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昭》茉花禾

8、小吃街 午休时

　　午休时长还算充裕，大部分同学吃完午饭，都选择折返教室趴着小憩。

　　楼道里的喧闹慢慢褪去，只剩下走廊零星走动的脚步声。

　　昭禾跟着许星芫吃完饭回到教室，屋里大半人都伏在桌面上闭目休息。

　　“我靠着桌子眯一会，你要不要也睡片刻？”许星芫揉了揉发酸的眼皮，随口问道。

　　“暂时没什么睡意，打算再捋一遍早上弄懂的几何题。”昭禾轻轻拉开椅子坐下，尽量放轻动作，生怕惊扰周边休息的同学。

　　身旁的江渡寒此时正支着一侧胳膊，侧脸抵着小臂，眼皮阖着，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午后柔和的日光透过窗户缝隙落进来，浅浅铺在他垂落的发丝上。

　　昭禾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连翻动笔记本的动作都压得格外缓慢。

　　她把那张写满疑问、被标注过解题思路的便签摊开，对照草稿纸上的步骤从头复盘。

　　有些地方听过讲解尚且明白，独自琢磨时又生出细小疑问。

　　她盯着纸面微微蹙眉，下意识偏过头看向旁边熟睡的人，连忙又转了回来，暗自压下想要叫醒他发问的念头。

　　“还是等到下午下课再说吧。”她小声自言自语。

　　坐在斜后方的许星芫其实没有彻底睡着，抬着眼皮瞥见昭禾频频走神望向一侧，捂着嘴巴悄悄憋笑，之后重新埋下头佯装熟睡。

　　教室里安安静静度过半个钟头，午休结束的铃声轻轻响起。

　　趴着休憩的学生陆续伸着懒腰直起身，瞬间掀起一阵桌椅挪动的轻响。

　　江渡寒缓缓抬起脑袋，抬手揉了揉有些压红的下颌，眼底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朦胧。

　　昭禾听见动静，连忙收回落在习题上的目光，装作若无其事整理手边草稿。

　　“上午还有哪里没吃透？”江渡寒率先开口，嗓音带着午休过后淡淡的沙哑。

　　昭禾猛地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主动留意自己做题的状态。

　　“有一处变式题型，换了题干之后，我就拿捏不准辅助线的位置。”她老实把草稿纸推到两人中间。

　　江渡寒俯身扫了两眼，拿起笔在空白处简单勾画。

　　“主干逻辑没变，只是隐藏了条件，往底边做延长线就行。”

　　几句话拨开了昭禾心里的迷雾，她恍然点头，拿笔在纸上记录下来。

　　后排几个男生闲来无事凑在一起低声闲聊。

　　“江渡寒平时惜字如金，今天连着两次讲解数学题，耐心未免太好了些。”

　　“估计是碰到愿意静下心听讲的人，才愿意多说几句。”

　　细碎的话语轻飘飘飘过来，昭禾耳尖微微发热，刻意盯着纸面装作没有听见。

　　下午接连两节都是文科课程，课堂氛围松弛不少。

　　历史老师习惯留出空余时间让大家自行梳理书本知识点，不必紧绷着神经紧盯黑板。

　　不少人偷偷低头传纸条，或是趴在桌下翻看课外小说。

　　昭禾拿出历史课本勾画重点，写累了便悄悄放空发呆。

　　“周末在家除了整理错题，其余时间都在做什么？”江渡寒冷不丁侧过头低声发问。

　　昭禾指尖顿了顿，没有料到他会主动开启闲话话题。

　　“大多看看语文摘抄，偶尔和许星芫聊聊天，基本很少出门。”

　　“不爱出门闲逛？”

　　“出去游玩免不了耗费不少时间，想着趁着空闲多巩固功课。”昭禾随口答道。

　　江渡寒轻轻颔首，没有继续追问，重新低头翻看自己的课本。

　　短短几句闲聊，却让昭禾一下午心绪都格外轻快。

　　傍晚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

　　同学们麻利收拾书包，叫嚷着相约出门。

　　陈阳路过桌边敲了敲桌面。

　　“今晚大伙打算去街边小吃摊吃东西，你们两个要不要一块跟着？”

　　昭禾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江渡寒，等着对方回话。

　　“今晚还有事情，就不去了。”江渡寒淡淡回绝。

　　陈阳见状也不多劝说，摆摆手跟着其余朋友结伴离开。

　　许星芫收拾好书包凑过来拉扯昭禾的衣袖。

　　“咱俩去买点烤红薯再回家怎么样？”

　　“可以。”昭禾答应下来，转头看向身旁，“路上注意安全。”

　　“你也是。”

　　简单道别过后，昭禾跟着许星芫走出教室。

　　空荡荡的教室里只剩下江渡寒一人，他慢悠悠收拾着桌面书本，目光落在方才两人一同研讨过习题的草稿纸上，停顿许久，才缓缓收拢塞进书页夹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