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衔夜》会飞的麻辣兔头呀

12、商议 时针刚

　　时针刚滑过九点，情报室的百叶窗还半拉着，滤过的晨光在深灰色的会议桌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空气里飘着旧文件和速溶咖啡的味道，桌中央摊开的卫星地图上，M国首脑居住的滨海别墅被用红笔圈了三遍，密密麻麻的标注像蛛网一样缠在建筑轮廓上。
　　钟熠的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里面的说话声就停了一瞬。他推开门的瞬间，最先对上的是迟肆寒抬过来的眼——那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长期浸泡在任务里的冷硬和锐利。
　　“既然来了，就过来。”迟肆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指节敲了敲地图上别墅的位置，“刚说到外围安保，你听听。”
　　钟熠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地图上。别墅建在半山腰，三面环海，只有一条盘山公路能通到主宅，沿途至少有五处隐蔽岗哨，还有热成像监控覆盖了整片林区。“正面硬闯不现实。”他指尖点了点别墅后方的悬崖，“这里是盲区，涨潮时会被海水淹没，监控拍不到礁石区。”
　　迟肆寒的目光跟着他的指尖移动，眉头微蹙：“悬崖高十二米，徒手攀爬风险太高，而且别墅的二楼有全天候的瞭望哨，任何动静都会被发现。”他说着，伸手拿起旁边的平板，调出昨晚刚拿到的监控录像，“你看这里，凌晨三点有一次例行巡逻，间隔十分钟，还有警犬队在别墅区外围的绿化带巡逻，嗅觉能覆盖五百米范围。”
　　“警犬的问题可以解决。”钟熠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淡黄色的粉末，“特制的麻醉剂，混在肉里扔到绿化带边缘，能让它们睡足四个小时，不会留下痕迹。”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必须算好时间，在巡逻换班的间隙行动，不然警犬队提前发现异常，整个别墅的安保系统会立刻升级。”
　　迟肆寒盯着平板上的巡逻路线，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虚线：“我们的目标在书房，书房在别墅的三楼，窗户是防弹玻璃，只有通过内部的走廊才能进入。”他指了指地图上标注的通风管道，“这里可以直通三楼，但管道直径只有六十厘米，只能容一个人进去，而且里面有噪音传感器，稍微发出一点声音就会触发警报。”
　　“我去。”钟熠立刻接话，他比较瘦，刚好能挤进去，“我从通风管道进去，你在外面接应，三分钟之内切断别墅的备用电源，给我争取三分钟时间。”
　　迟肆寒抬眼看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三分钟不够，我需要五分钟。”他敲了敲桌上的信号干扰器，“这个设备能屏蔽别墅里的监控信号，但只能维持五分钟，而且会留下电磁干扰的痕迹，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撤离。”他又拿起一份文件，递到钟熠面前，“别墅的佣人每天十点会到书房打扫，你得在解决完目标之后，伪装成佣人离开，不然会被发现异常。”
　　钟熠接过文件，快速翻看着，指尖在“佣人通道”几个字上顿了顿：“佣人通道的钥匙你能弄到吗？”
　　“已经复制好了。”迟肆寒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银色的钥匙，放在桌上，“还有这个。”他又推过来一张伪造的佣人工作证，照片上的钟熠戴着帽子和口罩，穿着佣人统一的工作服，几乎看不出破绽，“别墅的佣人大多是东南亚裔，你的肤色和身高刚好合适，只要不说话，不会有人怀疑。”
　　钟熠拿起钥匙和工作证，塞进贴身的口袋里，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撤离路线定了吗？”
　　迟肆寒指了指别墅下方的海边码头：“码头停着一艘快艇，凌晨四点会有渔民出海，我们混在里面离开，天亮前就能到公海。”他顿了顿，补充道，“但码头有海关的巡逻艇，必须避开他们的巡查路线，我已经让情报组调整了快艇的航线，绕开了所有的监控点。”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地图的沙沙声。迟肆寒看着钟熠，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这次任务没有退路，一旦被发现，我们两个都走不了。”
　　钟熠抬眼，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我知道。”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麻醉剂和干扰器，塞进背包里，“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坐飞机出发”迟肆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地图。
　　“陆则你去订机票。”迟肆寒扭头对陆则说。陆则应了一声，便扭头去订机票了。
　　钟熠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那栋被红笔圈住的别墅，像一头蛰伏在黑暗里的野兽，等着他们闯进去。迟肆寒还坐在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隐在阴影里。
　　“我会提前准备好的。”钟熠丢下一句话，推门走了出去，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房间里的最后一点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