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三水涓涓子

8、第八章 掉水了 从水里捞出

　　天亮不久，他们又出发了。
　　车出古城不久便上了盘山公路。
　　一弯接一弯，一侧陡峭的山壁，另一侧临着奔腾的大江。
　　山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江水潮湿的气息。
　　一个多小时后，合爸在一个观景台停下了。
　　这是路边拓出去的一大块平台，边缘拦了些很粗的铁链。
　　旁边停了好几辆车，三三两两的人都下来活动。
　　走下车，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往远处眺望。
　　山一层一层地铺开，近处的青翠，中间的黛蓝，远处淡成灰紫色的轮廓，在清晨的阳光里层层叠叠晕染开，像是一幅巨大的水墨画。
　　往下看，奔腾的河弯弯曲曲，在山脚边绕来绕去。
　　大风刮过来，灌进衣服里呼呼的响。

　　旁边有间小屋子，看起来像个小卖铺。
　　吴天赐兴冲冲地溜过去看，被风吹得头发乱飞。
　　合玮川跟在他身后，伸手把他外套后边帽子翻起来扣他脑袋上，把那些碎发拢进去，压了压。
　　“戴好了，别感冒。”

　　走近了发现小卖铺真的小的可怜，东西也少，就是些水，饮料、薯片、泡面。
　　老板笑呵呵地招呼他们边上有热水可以打。
　　转了一圈，发现自己没什么感兴趣的，吴天赐又跳了出来。
　　一转头看见林疏桐在旁边一个推小推车的妇人边上蹲着。
　　吴天赐蹦了过去。
　　那妇人的推车上堆着各种水果——红皮紫皮的李子、黄澄澄的枇杷，边上青翠还带着露珠的不知是什么，看着像青苹果。
　　“小林阿姨，你买什么呀？”
　　“这水果挺好吃的！”小林阿姨一边捡一边回头跟他说。
　　“哎哟，这小帅哥可真子弟呀！”那妇人嗓门不小，随手挑了个大苹果，水果刀一切一划，取了半边递给他，“来来来，尝一个，今早上才从树上摘下来的呐！”
　　吴天赐连忙推拒，抵不住这婶婶的热情往他手里塞：“尝尝嘛，怕什么，又不收你钱！你姐姐刚刚可尝了块，觉得好吃才买呢！”
　　吴天赐咬了一口，脆生生的，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的确很好吃。
　　“哎哟大姐，”林疏桐笑着纠正，“他叫我阿姨呢。那边那个更高的是我儿子呀。”她朝合玮川那边指了指。
　　“哦哟，完全看不出来呀，小美女！”这妇人嘴甜得很，“你这皮肤保养得真好，我一眼看过去，以为你是他姐姐呢！”
　　夸完又转头夸吴天赐长得好、个子高，把两人哄得眉开眼笑。
　　合玮川远远看着这边热闹，也没过来，就靠在铁链旁吹风。
　　最后小林阿姨一口气买了三袋，每种果子都称了俩斤。
　　合爸在边上看着笑，也不拦着，在她挑好后直接付钱，又把水果拎在自己手里。

　　在上车后俩人又睡着了，头挨着头，肩抵着肩。
　　窗外的山从绿变蓝，从蓝变灰紫，又慢慢变成一片开阔的谷地。
　　“天赐天赐，快醒醒快看。”

　　吴天赐听到声音慢慢睁开眼睛。
　　一片深蓝色的湖水在山谷间铺展，从高处看像一块嵌在山里的宝石。
　　路面正在往下走，山一点点往后挪，一点点变小，湖面越来越宽阔。
　　过了几个弯，他们来到湖边。
　　环湖公路旁停了两三辆车。
　　这儿有一大片小白石子往下铺，一直延伸到湖里，不少人踩在水边玩。
　　岸边几棵歪脖子柳树下坐着几个人，有的在野餐，有的在闲聊。
　　阳光照在湖面上，波纹一荡，光碎成了满湖的银片，一闪一闪的。

　　“要下去玩玩水吗？”合清晏把车停稳，回头笑盈盈地问他们。
　　“想去！“吴天赐积极报名。
　　“去吧，就在边上踩哦，别去太深的地方。“小林阿姨一边下车一边叮嘱道。
　　“好哦！”
　　吴天赐尖叫着开了车门往下蹦。
　　合玮川动作比他快，他穿的凉鞋，到水边直接就踩了进去。
　　吴天赐在一旁着急忙慌脱鞋，边脱还边大声问他“哥这水凉吗舒服吗？”
　　合玮川笑着看向他，”可凉快了，你快点吧。“

　　吴天赐卷起裤脚踩进去，水刚没过脚踝，非常凉快。
　　合清晏和林疏桐站在岸上看。
　　林疏桐举着手机冲他们喊：“回头！比个动作！”
　　吴天赐立刻转身比了个剪刀手，合玮川配合地往他身边走了两步。
　　林疏桐给他们比了个大大的OK，”好啦，你们要小心嗷!“

　　吴天赐又冲他们喊：“小林阿姨你们也来呀，这水可凉快了！”
　　“哎呀你们玩就行了，这水太凉，我可不想下去。”
　　说罢林疏桐把手机塞给合爸，跑到柳树底下摆姿势让他拍。

　　湖水像在呼吸，慢慢上来又慢慢退去，反反复复，发出极轻极轻的哗啦声。
　　吴天赐蹲着找漂亮石头，完全没注意他屁股被漫上来的水一点点浸湿。
　　旁边在打水仗的小孩们动静太大了，溅起的水花洒在了他脸上。
　　他“嘶”了一声，有些恼火，立刻往后跑，躲到合玮川身后。

　　合玮川这才注意到他裤子后面洇湿了一大片，忍着笑问：“你摔水里了？”
　　“没有啊！但是他们弄的水花太大了，都溅我身上了。”吴天赐气死了。
　　“你裤子这片可不像水溅到的啊。“
　　“啥？“吴天赐伸着脑袋往后看，可是他又不是长颈鹿，注定看不到屁股是什么情况。
　　“跟尿裤子似的，”合玮川没忍住笑了， “走，咱俩假装打水仗，我去给你报仇。”
　　“好！”
　　吴天赐立马来了精神，拉着他就往那群小孩的方向冲。
　　走近了才发现泼到他水的这几个小孩手里都有着装备，但是年龄最大也不过八九岁。
　　人均一把塑料小水枪， biu biu biu的射着玩，射程都不超过一米的。
　　他俩脚步一顿，合玮川挑眉，看着他那表情好像在说就这都躲不过？
　　吴天赐扁扁嘴，面子有点挂不住。
　　正打算拉着合玮川往回走呢，合玮川先动了。
　　弯下腰摸了把水，冷不防朝他脸上弹了弹，虽说是小水珠，但也吓了吴天赐一大跳。
　　“我靠！“吴天赐往后退了俩步，恶狠狠的看向他。
　　合玮川也往后退了两步，踩出的水花溅到了他们小腿上。
　　“不是说打水仗吗，来吧！”
　　吴天赐立马弯腰捧水反击，但人矮手臂短，泼出去水立马就被合玮川躲开了。
　　吴天赐不服气，梆梆梆往前追。
　　水花被他踩得很大，挽到大腿的裤脚都有点湿了。
　　合玮川伸手抵住他的头，左手又弹给他脸上点水。
　　边上的小孩一看有大高个儿加入战局了，兴奋的不得了，也举着小水枪梆梆梆踩来踩去。
　　岸上林疏桐笑得弯了腰，冲着合爸喊， “你快看他们。”
　　合清晏掏出手机录起了视频，还配有解说“两兄弟惨遭本地水军围攻，节节败退咯—”

　　追着泼着闹了好一会儿，三小孩的父母叫他们走了。
　　吴天赐停了下来，突然看见合玮川边上有一抹灰影。
　　“我去，哥你别动你别动，有鱼！”
　　合玮川低头一看，水底巴掌长的一条鱼，尾巴一摆一摆的，慢悠悠的游来游去。
　　吴天赐兴奋的立马伸手捞，那鱼精的很，尾巴一甩就消失了了。
　　吴天赐弯下腰凑近了水面认真看，“哎，哪呢哪呢，咋不见了！”
　　合玮川看着他撅着屁股转来转去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你那么大声，鱼早跑没影了。“
　　吴天赐不服气，直起身瞪他一眼。
　　刚打算往右边再看看，没注意踩到颗滑的石头，整个人往后一仰，结结实实一屁股坐到水里。
　　“吴天赐！”合玮川反应极快，一大步跨过去，拽着他的T恤，把人从水里捞起来。

　　“天赐！”林疏桐也在岸边看见了，尖叫着跑过来。
　　吴天赐整个人都懵了，水很浅，但是一摔直接坐了进去。
　　水花给溅了一身，衣服裤子全湿了，头发也在滴答滴答往下滴水。
　　“哥.......”吴天赐有点吓坏了。
　　见人被捞起来，合清晏和林疏桐也没往水里踩，叫他们赶紧上岸。
　　合玮川把自己的外套脱下裹住吴天赐，推着他往车上走。

　　“你那行李箱密码是啥呀？”
　　小林阿姨已经打开后备箱，把他的箱子拿了出来。
　　“我来给他找吧。”合玮川把他塞到后座上，又折向后备箱。
　　小林阿姨先拿了毛巾，走过去兜住吴天赐，又下了车帮他把门关好，”快把湿衣服脱下来。“
　　合玮川从后备箱扒拉出件T恤和短裤丢给他，“快换上。”
　　吴天赐已经把自己身上的湿T恤脱了下来，换好干T恤，手搭在裤腰上。
　　合玮川瞥见他还不换裤子“磨蹭啥，赶紧换，这一身湿的，待会感冒了”
　　“人这么多。”
　　吴天赐转过身，跪在后座上，脑袋搭在椅背上和他对视。
　　“谁看你，快点换!”
　　“你不就在看我。“
　　“啧，我给你放风，没人看见的，快点换。”
　　合玮川砰的一声盖上了后备箱的门。
　　吴天赐转回来左右观察了一眼，见的确没人往车里看，深吸一口气，飞快脱下裤子。
　　一把拽过小短裤套了上去，脚不小心踹到座椅，疼得他呲牙咧嘴。
　　把湿衣服团吧团吧，左右一看没看见个塑料袋。
　　他打开车门，又把头上的毛巾扯下来擦被自己坐湿的座位。
　　“哥我好了，有塑料袋吗？我装一下这湿衣服。”
　　合玮川回头看他下了车，撅着屁股不知忙活什么呢。
　　到后备箱里翻出个干净塑料袋，推开吴天赐，帮他把湿衣服装了进去。
　　发现他头发还湿着，重新取了张干毛巾，盖在吴天赐头上，”好好擦擦，擦干点。“

　　“好了吗？“
　　“他换好了“
　　“行，那咱准备出发去吃午饭咯。”
　　合爸上了车，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笑呵呵说“遇水则发啊，看来咱这次回去小吴要赚大钱了!“
　　吴天赐不好意思的缩了缩脖子。
　　毛巾还搭在头上，但他没怎么搓。
　　合玮川上手帮他擦着，吴天赐的脑袋被揉的摇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