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知道我们会结婚》乌龙冰茶Oolong

6、明明说好不要靠近 反命运计划

　　沈知夏第二天走进教室时，心情很好。

　　准确来说。

　　是看见《命定册》上的数字之后，心情很好。

　　31%。

　　没升。

　　也没降。

　　至少证明昨天那十秒握手，没有造成任何可怕的后果。

　　而从今天开始。

　　她和江予安就要正式执行《反命运作战计划》。

　　沈知夏刚坐下，许棠就凑了过来。

　　「昨天怎么样？」

　　「不能解除。」

　　许棠一愣。

　　「完全不能？」

　　「有制度。」

　　「那不是可以？」

　　沈知夏翻开课本。

　　「二十年，申请一万八千多例。」

　　「成功零例。」

　　许棠：「……」

　　「零？」

　　「嗯。」

　　「那你跟江予安怎么办？」

　　「自己研究。」

　　「研究什么？」

　　沈知夏语气很平静。

　　「怎么让EVE承认它算错了。」

　　许棠盯着她。

　　「你们？」

　　「嗯。」

　　「一起？」

　　沈知夏抬头。

　　「只是合作。」

　　她拿出笔记本。

　　上面写着昨天订好的规则。

　　①不主动一起出现。

　　②非必要不聊天。

　　③不进行任何可能增加亲密度的互动。

　　④避免肢体接触。

　　许棠看完。

　　沉默两秒。

　　「所以你们为了证明自己不会在一起——」

　　她指着笔记。

　　「特地一起制定了一份『不要靠近对方』的计划？」

　　沈知夏：「……」

　　「这不是重点。」

　　「我觉得这就是重点。」

　　还没等她反驳。

　　班主任李老师已经抱着资料走进教室。

　　「先安静。」

　　「今天调一下座位。」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哀嚎。

　　「高三最后一年，这次主要按照最近两次模拟考成绩和科目互补安排。」

　　「另外，七班有几位同学从今天开始会调到我们班上课。」

　　沈知夏原本没在意。

　　直到后门传来脚步声。

　　她下意识回头。

　　下一秒。

　　整个人僵住。

　　江予安站在门口。

　　手里抱着课本。

　　大概察觉到她的视线。

　　他也抬起头。

　　两人隔着半个教室对视。

　　沈知夏脑中第一个念头是——

　　不会吧。

　　李老师已经低头看座位表。

　　「江予安。」

　　「到。」

　　「第三组第四排。」

　　沈知夏：「……」

　　她慢慢看向自己旁边那张空桌。

　　第三组。

　　第四排。

　　许棠也看了一眼。

　　然后转头。

　　「知夏。」

　　「闭嘴。」

　　「我还没——」

　　「不用说。」

　　江予安显然也看见了。

　　他站在原地。

　　看了看座位。

　　又看她。

　　那表情和命定日看见31%时差不多。

　　——又来？

　　沈知夏面无表情地看回去。

　　——你问我？

　　李老师抬头。

　　「江予安？」

　　「嗯。」

　　「位置有问题？」

　　全班的视线一下子集中过来。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

　　「等等，第三组第四排不是沈知夏旁边吗？」

　　教室安静一秒。

　　下一秒。

　　「哦——」

　　起哄声整齐得像排练过。

　　沈知夏闭上眼。

　　她就知道。

　　「安静。」

　　李老师皱眉。

　　「只是换座位，有什么好起哄的？」

　　江予安倒是很平静。

　　他抱着书走过来。

　　停在她旁边。

　　「借过。」

　　沈知夏默默把椅子往前移。

　　江予安坐下。

　　把书放进抽屉。

　　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非常符合规则。

　　沈知夏甚至有点欣慰。

　　很好。

　　至少他记得。

　　下一秒。

　　她趁老师还在安排座位，撕下一张便利贴。

　　你怎么会来我们班？

　　推过去。

　　江予安低头写。

　　课程重新分组。

　　她又写。

　　多久？

　　这学期。

　　沈知夏盯着那三个字十秒。

　　然后很用力地画了一个句号。

　　江予安嘴角动了一下。

　　她立刻补：

　　不准笑。

　　他低下头。

　　肩膀轻轻震了一下。

　　沈知夏：「……」

　　非常好。

　　第一天。

　　计划执行得非常顺利。

　　李老师在讲台上说：

　　「新座位至少维持一个月。」

　　沈知夏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一个月。

　　「同桌之间尽量做到科目互补。」

　　她看了一眼旁边。

　　江予安理科比她好。

　　她英语和语文比他高。

　　理性上很合理。

　　感情上完全不能接受。

　　「尤其最近命定日刚结束。」

　　李老师目光扫过全班。

　　「不要一天到晚把心思放在谈恋爱上。」

　　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

　　沈知夏立刻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

　　她压低声音。

　　「你不要笑。」

　　「我没笑。」

　　「你嘴角在动。」

　　「天生的。」

　　「……」

　　李老师忽然抬头。

　　「沈知夏。」

　　她瞬间坐直。

　　「到。」

　　「江予安。」

　　「到。」

　　「你们两个有什么问题？」

　　全班憋笑。

　　两人同时回答。

　　「没有。」

　　李老师点头。

　　「你们以前就认识，应该更方便互相配合。」

　　沈知夏第一次希望自己的存在感可以低一点。

　　第一节数学课。

　　江予安坐下后，真的没有主动跟她说过一句话。

　　连橡皮掉到她脚边。

　　都只是用笔敲了敲桌面。

　　沈知夏捡起来。

　　放回去。

　　全程零交流。

　　完美。

　　可是——

　　很奇怪。

　　以前他也经常出现在她附近。

　　操场。

　　食堂。

　　便利店。

　　放学路上。

　　但「同桌」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的课本就在她右边。

　　笔袋就在她旁边。

　　稍微动一下手臂，就会进入她的范围。

　　甚至他低头写字时，她都能闻到一点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沈知夏停笔。

　　不对。

　　她为什么会注意到洗衣液？

　　她立刻把椅子往左挪了一点。

　　江予安侧头看她。

　　几秒后。

　　也把椅子往右移了一点。

　　两张椅子中间瞬间多出一条明显距离。

　　沈知夏满意了。

　　很好。

　　这才对。

　　五分钟后。

　　数学老师忽然点名。

　　「沈知夏，这题第二种解法。」

　　她站起来。

　　看向黑板。

　　刚才走神太久。

　　第二种？

　　她连第一种都没听完整。

　　沉默两秒。

　　桌面下。

　　忽然有张草稿纸推过来。

　　只有三行提示。

　　没有完整答案。

　　但足够了。

　　沈知夏扫了一眼。

　　立刻明白。

　　她顺着思路答完。

　　老师点头。

　　「对，坐下吧。」

　　她坐下。

　　压低声音。

　　「谢了。」

　　江予安偏头。

　　「第二条。」

　　「什么？」

　　「非必要不聊天。」

　　沈知夏：「……」

　　她拿出便利贴。

　　刚才算必要。

　　江予安回。

　　标准谁定？

　　我。

　　他很快补：

　　独裁。

　　沈知夏：

　　有意见可以退出。

　　江予安：

　　我退出了你找谁做实验？

　　沈知夏盯了两秒。

　　最后只回。

　　闭嘴。

　　第二节下课。

　　沈知夏从洗手间回来。

　　还没走近，就听见程野的声音。

　　「江予安，新班级生活怎么样？」

　　「挺好。」

　　「同桌呢？」

　　「……」

　　「命定对象，现在又同桌。」

　　程野笑得很欠。

　　「下一步是不是近水楼台先得——」

　　江予安忽然抬眼。

　　正好看见不远处的沈知夏。

　　「闭嘴。」

　　程野顺着他的视线回头。

　　「……」

　　沈知夏走过去。

　　「继续啊。」

　　「我什么都没说。」

　　「我听见了。」

　　程野立刻让路。

　　「那你当没听见。」

　　沈知夏回到座位。

　　程野看了看两人。

　　忽然皱眉。

　　「你们椅子为什么离这么远？」

　　沈知夏：「……」

　　江予安：「……」

　　「中间都能再塞一个人了。」

　　沈知夏面无表情。

　　「热。」

　　「现在二十一度。」

　　「我怕热。」

　　程野又看向江予安。

　　「那你呢？」

　　「我也怕。」

　　「你冬天穿短袖的人怕热？」

　　「嗯。」

　　程野看看左边。

　　再看看右边。

　　突然笑了。

　　「懂了。」

　　沈知夏立刻警觉。

　　「你懂什么？」

　　「没什么。」

　　他转身离开。

　　「你们继续保持安全距离。」

　　很快。

　　沈知夏就知道他「懂」了什么。

　　五分钟后。

　　校园论坛出现一条新帖。

　　【最新进展】31%命定CP成为同桌，但疑似感情不和，座位中间隔出一条银河。

　　下面还附了一张偷拍照。

　　照片里。

　　沈知夏坐在最左边。

　　江予安坐在最右边。

　　两个人中间空得非常刻意。

　　【所以31%是真的。】

　　【别人同桌越坐越近，他们恨不得坐出国界。】

　　【这两个真的会结婚吗？我开始怀疑EVE。】

　　沈知夏看到最后一句。

　　眼睛微微一亮。

　　她把手机转向江予安。

　　「你看。」

　　「什么？」

　　「有人开始怀疑EVE了。」

　　江予安：「……」

　　「所以？」

　　「说明我们方向是对的。」

　　「这跟论坛有什么关系？」

　　「至少证明我们看起来真的很不适合。」

　　沈知夏收起手机。

　　「所以继续。」

　　她从笔袋拿出黑色签字笔和尺。

　　江予安看着她。

　　「你干嘛？」

　　沈知夏没回答。

　　沿着两张桌子的交界线。

　　「唰——」

　　贴上一条白色胶带。

　　从最前端。

　　一路贴到最后。

　　笔直。

　　清楚。

　　非常醒目。

　　她拿起笔。

　　在中央写下三个字。

　　三八线。

　　江予安沉默三秒。

　　「幼不幼稚？」

　　「规则补充。」

　　沈知夏盖上笔帽。

　　「谁都不准越线。」

　　「有惩罚？」

　　她想了一下。

　　「一次请一瓶饮料。」

　　江予安挑眉。

　　「蜜桃乌龙？」

　　「随便。」

　　「那就蜜桃乌龙。」

　　沈知夏微微一顿。

　　又是蜜桃乌龙。

　　他到底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上课铃刚好响起。

　　江予安把手收回右边。

　　「行。」

　　「不越线。」

　　沈知夏也坐好。

　　「说好了。」

　　这条三八线比想象中有效。

　　接下来几节课。

　　书。

　　笔。

　　手肘。

　　两人全部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区域。

　　井水不犯河水。

　　中午。

　　沈知夏回到教室。

　　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命定册》。

　　契合度：31%。

　　还是没变。

　　她有点失望。

　　但很快又说服自己。

　　才一天。

　　不能急。

　　旁边忽然有人坐下。

　　江予安。

　　他把一瓶蜜桃乌龙放到桌上。

　　沈知夏看了一眼。

　　「你不是喝冰美式？」

　　「今天想喝这个。」

　　又是同一句。

　　沈知夏盯了他两秒。

　　最后还是收回视线。

　　算了。

　　不关她事。

　　下午第一节课前。

　　沈知夏趴在桌上看漫画社的新稿。

　　没注意到橡皮慢慢滚向桌边。

　　掉下去之前。

　　一只手伸过来。

　　接住了。

　　沈知夏抬头。

　　江予安拿着她的橡皮。

　　而他的手——

　　停在三八线左边。

　　她的区域。

　　两人同时低头。

　　再抬眼。

　　安静两秒。

　　沈知夏伸出手。

　　「一瓶。」

　　江予安：「……」

　　「我是在帮你。」

　　「越线就是越线。」

　　「不是故意的。」

　　「规则没写故意才算。」

　　江予安看她几秒。

　　笑了。

　　「行。」

　　他把橡皮放回去。

　　「欠你一瓶。」

　　沈知夏立刻记下。

　　违规记录01：江予安越线。

　　罚：饮料×1。

　　刚写完。

　　窗外忽然吹进一阵风。

　　桌上的数学卷飞了起来。

　　沈知夏下意识伸手。

　　啪。

　　按住了。

　　教室安静。

　　她低头。

　　自己的手。

　　清清楚楚压在三八线右边。

　　江予安的桌面。

　　「……」

　　江予安慢慢抬眼。

　　「一瓶。」

　　沈知夏：「……」

　　「风吹的。」

　　「规则没写风吹不算。」

　　「……」

　　他一本正经。

　　「沈同学。」

　　「越线就是越线。」

　　沈知夏盯着他。

　　最后认命地拿起笔。

　　违规记录02：沈知夏越线。

　　罚：饮料×1。

　　她刚写完。

　　旁边就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江予安靠着椅背。

　　视线落在桌面中央那条白线上。

　　「只是突然觉得。」

　　「我们这个计划。」

　　「好像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沈知夏低头。

　　两个人的名字写在同一本笔记里。

　　一人欠对方一瓶饮料。

　　桌子中央还多了一条只有他们知道规则的线。

　　她沉默两秒。

　　「哪里不一样？」

　　上课铃正好响起。

　　江予安收回视线。

　　「没什么。」

　　沈知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最后还是把笔记本收进抽屉。

　　桌面中央。

　　那条白色三八线依旧笔直地横在两人之间。

　　明明说好不要靠近。

　　可他们今天说过的话，反而比以前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