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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深夜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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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
校园彻底陷入沉寂,雨声依旧缠绵不绝,温柔包裹着整座校园。
金融系的宿舍早已安静下来,舍友早已熟睡,唯独江圻毫无睡意。
他躺在床上,窗外漏进细碎的路灯光影,落在床沿,斑驳错落。
少年闭目休憩,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出纪糖苍白疲惫的脸庞,挥之不去。
他向来作息刻板,常年被金融繁杂的课业、竞赛填满生活,极少有失眠的时刻。可今夜,心底那道细若游丝的缝隙,被雨夜的温柔与牵挂悄悄拓宽,打乱了他多年不变的节律。
他不清楚医院的情况,不知道老人的病情是否严重,不知道学法理课业本就繁重的纪糖,此刻是否依旧满心焦虑、独自煎熬。
想要发消息询问,却又硬生生按捺住念头。
他们本就是两个院系的人。
他是金融,纪糖是法学。若非校庆学生会统筹工作,他们原本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分寸不可失,边界不可越。
他不能以关心为名,窥探纪糖深藏的苦楚,践踏少年仅剩的体面与倔强。
唯一能做的,便是安静等候。
漫长的深夜,就在这般无声的牵挂之中,缓缓度过。
翌日清晨。
秋雨骤停,天色放晴。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大地,洗去了昨夜所有的潮湿与阴郁。空气清新微凉,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清香,梧桐树叶带着晶莹的露珠,干净透亮。
各院系教学楼陆续苏醒,大家准备迎接上午的早八课程。
金融系学院楼安静肃穆,江圻依旧来得很早。晨光落在他清隽的侧脸上,面前摊开的金融报表条理清晰。只是昨夜淋雨的后遗症隐隐浮现,额头带着一丝浅浅的闷沉,不重,却扰人心神。
他神色未变,如常低头刷题,周身气场沉静疏离。
另一边法学院。
纪糖、时知炀、顾晏纾同在法学院。纪糖在医院守了一整夜,纪爷爷后半夜情况总算安稳,天刚蒙蒙亮他才匆匆赶回学校,来不及补觉。眼下挂着明显的青黑,脸色透着倦乏。
时知炀正和白落迭发消息——白落迭在播音系,不同院系,只有课余才能碰面。顾晏纾翻着《民法典》,目光会不自觉飘向远处医学院,心里念着陆清,医学生课业繁重,早八同样排得满满当当。
纪糖把擦拭干净的黑伞收在书包侧袋。一晚上的耗竭让他精神涣散,课本上的法理条文看不进去,脑子里交替回放病房仪器的滴答声,还有雨夜里江圻站在屋檐下的模样。
早八正式上课之前,学生会通知:参与校庆收尾的成员,到公共教学楼大厅开一个简短复盘会。
这是为数不多跨院系碰面的机会。
纪糖抓起书包赶往公教大厅。播音系的白落迭、医学院的陆清都已经到场。人群靠落地窗的角落,江圻立在那里。
金融系的课程压力不小,这场复盘他本可以请假。但他还是来了,心底那点隐秘的牵挂,让他想确认纪糖今天的状况。
阳光铺在江圻肩头,雪松信息素清冽如故。
纪糖穿过人群,视线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隔着不同专业的距离,江圻的目光平和,没有过度探究,只是淡淡一瞥确认他的状态。
纪糖走上前,微微俯身,嗓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江圻学长,谢谢你的伞。”
他把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长柄伞递过去。
江圻伸手接过,指尖短暂相触。视线落在纪糖苍白的面色和浓重的黑眼圈上,心底微不可察地一沉。
“不用客气。”他语气依旧清冷温和,顿了顿,轻声问,“医院那边,还好吗?”
这是他第一次越过院系隔阂,主动问及对方的私事,分寸拿捏得极好,没有咄咄逼人的打探。
纪糖轻轻点头:“稳定下来了,我守了一夜。”
“嗯。”江圻应着,目光停在他脸上片刻,低声叮嘱,“这两天如果累的话,这两天你可以去跟导员请个假。”
简简单单一句话,戳中纪糖心里最软的地方。
没有人看见他整夜的煎熬,没有人知晓他压在身上的重担。偏偏这个本应毫无交集的金融系学长,看破了他强撑出来的平静。
纪糖鼻尖微微发热,轻声应:“我知道,谢谢学长。”
公教大厅人来人往,各个院系的学生穿梭往来。
一个金融,一个法学。
两条原本平行的轨迹,被一场秋雨、一把雨伞,拧出一道温柔的交点。
江圻握着凉凉的伞柄,望着眼前隐忍又温顺的少年,静默几秒,声音轻而笃定:
“以后再有难处,不用自己全部扛下来。”
不是热烈的告白,不是越界的许诺,仅仅是跨院系之间,一份克制的善意。
纪糖抬眸望进他深邃沉静的眼眸,心头堆积的阴霾被揉开一角。他浅浅弯起唇角:“好。”
雨后的风穿过落地窗,拂过两人。
秋雨冻出来的那道细缝,在晨光里,又悄悄融化一寸。
他们依旧守着距离,不冒进,不逾矩。
可情愫已经悄然落地,在各自忙碌繁重的专业课之外,慢慢滋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