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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老子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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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春雨落下,夹杂晚冬的寒气席卷大地。
何至当晚便发起高烧,烧得昏沉,人事不省。
林柏听说后只是"哦"了一声,转头继续挑他那只画眉的食罐;而何向宁一边嗑瓜子一边跟人笑说"我那‘贱命弟弟’命硬,阎王爷收不走的"。
顺带,何向宁还把"何至还活着"这个消息,当成新鲜趣闻散给了何家上下。
迷糊间,何至见到了何玮,也见到了那位大哥——何向雍
如今的何向雍也是一副彬彬有礼的公子模样,看向何至的脸上总是带着三分惋惜,但何至看得清楚,他眼神中那嫌弃的神色是遮掩不住的。
“他就放到这里?听闻过几日朝廷派下来的御史便到了,若是叫钦差看到了,免不得一场麻烦。”
何向雍拿扇子点了点廊下那道白纱帘子,语气像在商量把哪只箱子挪去柴房。
“放心吧大哥,”何向宁嫌弃地撇了撇嘴,“林兄不是说过,之前几次监察御史来了都是走个形式,就算上次的曲大人如此强硬,不还是让咱们给糊弄过去了吗?”
“上次是运气好,若是这次再来个曲大人那样不开眼的……”
“那便处理掉,”林柏突然出现,脸上是一贯的吊儿郎当的笑容,“这有什么的,不过是个监察御史而已,难不成那朝里的御史大夫还能亲自来?”
“就算亲自来,到了咱们的地界也得听咱们的,不让他碰的东西自然是接触不到的。”
何向宁也忍不住接话,“不论如何,新帝想要查清宁化郡的情况?那要看林何两家打算给他看多少。”
躺在纱帘后的何至,眉头皱了起来。
上一世他封侯之后,倒也参与过几回国政,但那是在都城的暖阁里、在铺开的舆图上、在那些被层层修饰过的奏报之间,坐在上面处理事情,和走到下面看事情,从来是两码事。
更何况,不出一年,他就因为"谋反"被萧钺下了狱,从此不是在牢里待着,就是被关在昭台宫,政事与他,算是彻底无缘了。
所以此刻听到这三人谈笑之间就把一位钦差的生死安排妥帖,何至心里发凉。
凉的不是他们有多大胆,而是他们敢当一个"活人"的面,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这两家在宁化郡的权势到了何种地步,不必再问了。
郭真和周岳悄无声息的到了宁化郡昌华府,两人跟王璇商量好,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扮成商队进了城。
前面的监察御史按规矩来,没能揪住这些人的小辫子。
那这回,只好换个走法。
两人在昌华府盘桓了半个月,终于摸到一处不对劲。
表面上看,林府家风清正,家规森严,府中子弟连城里的烟花柳巷都不许靠近,堪称一方楷模。
可城里凡是养了女儿的人家,一听"林家"二字,个个噤若寒蝉,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仿佛林府不是一户人家,而是一口烧红的火坑,让郭真与周岳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两位爷不是好奇吗?不如去那清芳斋转一圈,好好跟姑娘们打听打听便知道了。”
西城某户人家看两人脸生还到处好奇,便忍不住指了条明路。
三教九流消息最全的地方,从来不在衙门。
两人到了清芳斋门口。
灯还没全亮,檐下的红纱已经先透出暖光,隔着一街都闻得见脂粉香。
郭真停下脚步回头,周岳并没有动。
“怎么?”
“不觉得奇怪吗?”
周岳做事一向谨慎。当年跟着萧钺打天下的时候,郭真就见识过。
此人是能在千军万马里看出哪面旗子是诱饵,所以此刻他这么说,郭真那只已经迈出去的脚,又老老实实收了回来。
“奇怪?”
“是,我总觉得有人在看咱们,这楼……还是让王将军派人守着,确保安全再进吧。”
郭真回头看向人来人往的花楼,觉得周岳说的有道理。
“那好。”
何至被转移到了满花轩廊子下,塞进了被白纱遮掩的笼子里,白纱朦胧勾勒何至的轮廓,惹得经过的人凝视。
“今夜林兄生辰,看来是打算不醉不归了?”
何向宁兴奋地拍手,笑得脸颊泛红,像个终于等到年节的孩子,只是这个孩子玩的东西,一向不太上得了台面。
“宁兄赏脸,我自然是奉陪喽。”
林柏笑音未落,主院的小厮便凑了过来,在耳边说了几句话,林柏的表情顿时一僵。
“什么?”
“林兄,怎么了?”
“没事,”林柏朝何向宁勉强一笑,接着便找了个由头前往主院,等到再回来时,脸上已经没了当初的笑容。
林柏被老爹林耀好一通骂。
今日清芳斋来信儿,有两个不明之人进来,一进门就跟姑娘们打听东打听西,问的还都是不该问的。
清芳斋的管事本想扣下,却惊奇地放下两人还有后手,这外面街角小巷中多了不少生面孔,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眼神却横的惊人。
管事越想越心惊,急忙来报。
林耀听完,立刻就觉出不对,亲自走了一趟,回来时,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
“若是我猜的不错,这俩人应该是朝廷派下来的,这次人学聪明了,遮掩住行踪想办法挖老子的底!”
林柏听后立刻火冒三丈,“爹,我现在就带人去把这俩人抓起来,我倒要看看就这俩人还能翻出花来!”
“若只是两人也就随手处理了,若是外面那些也是一起的,你怎么能保证不会惊动,人多了局面就难以控制了!”
林柏毫不在意,“那便都处置了,难不成他们还带了一个军不成!”
“那如何交差啊?”林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傻儿子一眼,“朝廷问起来如何交差?”
“就说不知道!”
“朝廷亲派的官员死在宁化郡,跟了这么多人都死在这里,你就一句不知道?”林耀的声音陡然拔高,“你老子我的乌纱帽是拿来给你当擦桌布使的?”
林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耀背着手来回踱步,脚步越来越急,“更别说你怎么就知道能将所有人一网打尽,若是漏了几个回去报了信,朝廷下次派来的,怕就真的是军队了。”
林柏这才一阵后怕,若是冲动行事,只怕惹火烧身。
“行了,你回去把你院里那些给我处理干净,这清芳斋的事情交给我吧。”
林耀看出林柏今晚又是准备胡闹到天明,索性一并敲打,“这段时间给我低调点,这次朝廷的人,怕是没那么好糊弄。”
林柏咬牙切齿,“知道了,爹。”
“既然如此,那林兄不如过府到我院里过生辰。”何向宁见林柏闷闷不乐,忍不住提议,“哪有朝中来人便不许人过生辰的道理。”
林柏看了看笑的狡黠的何向宁,便知这人院里定然备了好货。
“成啊,正愁今夜没处去呢,这几日清芳斋也定然是去不了了,家里这些……都玩腻了,不过……”
林柏看了看纱帘后的何至,“宁兄不打算让你这个好弟弟旧地重游?”
“他?”何向宁冷笑一声,随即狠厉的神色在脸上一闪而过,“林兄生辰,他自然要陪着咱们好好玩的~”
何向宁声音轻佻,但每句话都让周围人听得清清楚楚,包括被关在笼子里的何至。
何至躺在笼中,高烧还没退,恍惚间听见何向宁的声音,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这一世,他明明已经躲开了萧钺他们,运气却好像一点也没变好,非常倒霉地,撞上了上一世压根没碰上的何家。
·
清芳斋。
林耀再次带人回来前,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次突兀的见面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不知二位何方神圣?”
林耀见到郭真与周岳开门见山,耐心并不比儿子多多少。
“我等不过是途经昌华的商人,听闻清芳斋热闹,便赶过来凑个热闹。”
周岳上下打量林耀,心中了然。
“不知这位大人来找我等何干啊?”
“哦,商人?”林耀抬头看向郭真,“这位大人看着眼熟,怕是北边来的吧?”
郭真不语。
“我这昌华府人多眼杂,每日来往商客,都要去府衙盖了路引才能走动。”林耀慢悠悠道,“不知二位路引何在?”
一句话,身份便揭了。
周岳和郭真自然拿不出那所谓的路引,两人也根本不是商人。
“哼,”林耀看两人变了脸色,满意地扯了扯唇角,“两位大人不说,我也知道二位从何而来,这楼下不少生面孔,恐怕两位是天上来的。”
林耀将‘天上’两字咬得极重,仿佛意有所指。
“哎呀,”林耀摇头晃脑,“这天上来的怎能到这污秽之地?还被人看到。”
他自觉占尽上风,却没留意两人眼里那点玩味。
“若是让人告了状,两位大人不务正业,到处寻欢问柳,这仕途……怕是到头了。”
周岳‘噗嗤’一笑,转头看向郭真,“怎么办啊,士良兄?这仕途一眼便望得到头了呢。”
郭真轻轻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大约是:你收敛些。
“看来林大人对着清芳斋了如指掌,我等的命,如今怕是握在林大人的手上。”
“不敢不敢,只是能说服几位身边之人做个证明罢了。”
林耀瞥眼看向旁边瑟瑟发抖的俩女子,威胁之意,尽在言表。
郭真点头,“看来我等也不用继续查下去了。”
林耀勾唇,认为自己稳操胜券。
“地方太守豢养妓子已触犯大梁律法,如今看林大人还敢肆无忌惮地威胁朝廷派来的监察御史,只怕这清芳斋已经是林太守罪过中最小的一个了。”
郭真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像钉子。
林耀的笑容逐渐收回,接着沉着眸子盯着两人。
“给脸……不要……”
‘不要’二字还没落地,周岳已经动了。
他从袖中取出令牌,同时向窗外发出信号,动作快得林耀那只抬起的手刚举到一半,就再也落不下去了。
“大梁左丞相、御史大夫在此。”周岳扬声,“诸位都是有家有口之人,莫动!”
林耀抬起的手僵在原地,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来人,给我拿下!”
周岳话音刚落,屋外王璇便带人冲了进来,接着一刀背敲晕了才意识到自己死到临头的林耀。
“丞相,御史大人,剩下的怎么处理?”
“先抓起来,现在我们要去林府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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