉了下来，他喝的时候没有停顿。
　　“也就是说，系统认为它按时响了。只有玩家听见的是十六点五十三分。”
　　咖啡馆里安静了一会儿。
　　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声从台阶上过去。是步行的NPC，脚步节奏很均匀，大概是夜间巡逻员提前上岗了。取暖器的运转声稳定，东北金渐层手里的烤土豆已经吃完，他把盘子推到桌角，继续听着。
　　考不上研究生不改名把果汁喝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任务栏，又抬头把视角转回吧台。
　　“这听起来有点像恐怖游戏。”
　　忧郁的海豹立刻摆手。
　　“灯塔很正常，塔里没有怪异设计，地下室也只是堆满备用齿轮、灯油桶和一堆不能交互的储物箱。唯一吓人的地方是维修口太窄，角色钻进去的时候摄像机会卡视角。”
　　他说得很笃定，语气里带着维护人员的职业尊严。不是我的菜把他空了一半的汤碗推回合适的位置。碗底在木质吧台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所以你今天都在查这个？”
　　“对。”忧郁的海豹说，“我从塔顶查到地下室，又从地下室爬回塔顶。到最后我发现，问题在雾号本身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