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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怎么起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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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花轩修在隐秘处,拐了几道弯才到地方,一迈进去,桃花碧水扑面而来,整座院子清雅得很不像话——至少表面上是的。
何至被人压着左拐右拐,还没看清院落的布局,就被连拉带拽地送进了后院。
与前院的清雅相比,后院几乎完全没有装修的痕迹,只是简单地水泥地。
房子里面的人听到声音,忍不住从窗户和门探出头来看热闹。
“把人先关到地下室,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身后跟着的林柏恶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虽然何至不知道那个地下室会如何让他“清醒”,但看到后宅这么多姑娘,各个面黄肌瘦的模样也大概率猜出了这是什么地方。
“放开我……”何至挣扎起来,但还没挣扎两下,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兄这是又弄来新货了?”
语调轻佻,众人循声望去,又是林柏那个狐朋狗友——何向宁。
“宁兄居然来得这么早,”林柏看着何向宁衣衫不整的样子,顿时明白,“哦……这是宿卧美人怀了。”
何向宁嗤笑一声,“还是林兄会玩。”
说着,他垂眸与何至正好对上眼。
何至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本以为这一世这辈子也不会再与何家人见面,可偏偏就这么倒霉,居然再次碰到自己这个所谓的三哥。
何向宁,何至的三哥,自何至有记忆以来,这个三哥就是个标准的玩物丧志的败家子,平生最爱逛窑子,男女不忌。
因为这事没少挨亲爹——何玮的鞭子。
何向宁每次挨完打,就拿何至出气,何至小时候在何府受的气得有一半是跟何向宁有干系的,因此何至对他最熟悉。
好在何向宁似乎没有认出何至,毕竟何至十四岁就离开了何家,那时候的何至还没有长开,再加上何玮对何至十分不喜,何至在何府常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整个人面黄肌瘦,和如今的他判若两人。
“呦,林兄从哪儿找来的极品,”何向宁一派风流仪态,伸手轻轻挑起何至的下巴,“虽是个男子,但却是少见之色。”
“就知道宁兄好这口,我专门从我爹院里抢来的。”
“哎呀,那林大人岂不是……嗯?”何向宁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仔细打量着何至的脸,从他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熟悉的影子。
“放心,我爹对搞男人不感兴趣,怎么了?宁兄?”林柏以为何向宁如此急躁,迫不及待了,便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下人准备,却没想到下人还没来得及转身便听到何向宁抽了口冷气。
“你……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不对不对……我……”
“呵,”何至冷笑一声,“何向宁,你还是老样子,看来何玮还是没把你打服。”
这话杀人诛心,何向宁顿时脸色大变,他上下打量一番何至的模样,终于和记忆中那个面黄肌瘦的小崽子对上了号。
“你是……何至?”
何向宁猛地站起来,目眦欲裂地瞪着被下人压在地上的何至。
“你居然没死!”
声音尖锐带着不敢置信。
“你很想我死是吧?”何至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嘲讽,“毕竟乱世下,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没有宗族庇护,是很容易死的呢。”
“你为什么还活着?”何向宁每句话都在咒何至死,但又随即被何至嘲讽的目光刺痛。
“孤儿?”何向宁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咬牙道:“狗崽子,你咒谁呢!”
说罢,一脚踢到何至的身上,何至闷哼一声。
“哎哎哎,宁兄这是做什么?”
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林柏只说不动,嘴上劝着何向宁消气,眼神却不停的在何至和何向宁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何家的热闹,林柏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个几乎能与他家分庭抗礼的家族原来还有这种好戏。
“既然是宁兄的弟弟,那我还真是冒昧了。”林柏看出两人不和,故意出言挑拨。
“弟弟?谁跟他是兄弟?”何向宁冷笑一声,看向何至的眼神变了变,“一个不知道跟谁苟合生的野种而已,也配姓何?”
何至脸色一变,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随即何向宁第二脚便跟上。
何向宁发泄似的连着朝何至踹了好几脚,直到何至再也没了动静才松手。
被何至折了的面子终于找了回来,何向宁理了理衣襟,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何至恶劣一笑。
“今日让林兄看笑话了,不如这样,他多少钱,我买了。”
“诶,这人可不敢出林府,”林柏收敛了幸灾乐祸的笑容,“这人是下面曲塘镇送过来的,见过人了,是不能活着离开林府了。”
何向宁看向林柏,确定这人没有跟他开玩笑。
半晌,何向宁哈哈大笑起来,“算了,既然林兄不愿意,那边算了,这人……”
林柏一打手势,“不过这人既然在我手里,那自然就如同在宁兄手里,你我兄弟一体,无所谓人在哪儿,宁兄若是想他,大可以过府来看他。”
何向宁冷笑一声,“呸,看他?来人,给我把他丢进狗笼子了去,杂种就该呆在狗笼里。”
何至被丢进了院落的狗笼,这笼子与何至前些日住的小木盒子不一样,这是真正的狗笼,四处漏风,无处可躲。
因为有何向宁的交代,何至被特别“照顾”。
“吃饭了吃饭了,”小厮随手丢在地上一个盘子,接着一勺泔水一样的东西就被他舀进了盘子里。
“我们公子说了,既然是狗崽子,那便要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舔着吃。”
说罢,小厮伸手一把抓住何至的头发,将他的脸狠狠摁在了盘子上。
“吃啊,吃啊,好狗儿!”
何至迷糊中挣扎几下,但随即来的是更狠的报复,直到院里一女子看不下去开口。
“算了,金龟儿,得饶人处且饶人呢。”
“诶,好嘞,袖儿姐姐。”金龟儿面对袖儿的态度堪称谄媚,接着何至便像个破布娃娃似的被小厮再次丢回笼子里。
说也奇怪,明明都是下人,这林府的小厮也自认为比外面的普通人高人一等,就连面对何至,也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但面对林府豢养的那群女子,这群人便又是另一幅面孔。
何至浑身散架似的痛的无法动弹,便只能趴在笼子里,看着乌云慢慢遮住阳光,轰隆隆的雷声摆着急雨落下。
冷啊——
何至昏迷前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
“既然你回来了,那便住下吧。”
何玮沙哑的声音响起,何至迷茫见睁大了眼睛,他……他这是回到何家了?
“谢谢爹,”稚嫩的声音响起,这不是何至如今的声音。
何至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他这是回到五岁刚到何家的时候了?
“以后你便跟着小李他们一起叫老爷。”何玮皱眉,脸上对这个莫名出现的儿子没有丝毫的欢喜,甚至眼神伸出还带着些许难以遮掩的厌恶。
“……是,老爷。”
何至没有开口,但依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原来是在梦里,何至了然接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何玮发现这个便宜儿子找回来几天了,居然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我没名字,”何至如实回答,“娘说,我的名字该爹……老爷起。”
“哦,那就叫……何至吧,”何玮皱眉,随口给他定了名字,“何至何至……为何而至?”
幼年的何至不明白他爹给他起的这个名字的含义,只沉浸在自己有名字的欢喜中,直到一次何向宁再次挨了打,找他出气。
“呸,就凭你,也能算我们家人,父亲烦你烦的要死,都在问你了,你为何至我家?干什么缠着我家,扫把星,杂种……”
年幼的何至不理解一个人的嘴里怎么能说出那么多难听的话,那也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何家不欢迎他,从名字上就不欢迎他,连名字都是因为烦他的到来起的。
何至开始讨厌自己的名字。
……
“何至?怎么起这么个名字?”
吊儿郎当的君王皱眉看着十八岁的何至,忍不住询问。
“臣的父亲不喜臣,便起了这个名字。”
“那是他老东西不识抬举,爱卿立德立言,文行兼备,不如孤给你个表字嘶……就叫嘉言如何?”
“何……嘉言……”何至喃喃几声,嘉言二字在脑海中不断盘旋,一时间居然忘了谢恩。
“嘉言,”一旁的郭真忍不住提醒,何至这才反应过来。
“臣谢王上赐字。”
·
郭真与周岳不敢停歇,一路疾驰终于在第四天赶到宁化郡与江安郡的交接。
“丞相,御史大人,”就在两人准备继续赶路的时候,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郭真回头一看,居然是早早候在这里的王璇。
“宣威将军?”郭真一脸不可思议,“你怎么在这儿?”
“陛下有旨,俺负责保护丞相和御史大人的安全。”
王璇说罢,身边呼啦啦冒出一片身披铠甲的将士,“陛下说了,宁化郡豪族盘根错节,先前那么多监察御史下去都没查清,八成就是这个缘故,有我等在,丞相和御史大人尽管放开手脚,不必拘着——大梁江山初定,陛下要安定百姓,扫清前朝遗祸,这些豪族,必须要动。”
郭真了然。
“那我等就放手去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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