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有苏九黎

11、11 春

　　11.
　　“小白，哥哥今日喝了酒，怕是照顾不好你了。今夜你就住我房里，可以吗？”孟玟星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白狐，柔声说道。

　　小白狐摇了摇头，从孟玟星的怀里挣脱出来，跑向了孟玟殊的房里。

　　孟玟星失望地撇撇嘴，转身回了房间。

　　孟玟殊似是心里有事，今日寻了个机会放肆痛饮。

　　小白狐放满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跑进了孟玟殊的房里。它轻巧地跳上床，趴在孟玟殊身边，一动不动地望着他，守着他。

　　孟玟殊睡着时的样子，与他平日并不大一样。黑压压的睫毛掩住了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沾了酒的嘴唇殷红似血。整个人却安稳沉静地睡着，像是被寒秋的水浸着，一股子清新绝尘的味道。

　　小白安安静静地描摹着孟玟殊的样子，复又凑到孟玟殊脸旁，舔了舔他的唇瓣。

　　那是一种什么滋味呢？它能尝到云顶雪雾的味道，松针与竹叶酿出的酒泛着青翠冷冽的寒意，在神思恍惚间，流进心里，化作心里浓烈却又绵长的甜蜜。

　　就像是蜜糖包裹着毒药，初尝一口仅得甘甜，品至余味才明白欲罢不能的渴求。

　　只是它已经再无机会了。酒醉之人本就睡不安稳，孟玟殊已经醒了过来。

　　他瞧着小白，突然展颜一笑，说道：‘小白学坏了，想占我便宜。’

　　他侧身转向小白，揉着它的耳朵，眼神聚不起焦，只是茫然却又执着地看着小白。

　　‘你快点和我坦白，你是不是一只狐狸精。’孟玟殊的酒意上来了，张嘴就开始胡说，‘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知道的。’

　　他突然住了嘴，亲了亲小白狐的爪子，说：‘你一定是只勾人魂魄的狐狸精。’

　　小白狐静静地瞧着他，尾巴却忍不住乱晃，显然它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冷静。

　　‘你如果真的是只可以化成人形的小白狐就好了。’孟玟殊移开了目光，看着床幔，说，‘我太喜欢你了，你化成人形，我一定把你当儿子养。’

　　小白僵住了。

　　儿子吗...

　　孟玟殊发完酒疯，很快又陷入了梦乡。

　　于是他并没有留意到，他身边亮起一道耀眼却又温和的白光。

　　那白光缓缓将白狐包裹住，流玉般质地的云雾将白狐的身影映照的半实半虚，整间屋子里充盈着仿若昆仑雪山般纯净冷冽的寒香。那香味表面上清心绝欲，可是暗暗涌动于澄空明镜下蓄势待发的暗香，却有着红莲业火似的躁动与浓烈。

　　流玉渐渐消散，异香萦绕的床幔下，白狐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名形貌昳丽，朱唇白面的俊秀白袍少年。他的瞳色是罕见的碧青色，就像是水洗过的青空，新夏的深林，幽深澄明。

　　他蜷缩在孟玟殊的手边，轻轻捧起他的手，用那双青空般明亮水润的眼睛一寸寸描摹着，就像是费劲千辛万苦才从深海里取得的宝贝。

　　他软软爬起，似是不太适应人类的形态。举手投足间，具是一股子慵懒靡丽之态。他慢悠悠地抬起手，对着屋内的烛火打量了一会，似是觉得些许有趣，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下一瞬，他双手挽花，稍显生涩地施展了一个法术，床幔无风自动，屋里的烛火在瞬息间便已尽数熄灭。

　　他满意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随即就卧在孟玟殊身旁，双手揽住他的腰。孟玟殊皱了皱眉，似是有些苏醒的迹象。他也并不慌张，凑到他的脸旁，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孟玟殊很快就松开眉头，沉沉睡去。

　　他看着他的睡颜，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