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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想看你(一) 校园au,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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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和导师讨论完作业方向,钟离权出了办公室。没走两步,就在系部的大门被人拦下。
那人瘦削身形,穿一件天蓝色外套,帽子压得极低,柔柔的声音从帽檐下囫囵着传来:“你好。”
钟离权笑着开口:“我不办卡。”
那人左手抬到腰间又放下:“学长,我是大一应用语言专业一班的吕洞宾——”
“哦哦,你们助教在503室,前面直走右边第二间就是。”
那人终于抬了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看向钟离权:“你能让我把话说完吗?”语气有些不善。
钟离权抿了嘴:“嗯嗯。”他面上堆着笑,心想这人虽然好看,但脾气好像不是很好。
吕洞宾见他这副样子,复又低了头,左手重新抬起,递了过去:“学长……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
“你密码多少?”钟离权拿过他的手机,一边从口袋掏出自己的。
吕洞宾再次抬头,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结巴开口:“啊?哦,123456。”
钟离权看一眼吕洞宾,眉头微微蹙起,心道这人虽然好看,但脑子好像不是很好。他输入密码,用吕洞宾的手机加了自己好友,随即把手机还了过去,一边低头在自己的手机上通过验证。
吕洞宾接过手机:“谢谢……谢谢学长。”
钟离权把手机放回口袋:“不客气。”随后他又看一眼吕洞宾:“那个……”
“学长您请说。”
“就是,密码不能设置这么简单的。”钟离权低了头凑到他耳边:“再偷懒你学我,用自己的生日也是可以的啊。”
“啊?哦,谢谢学长。”
钟离权心道:这人虽然脑子不好,但是很有礼貌。他笑着问:“你加我有什么事吗?”
吕洞宾看向钟离权,眼神有点闪躲。
钟离权不明所以,往自己身后看去,见墙上贴着自己导师的课题海报,恍然大悟:“你对言语行为理论研究有兴趣?”
吕洞宾放轻了声音:“嗯,我确实对董老师的方向挺感兴趣的——”
“哦哦,懂了。”钟离权指着海报:“你想进老头儿的组?”
吕洞宾看一眼海报:“……也可以这么说。”
钟离权点点头:“有眼光。那你要加油了,这老头儿……有点严。”手机铃声此时响起,钟离权看一眼手机,对住吕洞宾道:“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回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加油!”
吕洞宾眼睛弯弯:“好的,我会的。谢谢学长。”
2.
周五上午,研讨会结束,董教授对坐在第一排的钟离权开口:“你那个语言景观调查要赶快,我下周三要出差一段时间,晚了我没办法看你的数据分析。”
钟离权起身躬腰:“都差不多了,我周末整理下,下周一我就给您。”
董教授望一眼钟离权,脸上有由衷的笑意:“不错。”又道:“那你整理好给我。”说罢出了教室。
钟离权见董教授的身影远去,一屁股坐回座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犯愁:那个语言景观调查任务……他忘了。
他拉上书包拉链,苦着脸起身,一边去讲台关电脑和投影仪——紧接着他就看到教室末排一个小小的人影:仍戴着帽子,天蓝色外套,低着头像是在看书。
钟离权走到那人身边:“是你?”
那人抬了头,笑着开口:“学长好。”
钟离权去看他桌上的书封:“《言语行为:语言哲学论》,你们大一就学这个?”
吕洞宾笑笑不说话。
钟离权又道:“不对,你们大一能来旁听我们研究生的研讨会吗?”
吕洞宾摇摇头:“不知道。”
“那你跟老头申请旁听了吗?”
吕洞宾继续摇头:“没有。”
钟离权肩头的书包此时滑了下来,他把书包甩回右肩,一边开始拼凑有关吕洞宾的所有线索。主动认识老头儿的得意门生,对老头的研究方向感兴趣,看老头给研究生指定的教材,偷偷来蹭老头的研究生研讨会——很显然,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吕洞宾想提前混进老头的课题组!
钟离权看一眼吕洞宾,有些为难:他不知道眼前这位漂亮学弟的水平如何,但他太知道老头的严厉程度几何了。钟离权忍不住道:“你也是想不开。”
吕洞宾仰着头看钟离权,眼珠子转了转,忽地软了表情,站起身期艾着开口:“可以麻烦学长……不要告诉董教授吗?”说罢眨了眨眼,显出有些担心的神色。
钟离权看他眼里的纯良,没来由为吕洞宾担心起来:“你是不知道——”
“求求学长了,只要学长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学长叫我做什么都可以。”
钟离权眉头拧在一块:嚯,这人虽然长得好看,但不听劝,算了。他点点头:“我不会说出去。我也不会拿这个威胁你做什么……诶,不对。”
“学长怎么了?”
“你既然想提前进老头儿的课题组——我现在这儿有个现成的锻炼机会,你要不要?”
吕洞宾睁大了眼睛:“谢谢学长,学长您说。”
“老头让我做个语言景观调查,就是去本城那个最大的道观拍拍照就好了。”钟离权顿了顿又道:“哦,回头还要再整理一下。”
“学长真的愿意带我一起去吗?”
钟离权笑着点头,一边正色道:“你这样勤奋的学弟很少见了,我身为学长,有义务也有责任帮助你的成长。”
吕洞宾漂亮的眼睛眨了眨:“谢谢学长!”
钟离权摆摆手:“别跟我客气了。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十点,道观门口见。”
“好的,学长明天见。”
3.
次日十点,道观门口。
钟离权到的时候,吕洞宾左手挥着两张门票,笑意盈盈开口:“学长我买好票了。”
钟离权接过票:“回头票根给我,可以报销的。”
吕洞宾跟在身后,没有接话。进门扫码之后,他不动声色将票根放进口袋,一边好奇道:“学长我们今天要做些什么?”
钟离权掏出手机:“你拍指示牌、宣传和活动告示这些就行,然后记录位置,还有,编号也要记一下。”钟离权抬头看眼前的门柱:“我拍牌匾、门额和楹联这些。”
两人顺着门票背面的地图行进,一直拍到了十一点半。日头正大,钟离权看吕洞宾一张脸似有些惨白,心里起了不忍:学弟虽然脑子不好,但做事认真,积极上进,且十分懂礼貌。他开口:“我去给你买瓶水,你坐游廊这儿歇一会儿。”
“我和学长一起去。”
“你告诉我你喝什么,我帮你买。”
吕洞宾没有接话,径直往贩卖机走去,在那机器上点按,不久出来两瓶饮料。他递一瓶给钟离权:“学长你喝。”
钟离权皱了眉:“你怎么知道……?”
吕洞宾拧开瓶盖喝一口:“知道什么?”他看一眼手中的饮料瓶:“学长不喜欢吗?不好意思,我顺手就买了我自己喜欢的。”
“没什么。”钟离权心道:这么小众的饮料也能碰上同好——学弟品位真不错。
二人在坐凳楣子上休息了会,起身往最后一个殿去了。
钟离权一边拍“月老殿”门额,一边和吕洞宾交代:“门口那棵树上绑的那些叮叮当当的牌子你拍一下。”
“好。”
钟离权拍完殿内,出来看吕洞宾还在那棵树下打转。他走上前去:“怎么了?”
“没什么,已经拍好了。”吕洞宾又道:“这个月老殿有个说法,说是还愿需要在那边的木箱里投誓书。要拍几张吗?”
钟离权内心欣慰道:学弟果然上进又聪明。他摇摇头:“誓书偏私人性质了,我们只收集公开展示的语言景观就好。”
吕洞宾收起手机:“谢谢学长指教。”
钟离权看一眼屏幕:“十二点了,回去吧。”
吕洞宾向前一步:“照片整理好,怎么给你?”
钟离权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学弟……能不能麻烦你……”
“嗯?”
“这样吧,中午我请你吃饭,然后下午……可以麻烦你和我一起回系部吗?系部有个研讨间,我们在那里一起把这些照片整理一下,你看怎么样?”
吕洞宾低了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了头道:“谢谢学长。”
钟离权再次心内感慨:这个学弟不仅人长得好看,脾气也十分好。
4.
吃过饭,两人一同回了系部的研讨间,掏出手机开始整理照片。
钟离权登录系统,挥手招呼吕洞宾:“你先在系统里建档分类,做好标签。我在另台电脑上导入照片,等下按类别发给你,你再一类一类上传。”
吕洞宾递过自己的手机,一边专注去看电脑屏幕,手上已开始打字:“好的。”
钟离权接了手机在旁边坐下,书包却从桌上滑了下来。他俯身去捡书包,一边从书包侧袋掏出一盒糖:“你吃糖吗?”
吕洞宾没回头:“不吃了,先干活。”
钟离权有些不好意思,收了糖放回书包,把椅子拉回了桌前,一边点了手机,下意识输入自己的生日——屏幕解锁,屏保却没见过。
钟离权翻转手机:不是自己的?难道学弟和自己同一天生日?他斜着眼去看吕洞宾,那人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完全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
钟离权收回视线,按捺下自己心中的不对劲感觉,开始整理照片。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随后董教授的头探了进来:“你们俩???”
钟离权起身挡住吕洞宾:“教授怎么周末还来学校,太鞠躬尽瘁了。”
董教授不理他:“你们俩来帮我个忙。”
三人一起到了董教授的办公室,董教授站在书柜前一段距离的地方:“你们帮我把上面的书全搬下来。”他环视办公室一周,指着门后一块空地:“放那儿。”
“哈?”
董教授指指书柜下方:“裂了,感觉要倒,你们赶紧的吧。”他退到办公室门口:“钟离权你快过去,吕洞宾你站远一点,他递过来你接着放到这里。”
钟离权一边往书柜去一边回头:“老……教授你认识他?”
董教授不接话,对住吕洞宾道:“上次我的研讨会怎么没来?”
吕洞宾低了头,声音也低:“去了,坐最后一排。”
“哦,你下次坐前面点。”董教授又道:“中午和你爸一块吃饭,他说你不打算继续读另一个专业了?”
钟离权此时在书柜前停下。他长得高,那书柜顶部堪堪和他头顶持平,他一手抽出一摞书,转身放在办公桌上,一边用余光去扫门口处的两人,心中奇道:怎么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每句话又都听不懂了?
“嗯。”吕洞宾身形动了动,像有些不自在:“教授你也答应让我进组了……我以后就想在这个方向上读下去……”
“好,好。”董教授看一眼钟离权:“搬来这里地上放着,不要压坏我的书桌。”
钟离权连连点头:“好好好。”
办公室内有音乐声响起。董教授拿出手机走出办公室,不多久折返:“你们两个搬完书记得帮我关门,我还有事,先走了。”
二人一起点头:“好。”
董教授又对住吕洞宾:“下次坐前面点。”
“好。”
吕洞宾回转身去看钟离权,发现钟离权也在看他。吕洞宾撇开视线:“我来帮你。”
钟离权盯着书柜开口:“我把书放桌上,你从桌上搬去那儿,不要过来。这书柜不是很稳。”
“嗯。”吕洞宾低着头开始搬书。
5.
两人安静搬完书,安静回到研讨间。
吕洞宾坐在座位上轻轻喘气,一边用两只手去擦额头的汗——帽子悄然坠地,一头长发霎时散了下来。
钟离权左脚绊右脚,跌坐在地上,手却伸着抓住了吕洞宾的帽子,高高举起。
吕洞宾转身看他:“怎么了?”他长发垂在两侧,映着一张巴掌大的脸愈发白皙精致。
钟离权心内再次叹气:学弟长得真好看——只是,他是个骗子。
吕洞宾见他不说话,又道:“学长?”
钟离权回转神,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递还帽子。他在座位上坐下,移动鼠标,开始给导入的照片分类。他思索再三,装作不经意开口:“啊,学弟啊,你……生日是哪天?”
“四月十四。”
“哦。”钟离权大脑嗡嗡声不断:不是同一天啊。他机械地点击着屏幕上的“下一页”,突然在一张照片上停住。
挂满木牌的树上,一侧高高的树枝吊着一块木牌,一眼就能看出挂了有些时日,字迹褪成半白半灰的颜色,但仍可清晰辨认。
那牌子上工整写着:
希望有一天可以认识钟离权学长。
希望有一天钟离权学长能看到我。
吕洞宾
钟离权快速点击“下一页”,随后关闭浏览照片。他打开邮箱,把刚才那张照片发给了自己。随后他转过身,直直看向吕洞宾。
吕洞宾被他盯得不自在,撇了头低声开口:“学长怎么了?”
“想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