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昭》茉花禾

7、周一 周一清

　　周一清晨的闹钟准时响动，尖锐的声响打破屋内沉静。

　　昭禾猛地睁开眼，慌忙伸手按掉铃声，洗漱的时候，嘴角还不自觉带着一点浅浅笑意。

　　早饭吃得匆匆，收拾书包时她特意翻开数学笔记本，确认那张写满错题的便签依旧夹在扉页，才安心把书本塞进背包。

　　去往学校的路上，街边陆续碰见同班的熟人。

　　“昭禾，今天来得挺早。”走在前边的陈阳回头冲她打招呼。

　　“家里醒得早，索性早点出发。”昭禾快步跟上对方的脚步。

　　“周末整理的数学难题弄明白了吗？”陈阳随口发问。

　　“还有好几处想不通，打算趁着课间问问江渡寒。”

　　陈阳闻言咂了下舌。

　　“属实羡慕你，平日里能经常和他说话，上周我试着问过他一道选择题，三两句就被打发了。”

　　昭禾听见这话，心口悄悄泛起一点细微的雀跃，嘴上却没有多说，顺着人流走进教学楼。

　　教室还没有坐满，只有寥寥十几名同学提早抵达。

　　江渡寒早已坐在自己的位置，手肘抵着桌面，低头翻看早读要用到的课本。昭禾放轻脚步落座，拿出语文书佯装诵读，余光却时不时偏向身旁。

　　早读课漫长枯燥，班里充斥着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斜后方坐着的许星芫趴在桌子上侧过头，用气声凑到昭禾耳边小声交谈。

　　“周末在家憋着忙活一天错题，今天总算能找人请教了。”

　　昭禾脸颊微微发烫，压低声音回击。

　　“好好读书，别乱嚼舌根。”

　　“行行行，我闭嘴。”许星芫憋着笑意转回身子。

　　好不容易熬到早读下课，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男生扎堆凑在一起谈论周末的游戏，女生互相交换零食闲聊琐事。

　　昭禾攥紧怀里的数学本子，迟疑片刻，侧过身子朝向身旁。

　　对方闻声抬起头，漆黑的眼眸安静看向她。

　　“耽误你一小会儿可以吗？”昭禾指尖攥着笔记本边缘，语气带着些许拘谨，“周末整理了几道不会的几何题。”

　　“拿过来吧。”江渡寒微微侧身，腾出一点桌面空间。

　　昭禾立刻翻开本子抽出那张便签递过去。

　　江渡寒伸手接过纸条，垂着眼逐条浏览上面写下的题干，连她标注出错的思路也看得格外仔细。

　　“这里一开始辅助线画错了，顺着错误方向往下算，自然一直得不到答案。”他拿起手边闲置的草稿笔，在空白纸面慢慢勾勒线条。

　　他说话语速平缓，拆解步骤条理清晰，没有半点敷衍。

　　昭禾凑近一些认真倾听，偶尔小声提出自己依旧疑惑的地方。

　　“那能不能换另一种方式列式？”

　　“可以，只是步骤会繁琐很多，考试并不划算。”江渡寒耐心作出解释。

　　二人紧挨在一起低声交谈的模样，落在周围不少同学眼里，时不时有人悄悄侧目打量。

　　不远处坐着的许星芫抱着胳膊远远观望，偷偷对着昭禾比了个打趣的手势。

　　约莫十几分钟过后，几道难题全部讲解完毕。

　　昭禾小心翼翼收好便签，低声道谢：“麻烦你耗费这么久时间。”

　　“举手之劳。”江渡寒收回草稿纸笔，重新摊开自己的练习册。

　　昭禾坐端正身子，心脏依旧轻轻跳动，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凑近时沾染的清淡气息。

　　课间余下的时间里，她反复琢磨刚刚记下的解题思路，心情轻快安稳。

　　第二节数学课开课，老师恰好讲到周末大家普遍困惑的题型。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环顾全班。

　　“这周卷子难度偏大，不少同学思路跑偏，有没有人课后找人弄懂了？”

　　班里安安静静，大半学生都低头避开视线。

　　昭禾下意识抬头，恰好对上讲台之上老师的目光，鼓起勇气举手简单复述解题逻辑。

　　条理完整的回答让老师颇为意外，当堂出声夸赞。

　　“很不错，看得出来私下认真钻研过。”

　　坐下之后，昭禾下意识往侧边望了一眼，发现江渡寒正巧看向这边，四目短暂相撞，她慌忙收回视线，把头埋向课本。

　　一上午的课时缓缓消磨过去。

　　午饭铃声敲响，同学们一窝蜂涌出教室奔赴食堂。

　　许星芫快步走到桌边挽住昭禾的胳膊往外走，边走边打趣。

　　“今早聊了好久的数学题，收获不小吧？”

　　“不过是正常请教题目而已。”昭禾嘴上辩驳，脚步却放得慢悠悠的。

　　“我都看出来了，他对待旁人向来冷淡，唯独对你格外有耐心。”

　　两人顺着楼道往下走，一路上说说笑笑，融进喧闹的人潮之中。

　　江渡寒独自收拾好桌上习题册，拿着饭卡起身。起身的瞬间下意识瞥了眼旁边空置的座位，视线短暂停顿几秒，而后径直迈步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