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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隔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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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百德三中高二四班的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蓝景湾正埋头于一道复杂的数学题,低马尾随着她思考的动作微微晃动。
突然,一个女生匆匆走过,手肘猛地撞上了她桌角的水杯。
水花四溅,瞬间浸透了她的校服下摆。蓝景湾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拿起纸巾,起身去厕所处理这突如其来的狼狈。
然而,她刚踏出厕所,还没等把湿透的衣服整理好,就被陈薇带着一众“小妹”堵在了门口。
狭窄的过道瞬间被几个人影占满,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陈薇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推了蓝景湾的肩膀一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在了冰冷的瓷砖墙上。
“蓝景湾,你胆子挺肥啊?”陈薇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我新买的牌子口红,放在桌上好好的,怎么你一离开座位就没了?说,是不是你偷的?”
“我没有。”蓝景湾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尽管心跳已经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膛。
她直视着陈薇的眼睛,语气坚定,“我刚才去厕所了,根本没碰过你的桌子。”
“还敢狡辩!”旁边一个小妹立刻尖声叫了起来,“除了你还有谁?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偷东西还死不承认!”
“就是,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嘲弄。
蓝景湾被围在中间,四面八方都是充满恶意的目光和指责。
她试图解释,试图寻找哪怕一个愿意听她说话的人,但奈何对方人数太多,声音此起彼伏,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所有的辩解都死死捂住。
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肩膀上被推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钝痛,但远不及此刻心里的委屈和窒息。
她咬紧下唇,不再说话,只是用沉默对抗着这场荒谬的围剿。
她知道,在这种时候,任何情绪化的反驳都可能成为对方进一步攻击的把柄。她必须冷静,必须找到破局的方法,而不是在这里被她们用莫须有的罪名钉死在耻辱柱上。
就在这时,上课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尖锐的声音划破了走廊里剑拔弩张的气氛。
陈薇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感到不满,她盯着蓝景湾看了几秒,冷哼一声:“行,蓝景湾,你嘴硬是吧?这事没完,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一挥手,带着那群女生扬长而去,只留下蓝景湾一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眼神逐渐从慌乱变得清明。
这是陈薇对她展开围剿的第二年。
蓝景湾其实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位大小姐。
起初只是班里莫名其妙地多了一道无形的墙,所有人默契地对她视而不见,把她当成一团空气;后来,那些窃窃私语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指桑骂槐,像钝刀子一样割着她的神经;再到今天,连最后一点表面的和平都被撕破,演变成了厕所门口那场荒诞的围堵。
她站在教室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推开后门的那一刻,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全班几十号人,没有一个人说话,但那种诡异的安静却震耳欲聋。
蓝景湾低着头往自己的座位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直到她拉开椅子坐下的那一瞬间,压抑已久的哄笑声才像决堤的洪水般在教室里爆发开来。
那笑声刺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看戏的快感。
蓝景湾没有回头。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凳子上黏糊糊的触感。她低头看了一眼,黑色的颜料沾满了座位,而作业本上,还粘着一块被嚼得发白的口香糖。
教室里还在笑,有人甚至在刻意放大音量,等着看她崩溃大哭,或者愤怒地站起来和他们争吵。
但她没有。
蓝景湾只是安静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纸巾,面无表情地将那块口香糖裹住,起身走到教室后排的垃圾桶扔掉。然后,她解下宽大的长袖校服外套,随意地围在腰间,刚好挡住了裤子上被蹭到的污渍。
回到座位,她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回那道还没解完的数学题上。
笔尖再次在草稿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刚才那场兵荒马乱的羞辱从未发生过。她没有哭,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固执地继续做题。
蓝景湾的安静,显然并没有换来陈薇的收手。
在那些习惯了霸凌的人眼里,受害者不哭不闹的沉默,往往会被视作一种无声的挑衅,或者是某种可以随意践踏的软弱。
下课铃声一响,陈薇就踩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她身后跟着几个女生,像一群巡视领地的天鹅,所到之处,周围的同学都默契地往后缩了缩。
陈薇走到蓝景湾的课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哟,蓝景湾,挺能忍啊?”陈薇的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蓝景湾正在演算的草稿纸,“我新买的口红,你到底藏哪儿了?要不要我现在就搜你的书包?”
蓝景湾的笔尖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我说了,我没拿。”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没拿?”陈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猛地伸手,一把将蓝景湾面前的练习册扫到了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我离开座位的时候,只有你不在?”陈薇逼近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恶毒,“蓝景湾,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大家就会同情你?”
她说着,故意提高了音量:“大家快看啊,蓝景湾又装可怜了!偷了东西还不承认,现在连解释都不愿意了,是不是心虚啊?”
周围立刻响起了几声低低的嗤笑,有人甚至拿出了手机,假装在回消息,实则镜头已经悄悄对准了这边。
蓝景湾依旧没有动。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地上散落的纸张,然后慢慢地、一页一页地捡起来,重新叠好,放回桌上。
她的动作很慢,却异常稳定,仿佛身边所有的嘲讽和恶意都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陈薇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更是火大。
她最讨厌蓝景湾这副样子,不哭,不闹,不求饶,也不反抗,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让她所有的恶意都找不到着力点。
“你——”陈薇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再说什么,上课铃声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她狠狠地瞪了蓝景湾一眼,压低声音说:“蓝景湾,你别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这事没完。”
说完,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还不忘故意撞了一下蓝景湾的桌角。
蓝景湾的身体随着桌子的晃动微微一颤,但她依旧没有抬头。
她只是重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继续写着刚才没写完的步骤。
只是这一次,她的笔尖在纸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几乎要将纸张划破。
她不知道陈薇还会做什么,也不知道这种日子还要持续多久。
她只知道,这种方式好无聊
真的好无聊。
陈薇的怒火并没有因为上课铃声而熄灭,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苗,在暗处越烧越旺。她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用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剜蓝景湾一眼。
然而,蓝景湾的“无动于衷”显然彻底激怒了她。
第二节课是自习课,班主任去开会了,教室里的气氛愈发松散。陈薇突然站起身,假装去后排的饮水机接水。路过蓝景湾座位时,她故意放慢了脚步,手里的空水杯“不小心”重重地磕在了蓝景湾的桌角。
“砰”的一声闷响,水杯里的水再次泼了出来,这次直接溅在了蓝景湾刚刚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上。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陈薇毫无诚意地拖长了音调,嘴角却挂着恶毒的笑意,“手滑了。蓝景湾,你不会这么小气,连个杯子都容不下吧?”
周围立刻响起了几声压抑的轻笑。
蓝景湾看着被水渍晕染开的黑色墨迹,那是她花了整整二十分钟才理出思路的压轴题。她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她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陈薇期待的愤怒或委屈,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没关系。”她淡淡地说,然后抽出纸巾,默默地擦拭着桌面上的水渍。
“装什么清高!”陈薇见她这副死水般的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她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蓝景湾的衣领,将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引得全班同学都抬起了头。
“蓝景湾,你少在我面前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陈薇咬牙切齿地凑近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你以为你不哭不闹,大家就会觉得你可怜?我告诉你,在这个班里,你就是个过街老鼠!就算我今天把你桌子掀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蓝景湾被迫仰起头,被迫直视着陈薇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她终于明白,陈薇为什么总是找她的麻烦。
不是因为口红,不是因为水杯,甚至不是因为任何实质性的冲突。
陈薇只是需要一个靶子,一个无论怎么践踏都不会还手、不会崩溃的靶子,来彰显她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和掌控欲。
蓝景湾看着陈薇,眼神里甚至生出了一丝悲悯。
“陈薇,”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穿透了教室里刻意营造的寂静,“你除了这些,还会别的吗?”
陈薇愣住了。她设想过蓝景湾会哭,会求饶,会愤怒地推搡她,但她唯独没想过,蓝景湾会用这种近乎审视的眼神看着她,问出这样一句话。
“你——”陈薇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猛地扬起手,就要朝蓝景湾的脸上扇过去。
然而,她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不是因为她心软,而是因为教室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班主任老李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幕。
“陈薇,蓝景湾,你们在干什么?”老李的声音沉得像铅块。
陈薇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狰狞变成了慌乱。她猛地松开蓝景湾的衣领,结结巴巴地解释:“老、老师,我……我只是不小心碰倒了她的水杯……”
“碰倒水杯需要抓衣领吗?”老李大步走过来,目光锐利地扫过陈薇,又看了看蓝景湾被扯得有些凌乱的校服领口,最后落在了桌面上那张被水浸透的草稿纸上。
“蓝景湾,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老李的语气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