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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越界 那一夜,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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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荣华也喝了不少。
酒意在他血管里淌着,像一道被压得极低极低的火。他素来能饮。可今晚,那酒似乎格外烈。也许不是酒烈。是她坐在高台上,一杯接一杯往下灌的样子,太像在拿刀刮他的骨。
荣华自己坐在床边。云夭抓住他的衣襟。
“皇叔。”她叫。声音又哑又软,像被酒泡透了。
“怎么了?”荣华低头。她的脸烧得通红,眼尾也红着。她道:“我头疼。你别走。你陪我。”
荣华没说话。他看着她。她已经醉得厉害。手还抓着他的衣裳。荣华知道,他若陪她,今夜怕要出事。他比谁都清楚。他喝的那些酒,正把平日里那些牢不可破的克制,一寸一寸地往下压。可云夭没给他犹豫的机会。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半跪在床上,伸手去解他的外袍。
“你睡里头。”她说,手已经摸上他的衣襟。那动作笨拙,却极烫。荣华按住她的手。他的手在抖。他道:“小夭,你醉了。别乱动。”
云夭不理。她用力拽了拽他的衣带,没拽开。她便往前凑。她的脸几乎贴上他的脸。荣华闻见她身上的酒气,混着极淡极淡的桃香。那香,比酒更醉人。
他偏过头。云夭却追过去,在他下巴上极轻极轻地亲了一下。不是唇。不是脸。只是下巴。荣华整个人都僵住了。云夭却像尝到了什么甜头。她又往上,去亲他的嘴角。荣华想推开她。可她的手已经攀上了他的脖颈。她的身子,整个贴了上来。滚烫。滚烫。
“荣华。”她叫他。不是皇叔。是荣华。
荣华的脑子,“轰”地一声。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云夭没挣。她只是仰着脸,眼睛迷蒙,却极亮。荣华喘着气。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云夭,你看清我是谁?”
“知道。”云夭说。她的声音也哑,却极清楚。她道:“你是荣华。是我皇叔。是我……是我心里那个人。”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下去。可荣华听得清清楚楚。他像被那话钉在了床上。
云夭又凑上去。这一回,她亲在了他的唇上。极轻,极烫。像一粒火星,落进他满身的酒里。
荣华没有躲开。
他听见自己脑子里那根弦,断了。
他忽然扣住她的后脑,回吻了过去。云夭的唇被他含住。她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软了下去。她不会接吻。她只知道,他的唇好烫。烫得她嘴唇发麻。他的舌撬开她的齿,勾住她的。云夭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嘤咛。
“嗯……”
那声音又软又细,像从鼻子里漏出来的。荣华只觉小腹一紧。他像被这声音点了火。他的手,从她后脑滑下去,揽住了她的腰。那腰细得惊人。他用力一收,她便整个人贴进他怀里。云夭的呼吸,一下子碎得不成样子。
“皇叔……”她在他唇间含含糊糊地叫。她的手指,撕扯着他的里衣。荣华也像疯了。他由着她撕。他自己也在扯。两个人的衣裳,乱七八糟地散在床上。终于,肌肤相贴。
“荣华……我难受……”她断断续续地说。那声音像哭,又不像哭。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软得能滴出水来的调子。荣华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他忽然放过了她的唇。他低头,去吻她的脖颈。
云夭仰起头。她的脖颈拉出一道极白极长的弧。荣华埋在她颈间,呼吸重得像一场暴雨。他亲她。亲她的锁骨。亲她胸口上方那一片滚烫的皮肤。
“啊……”她轻轻地叫了出来。
那声音,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落进荣华的耳朵里。他像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他的呼吸,更重了。他的手,已经从她腰上滑进了她散开的中衣。她的皮肤,烫得像着了火。
“荣华……荣华……”她一遍一遍地叫他。像要把这个名字,从这具被酒和欲烧透的身子里,连根叫出来。
云夭的中衣滑下肩头,露出一截雪白滚烫的肩。荣华的唇,落上去。她抖了一下。
“嗯……荣华……别……”她的声音又颤又碎。可她的手,却把他抱得更紧。荣华知道,她不是真的不要。她是太热了。太乱了。她被这陌生的情潮裹着,怕,又想要。她只能这么喊他。喊得他的理智,一寸一寸地烧成灰。
“别什么?”他哑声问。他的唇,贴在她的耳垂上。那耳垂红得几乎透明。云夭的呼吸更急了。她的手指,陷进他的肩。那肩滚烫,像一块被火烧透的铁。
“别……别走……别停”她带着哭腔说。她的腿,不自觉地缠上了他的。荣华的身子,重重地压下来。两个人贴得那样近。近得没有一丝缝隙。云夭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她的心,跳得快要散了。她的喉咙里,又溢出极轻极轻的一声:
“荣华……我……”
他忽然停住了。
他猛地睁开眼。
他的唇,还贴在她颈间。他的身子,还压着她。可他的动作,突然僵了。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他看见云夭散乱的发,红肿的唇,半露的肩。她闭着眼。她的睫毛在抖。她的呼吸还是乱的。她的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极轻极轻地蹭着他。那里,还有一道极淡极淡的旧箭痕。那箭痕,像一道极细的、刻在她身上的锁。锁着她的命。也锁着他的罪。
他猛地撑起身子。
他在做什么?
他不能。他不能这样。她醉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若继续下去,她怎么办?这宫里怎么办?她的秘密,她的身子,她的帝王之身。他不能为了一己之欲,毁了她。
“小夭。”他哑声叫。他的声音,像从火里挣出来的。云夭迷茫地看他。荣华把她轻轻推开。他拉过被子,裹住她。云夭不肯。她又往他身上扑。荣华按着她的肩。他几乎是用了全部的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再抱她。
“不。”他说。就一个字。云夭愣住了。她的眼里,慢慢涌上一层水汽。荣华看着她。他的手指,在发抖。
他道:“不能。小夭。你会后悔的。你醉了。你不知道。这不值。我不值。我若真碰了你,往后这君臣,这江山,都要天翻地覆。你明天醒来,会恨我。我不能让你恨我。”
云夭还在哭。她的眼睛半睁着,泪从眼角不断往下淌。她朝他伸出手。荣华抓住她的手腕。她的腕子那么细,那么烫。荣华的手,在发抖。
“小夭,不行。”他说。他的声音,已经不像他自己的。云夭不听。她还在往他怀里扑。她哭着喊:“荣华,我难受。我身体难受。我心里也难受。你别走。你抱抱我。你抱抱我……”
她的声音又碎又急。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兽。荣华的心,像被她的泪烫穿了一个洞。他若真在这一夜荒唐,她明日醒来,会恨他。恨他趁她醉酒,恨他毁了她。恨这九年的相伴,原来藏着如此龌龊的欲。
他掰开她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云夭哭得喘不上气。荣华不敢看她。他捡起衣裳,胡乱披上。他的背对着她。他听见她在身后叫他。荣华。荣华。别走。那声音,像一柄刀,从他后心直直捅到前胸。
他走到门边,终于停了一步。他没有回头。
“睡吧。”他说。声音轻得,像要散在风里。
荣华听见她的抽泣。那声音,像刀尖,从黑暗里一点一点地,剜过他的胸口。他没有回头。他走了出去。殿外的风,极凉。像要把他满身的火,都吹灭。
他站在廊下。月光像一层薄薄的冰。他仰起头。满宫的红灯笼还亮着。那些红,刺得他眼睛发酸。
殿内,云夭缩在被里。她的身子还在抖。酒劲和泪,全缠在一起。她不知道荣华为什么走。她只记得,他亲她了。然后,他不要她了。她把他推开。他走了。她的心,像被掏空了。
她忽然就哭不出声了。她只把脸埋进被中。那被上,还沾着他身上极淡极淡的雪松气。她把那味道,一点一点地,吸进肺里。
而这一夜,谁都没有睡着。
他知道,今夜之后,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