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寸进尺》橘赴野

3、第3章 你该不会，

　　理智一遍遍提醒温韫，慕尧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好在他约到公司谈，再过分也有分寸，大不了最后直接拒绝，又没什么损失。

　　正思忖着，一道甜腻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慕尧哥。”
　　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她敛了敛心神，打算腾开位置，还没起身，西装的袖口就被人轻轻地拽住。

　　看到温韫的沈若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快步上前，熟稔地走到慕尧身侧，挽住他的衣袖，娇嗔道：“慕尧哥，许阿姨之前说，希望我们两个人……”
　　话未说完，便被慕尧冷声打断。
　　“抱歉，沈小姐。我妈着急催婚，对不少人都说过类似的话。”
　　他抬手甩开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若是人人都当真，我怕是早已联姻上百次了。”

　　温韫不想吃瓜，更不想被沈若瑶无端迁怒。
　　拨开慕尧的手，回到自己卡座。
　　苏聿跟陆西洲正聊得火热，温韫给她发了条微信，打车回了公寓。

　　第二天，温韫睁开眼就看到温景淮发的消息。
　　只有一句：「上班之后找我一趟。」
　　一早的心情被破坏，沈若瑶真是个告状精。

　　温韫久违地吃了顿早餐，故意拖了半小时，不紧不慢地来到温景淮的办公室。
　　她抬手，客气地敲了敲门。
　　“进。”

　　温景淮像是在特意等她，文件被堆到一边，电脑都没打开。
　　见她进门，温景淮抬眸，将提前备好的咖啡，推到了她的面前。
　　“韫韫，投资公司你几乎对接了个遍，这下能死心了吗？”

　　温韫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还有几家没对接。”
　　“韫韫，我跟你妈为什么离婚，你忘了？” 温景淮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怎么跟你妈一样倔，非要死磕非遗项目？”

　　爸妈的感情纠葛，她身为女儿，本没有资格置喙。
　　可听见他这般轻贬自己的妈妈，温韫心底还是掠过一丝不适。
　　“您当初能把温氏做起来，靠的也是非遗。”

　　温景淮一噎，缓了口气辩驳：“我要是一直守着老本行，哪有钱送你出国留学。”
　　温韫给他的空杯添了温水，字字清晰：“爸，我当年的成绩，完全可以自己考出去。”

　　见她油盐不进，温景淮脸色沉了下来，开始施压：“你别忘了，你是公司的项目总监，公司需要你创造盈利。”
　　“您是不是忘了，我是怎么当上项目总监的？”

　　温景淮定定看着她。
　　自从他和苏令娴离婚后，从前温顺乖巧的女儿，变得愈发伶牙俐齿。
　　当初怎么就轻易交出了抚养权。

　　“再给你一周的时间，还没有进展，你就放弃这个项目。”
　　温韫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还有，你跟慕尧到底怎么回事？”温景淮的声音带着质问，“你明知若瑶喜欢慕尧，还单独跟他去酒吧？”
　　果然，这才是他今天找自己的真正目的。

　　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这句话一点都没错。
　　从前她犯错，温景淮总会耐心听她解释完，再教育她辨明对错。
　　如今仅凭沈若瑶的一面之词，他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自己。
　　多年积攒的委屈再次翻涌上来，但她早已懒得辩解他偏心亲疏。

　　但今天，温韫也不想让他舒服。
　　“爸爸，您大概是忙忘了。” 温韫回头，眼神清冷坦荡，“我高中就被传过和慕尧早恋，还因此请过家长。”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讽笑：“谁喜欢谁，还不一定呢。”
　　话音落，她不再停留。

　　苏聿见她脸色不对，连忙快步跟上，轻声询问：“挨批评了？”
　　温韫点点头，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过一遍策划案，没问题我们就去一趟景曜。”
　　“景曜资本？”苏聿错愕，重复了一遍，“之前不是说不考虑景曜吗？”
　　温韫驻足回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我们没得选了。”
　　“好吧”苏聿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工位。

　　*

　　景曜大堂
　　苏聿超前台递名片：“您好，温氏文旅，今天过来……”

　　“温氏文旅？”前台抬起头，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扫，望着温韫，像是在确认什么，“温总？”
　　温韫点头。
　　前台拨了内线：“秦特助，温总到了。”
　　挂了电话，她冲两人笑了笑，露出小虎牙，“稍等啊，秦特助马上下来。”

　　不到两分钟，电梯门打开，秦与时走出来。
　　看上去个子比慕尧稍矮一点，但整个人气质很稳，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段。

　　“温总您好。”他伸手，握得干脆，“秦与时，慕总的助理。慕总在楼上等您。”
　　温韫收回手，说了声“麻烦了”，跟着他走进电梯。

　　狭小密闭的电梯间里，氛围安静。
　　“慕总？”苏聿趴在温韫肩头，压低声音偷偷嘀咕，“是昨晚的狗皮膏药吗？”
　　温韫耳尖微热，尴尬地轻咳一声，朝她递去一个警示的眼色。

　　秦与时将苏聿安顿在外部会议室，随后便领着温韫直奔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推开，慕尧正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玻璃窗前。
　　在光线的映衬下，宽肩窄腰、腿线修长，标准的九头身比例极具冲击力。

　　听见动静，他才不疾不徐地转过身来。
　　温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装货。”

　　“你去听方案，“慕尧交代秦与时，”剩下的，我和温总单独谈。”
　　秦与时应声退下，办公室的门随之合上。

　　“你连方案都不听？”温韫费解。
　　不知道他是过分自负，还是过分相信她。

　　“你的方案不会差。”
　　慕尧示意她落座沙发，从办公桌拿了个文件夹递给她：“能不能合作，最后决定权在你。”

　　温韫翻开文件夹，“结婚协议”四个黑体大字赫然撞入眼底，她有些傻眼。
　　“你拿错了吧。”

　　“没有。”慕尧径直在她身旁坐下，依旧没留缝隙，“我的条件，就是这个。”
　　温韫立刻合上文件夹，随手搁在茶几上：“那你可以去找沈若瑶，她应该会十分乐意。”

　　“你的文创园不要投资了？”慕尧拿过文件，再次将它摊开。

　　“我妈催我结婚，你肯定也听说了。”谈及这件事，慕尧眉眼间就带着一丝烦躁，“我们就当互相帮个忙。”

　　男人身上淡淡的气息裹挟过来，温韫往侧边挪了一小段距离：“能帮你的人很多，你可以考虑其他人。”
　　慕尧身子又靠过来，重新拉近两人的距离：“可是我只了解你。我妈那边不糊弄，我想要的，是势均力敌的搭档。”

　　“我跟你势均力敌都是学习上的，没有应对婆婆的经验。”温韫坦白。

　　“也不是应对婆婆。”慕尧思索一番，“这些年，除了你，很少有人跟我这么默契。找别人的话还要磨合。”
　　“你签了这份协议，你的项目就能顺利推进。”慕尧不急不缓，把利弊摊开摆在她面前。

　　“沈阿姨不是还想借景曜的名头向你施压吗？现在景曜就站在你这边。温氏内部，你也有筹码扶持自己人，内忧外患一并化解，这不划算吗？”
　　划算，就因为太划算了。
　　慕尧只需要帮忙解决催婚问题，就显得不太划算。

　　“慕尧，”温韫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耳畔，“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慕尧的耳根迅速染上一层红晕，身体本能向后仰，拉开距离：“怎么可能？纯粹是被我妈催婚催得头疼，才找上你。”

　　温韫挑眉，继续追问：“那你喜欢男的？”
　　不然很难解释，这么多次相亲，竟没有一个入得了他的眼。
　　要不是知道陆西洲没断过女朋友，真的很难不怀疑，他跟陆西洲没有什么。

　　“别胡说八道。”慕尧眉眼一沉，“我只是把重心全都放在工作上。”
　　“那你直接跟家里摊牌就好了。”温韫觉得他小题大做，“慕家就你一个继承人，还能逼着你硬娶一个人不成。”

　　“就因为只有我一个，我妈才着急。”难得流露出几分无奈，像是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对象，大吐苦水。
　　“现在我办公室进来一个新人，都要怀疑是不是我妈安排的相亲对象。上次出去夜钓，就是为了躲避回家。”

　　已经…到了不敢回家的地步了吗？
　　高中那次被叫家长，温韫见过许晏宁。
　　当时她温柔和善，处事得体，还主动帮她跟老师解释，不像是慕尧口中步步紧逼的模样。

　　可她转念一想，又能理解。
　　这些年身边同龄人陆续成婚，回国前宋挽晴也总跟她吐槽，家里父母催婚手段层出不穷，迫不得已她才搬出去住。

　　就连她自己，回国前苏令娴也在电话里提过几次，那时候天高皇帝远，她还能置之不理。
　　现在她人就在身边，她不确定一向温柔开明的妈妈是否也会不停催促。

　　再加上慕尧开出的条件，确实无比诱人。
　　和慕尧协议结婚，既能彻底打脸沈氏母女，稳住自己在温氏的地位。
　　没准，温景淮还能兑现之前承诺给她的股份。

　　权衡之后，温韫敛了思绪，抬眸看向他：“你给我点时间，我考虑一下。”
　　“还要考虑？景曜愿意出手投资，是我跟我妈保证，必定带个儿媳妇回家，她才松口同意的。我不确定她的耐心能撑多久。”

　　温景淮也只给了她一周的期限。
　　温韫重新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协议期限赫然写着两年。

　　只要两年，所有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慕尧长得还行，也能带出去撑场面。
　　签了协议，慕尧和她就是利益共同体，想必也不会再和她做对。
　　这么算下来，她确实不亏。

　　“那我加一条，你不能干预我的工作和生活。”温韫指着协议条款。

　　这是同意了？
　　慕尧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迅速用手捂住嘴巴。
　　见温韫转头看过来，他故意轻咳一声，装作无事发生。

　　“文创园我得参与。”他正色补充，“我不插手决策，但你遇到难题可以找我，我之前投过文旅项目，能帮上忙。”

　　“可以。”温韫应声，“你改发我，我找挽晴看过再签字。”
　　慕尧接过协议，上身微倾，骨节分明的食指在她眼前摇了摇：“这份协议，最好就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