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三水涓涓子

24、第二十四章 同居生活 (一) 吴天佑搬回

　　搬着东西刚迈进门厅，物业大叔端着保温杯正站着活动筋骨，瞧见合玮川一手提个鼓囊囊的行李袋，另一只手还夹着个收纳箱，有些艰难地顶开门，他赶忙搁下茶杯，三两步抢过来，宽厚的手掌稳稳撑住那扇沉甸甸的玻璃门，用力往里拉开。合玮川进来，道了声谢，走向电梯，吴天佑背着书包，左手抱着小多肉，右手拖着个深灰色的行李箱跟在后面，箱轮碾过地砖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他举着花盆朝大叔挥了挥，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叔叔！”
　　“哦哟，小吴，你们这是闹哪出呀！”大叔目光在两人和那堆行李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脸上写满了好奇。
　　“啊，我搬过来和我哥住！”吴天佑侧过身，用肩膀蹭了一下脸上的汗，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兴奋。
　　“以后一直住这边了嘛?”
　　“应该大学毕业前是这样的。”
　　“这样子啊，那很好的啦，”大叔用力点了点头，抬手朝周围比划了一圈，颇为自豪地补了一句，“我们这个小区安保又好，你看这监控、这门禁，都是新换的；环境又好的，后边那小花园每天早上都有人打理嘞。”
　　吴天佑笑着“嗯”了一声，没再多聊，侧身挤进电梯厢里。合玮川把行李袋放下，已经等了他好几秒了，按了楼层键，电梯门缓缓合拢，隐约可以听到那个大叔和保洁阿姨说，这个小伙子对他弟可好了哎，这年头难得了哇。
　　吴天佑偷瞄他哥，合玮川逮住他的目光，“看什么?”
　　“没啥。”

　　回到家里，两人合力把东西从走廊挪进客厅。吴天佑刚把行李箱靠墙立稳，整个人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往沙发上一倒，脸朝下扎进那只浅灰色的抱枕里，闷闷地发出一声长叹——好累，胳膊和腿都酸得像灌了铅。
　　合玮川没歇，弯腰拉开行李袋的拉链，把吴天佑的被单床单都拆了出来，想了想进卧室把自己的床品也拆了，全部塞洗衣机里。又折回来，取了俩防尘袋，把折好的被子和垫子装了进去，拎进吴天佑那间，打开柜子放最上面。
　　“其他东西你自己收，”他拍了拍手，走出卧室，朝沙发那边说，“衣服啥的自己挂衣柜里，衣架可能不够，咱待会去买几个。”
　　“嗯——”吴天佑的声音从抱枕底下闷闷地传出来，停顿了两秒才又接上，“今晚咱在家煮火锅？想吃。”
　　“好，那待会去沃尔玛买。”合玮川把空行李袋折好塞进鞋柜侧面，拍了拍掌心的灰。
　　“哎呀，那我先休息一会儿，好困哦。”吴天佑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胳膊搭在额头上，眼皮已经快要黏住了。
　　“你午饭想吃什么？”
　　“有点吃不下，”吴天佑含糊地嘟囔，尾音拖得长长的，“困死了……”
　　“那就进去卧室好好睡。”合玮川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
　　吴天佑慢吞吞地爬起来，脚在地上找了一会儿才蹭着拖鞋，半眯着眼走进卧室，整个人往床上一扑，脸埋进枕头里，不过几秒钟呼吸就变得匀长绵软，彻底睡熟了。
　　合玮川进来，弯腰从床尾扯过叠好的薄被，展开来轻轻盖在他身上，又走到窗边把窗帘拉拢，轻手轻脚带上门，回到客厅。
　　他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划拉了几家，最后挑了上次带吴天佑去他觉得还不错的川味私厨，下了单——水煮肉片、凉拌猪耳、青椒肉丝、炒时蔬。
　　放下手机，他环顾了一圈客厅，好几天没大扫除了，茶几上搁着几个没来得及收的杯子，角落里堆着几本歪倒的杂志。扫地拖地整理物品，茶几腿边一块干掉的污渍和他较了一会儿劲。地干了，他又把沙发靠垫摆正，电视柜上的零碎小物归置整齐，连玄关那几双鞋都一一摆齐了方向。一个多小时过去，屋子里透亮了不少，空气里浮着淡淡的柠檬香。
　　门铃叮咚一响，他走过去拉开门，接过那个沉甸甸的保温外卖袋，拎进来放在餐桌上，揭开袋子口，热气裹着花椒和辣椒的辛香扑出来。他走到吴天佑卧室门口，屈起指节轻轻叩了两下门，里面没动静，他便旋开门把走进去。
　　吴天佑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小撮后脑勺的发旋，睡得脸颊都泛着红。他俯身拍了拍吴天佑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吴天佑，醒醒，吃饭了。”
　　吴天佑皱着眉头哼唧了两声，慢慢掀开眼皮，眼里还蒙着一层惺忪的水雾，房间昏暗得让他又眨了两次眼才聚焦。“嗯……”他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老大，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起来吃饭，菜要凉了。”合玮川又重复了一遍，顺手把他自由飞翔的拖鞋摆正。
　　吴天佑点点头，撑着床沿慢慢坐起来，头发翘起一撮呆毛，呆坐了好几秒才彻底回神。合玮川先转身出去了，他这才慢吞吞地爬下床，穿上拖鞋，踢踢踏踏地走到餐桌边。
　　桌上那碗水煮肉片表面浮着一层亮红的辣椒油和密密麻麻的花椒粒，肉片嫩滑，豆芽和莴笋叶垫在底下，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切成细丝的猪耳被红油浸得油润润的，蒜末香菜花生，星星点点散落其间，光看着就让人喉咙一紧；微微虎皮的青椒还挂着汁，青白相间让人食指大开；手撕包菜油汪汪的，蒜片焦黄地夹在叶片之间。菜分量都给得挺足，满满当当地占了半张桌子。
　　“中午随便吃点，我上周也没买菜，等会儿去超市买些涮火锅的东西。”合玮川已经拆开筷子，在旁边坐下来。
　　吴天佑坐下，拆开一次性筷子的纸套，把两根筷子互相搓了两下蹭掉毛刺，然后点点头，揭开饭盒盖子，白米饭的热气扑上面庞。他低头扒了一大口饭，又夹了一筷水煮肉片，辣味冲上鼻腔，整个人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吃完午饭收拾了碗筷，两人出了门。走进沃尔玛，合玮川从入口处抽了一辆手推车，铁质的车身在他手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吴天佑走在前面，步子轻快，没走两步就自然而然地拐进了零食区。货架上五颜六色的包装袋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他眼睛一亮，伸手就去够那包大号的原味薯片，接着又抽了两袋番茄味的，然后顺手捞了虾条、泡面、火腿肠，一袋接一袋往车里扔，嘴角翘得老高，嘴巴里还不时“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地自言自语。
　　合玮川跟在后面，挑了挑眉，嘴角却微微弯了弯，也没出声打断他，绕到旁边的冷藏柜，拎了瓶鲜牛奶、两排酸奶，又拿了一袋全麦面包放进车底层的空隙里。等吴天佑终于把零食区扫了个七七八八，合玮川才抬手朝他招了招，领着他往果蔬区走。
　　那里一排排绿叶菜码得整整齐齐，水雾偶尔从顶上喷下来，吴天佑凑过去看，合玮川已经利落地挑了一把空心菜、一盒金针菇和几根嫩藕。又走到水果架前，先挑了几个橙子装袋，旁边服务员大力推荐刚上市的车厘子，想了想提了一箱，吴天佑从旁边捧了盒草莓过来搁进车里。接着又拐进肉禽区，合玮川挑了挑称了半斤牛肉，叫店员帮忙切好片，又拿了半只土鸡，一盒处理好的毛肚，掂了掂分量才放进车里。路过冷冻柜时，吴天佑又扒拉开柜门，伸手进去掏了几包火锅丸子——虾滑、鱼豆腐、蟹棒、牛肉丸，堆在一起像座小冰山。

　　等两人推着车慢悠悠下到楼下的日用品区时，吴天佑回头一瞅，购物车里的东西已经堆得冒了尖，包装袋和纸盒交叠着摇摇欲坠。
　　“咱也没拿什么吧？”他歪着头，一脸困惑地绕着车走了半圈，“沃尔玛的购物车是不是缩水了呀？”
　　“你来推推看？”合玮川侧开身，把车把手让出来，下巴微微一扬。
　　吴天佑撅着嘴走上去，双手握住推把，用力往前推了两步，车子朝前滑去，到拐弯处，他回头瞥了他哥一眼，“就这样啊，没有什么变化。”嘴里说着，手腕却暗暗加了点劲，车轱辘才乖乖地拐了个弯。
　　拿了一把衣架，别的日用品家里都还有存货，两人没再多逛，直接去收银台排队结账。
　　扫码、装袋、付款，最后两手各拎着一只撑得鼓鼓的大号购物袋出了超市。袋子的提手勒进手指，吴天佑刚走两步，鼻尖忽然动了动——旁边有一家便利店，一小孩手里拿着烤肠，边吃边走出来，一阵风吹过来，烤肠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
　　合玮川偏头看了一眼，伸手把他手里的购物袋接过来，低声说：“想吃就赶紧买去。”
　　吴天佑咧开嘴笑了一下，得吧得吧地跑进便利店，烤肠机正转着，胖嘟嘟的烤肠在滚轴上慢慢翻动，油脂滋滋地冒着细泡，那股焦香裹着甜咸气息直往他脸上扑。他朝店员伸出两根手指，“两根！”店员用竹签把烤肠穿好递过来，他接住，低头一看，可惜这家没有撒辣椒粉的小料台，他有点遗憾地撇了撇嘴，转身跑出来，举着一根凑到嘴边小心咬了一口，外皮微微焦脆，内里滚烫多汁，他呼着气嚼了两下，又把另一根往合玮川嘴边递。合玮川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点了一下头：“还行，就是缺点辣椒粉。”

　　吴天佑扑哧一声笑出来，嘴里还嚼着半口肉，边嚼边笑得肩膀直抖，含含糊糊地接话：“咱俩想的一样。”两个人在便利店门口的路沿边站着，吃完竹签扔进垃圾桶，才又拎起购物袋，并肩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