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衔夜》会飞的麻辣兔头呀

4、“杀手榜榜一” 巷口的

　　巷口的路灯被晚风吹得忽明忽暗，将巷子切割成明暗交错的碎块。
　　一道黑影逆着光，悄无声息地滑进巷尾，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晕开了无声的冷。月光顺着他的轮廓流淌，照亮了那一头惹眼的红——不是朱砂那样沉稳的红，也不是火焰那样张扬的红，而是带着几分妖异的、近乎玫瑰色的红，像揉碎了整片晚霞，又被染上了夜的凉。
　　他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发丝，动作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从手腕上扯下一根黑色皮筋，将那一头长发随意地拢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个低丸子头。几缕碎发垂落，其中一绺偏巧落在他的右眼，被月光染得发亮，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的耳骨上钉着一枚银色的小耳钉，在暗处泛着冷光，像他此刻的眼神一样。黑色紧身衣勾勒出他挺拔利落的身形，肩线流畅，腰线收得干净，整个人像一把藏在丝绒里的刀，明明艳光逼人，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冽。
　　他是钟熠，杀手榜榜首———代号“小鸡”，啊不对，“夜莺”。
　　巷口的车灯刺破夜色，白垣探出头来，看见钟熠拉开车门坐进后座，立刻笑着转头问：“老大，解决了？没遇到麻烦吧？”
　　钟熠靠在椅背上，指尖抵着眉心，声音冷得像冰：“嗯。”
　　“也是，我们老大是谁啊？”白垣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笑着说，“杀手榜一，谁能给你添乱？”
　　钟熠的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上，车玻璃映出他半边侧脸，线条锋利得近乎不近人情。他淡淡开口：“遇到了个人。”
　　“谁？”白垣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能让自家老大多嘴提一句的人，可不多。
　　钟熠没说话，目光却仿佛穿透了车窗，落在了很远的地方。方才离开时，他余光扫到了那个身影——利落的短发，眉眼间带着几分匪气，明明是和他一样冷的气质，却偏偏多了几分野性的张扬。他认得那双眼睛，也认得那张脸——杀手榜第二，迟肆寒，代号“玫瑰”。
　　车子里陷入短暂的沉默，白垣见他没继续说，便自顾自地找话：“老大，你好久没出山了，这次怎么突然接了单？”
　　钟熠抬眼，眼神淡漠：“闲的。”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找人。”
　　“找人？”白垣愣了一下，“找什么人？”
　　钟熠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杀父仇人。”
　　白垣被他这一句堵得一噎，干笑了两声，没敢再接话。自家老大这嘴，毒起来是真不留情。过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正事：“哦对了，老大，你上次要的鸟毛用完了，这次任务我拽了几根鸡毛，先凑合用了一下。不过……”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用鸡毛也太掉价了，万一以后有人叫你‘小鸡’或者‘小公鸡’，那可就太尴尬了。”
　　钟熠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神冷了几分：“知道了，下次找夜莺的毛。”
　　想到白垣那句“小鸡”钟熠的眉毛不自觉的跳了跳。
　　另一边，迟肆寒在总部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皱着眉嘟囔：“谁在念叨我？”
　　……还真有，还不止一个。
　　他的办公室门口，陆则蹲在地上，看着碗里的辣子鸡，愁眉苦脸：“老大，怎么就和鸡杠上了呢？上个月爆炒小公鸡，这个月辣子鸡丁，还让不让人活了？”
　　陆则吸了吸鼻子，忽然闻到一股油焖大虾的香味，馋得眼睛都直了：“凭什么老大能吃好的，让我们吃这些？以前好歹还能吃牛排，现在就只剩鸡肉了！”他愤愤地戳着米饭，“都怪那个‘小鸡’！”
　　陆则一想到那个代号“小鸡”的人，就想起了那头扎眼的红发，和碗里的辣子鸡一个颜色，气得牙痒痒。
　　迟肆寒打开门，看着蹲在门口戳着米饭的陆则，又看了看他碗里的辣子鸡，沉默了：“……你对我准备的饭有意见？”
　　陆则直摇头：“不敢不敢不敢，小的怎么敢对老大有意见，这辣子鸡丁的味道简直太太太太好吃了，吃了让人宛若升仙，老大我先走了。”
　　陆则说完就开溜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钟熠靠在后座，闭上眼。他的脑海里反复闪过迟肆寒的脸——那双带着匪气的眼睛，明明和他一样冷，却又不一样。他见过迟肆寒解决目标，他觉得迟肆寒是唯一和他打成平手的人，也是唯一让他觉得，这世上还有能和自己并肩的对手。
　　但是…迟肆寒似乎不认识他，也是，毕竟他很少在别人面前真正的出现，以至于有些人都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子
　　回到总部，钟熠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他摘下那枚银色耳钉，放在桌上，镜子里映出他的脸——眉眼精致，却没什么温度，像一尊精心雕刻的冰雕。他抬手，松开了丸子头，那一头玫瑰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铺在肩头，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白皙，近乎透明。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迟肆寒的总部就在这条街的对面，隔着几条街的距离，却像隔着两个世界。
　　他忽然想起白垣说的“小鸡”，皱了皱眉，从抽屉里拿出一根黑色发带，将头发重新扎好，这次扎得比刚才紧了些，碎发也被他拢了进去，只留下右侧那一小绺刘海，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他拿出手机，给白垣发了条消息：“找几只夜莺来，要羽毛完整的。”
　　白垣很快回复：“收到老大！”
　　钟熠放下手机，靠在窗边，看着对面楼里那盏亮着的灯。他知道迟肆寒就在那里面，或许也正看着这边。但迟肆寒无论怎样也不会想到，杀手榜榜首钟熠，会在某个夜晚注视着自己房间的窗，静静地想着什么，杀手榜的第一和第二，就像硬币的两面，永远对立，却又永远分不开。
　　第二天一早，白垣就带着几只夜莺来了，羽毛乌黑发亮，泛着淡淡的绿光。钟熠挑了几根，收进了一个黑色的盒子里，和他之前用的鸡毛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