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是失恋吗，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EVE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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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真正看着的人。
不是我。
话落之后，天台安静了很久。
沈知夏没有说话。
江予安也没有。
远处的城市依旧亮着，车流从高处看下去，只剩一道道细小的光。明明什么都没有改变，可刚才那句话一旦说出口，就像有什么被推到了他们面前，再也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沈知夏低下头。
手里的蜜桃乌龙早就不冰了。
她盯着拉环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所以。」
江予安侧过脸：「嗯？」
「你的意思是，林予薇觉得你在等我的答案，顾承宇也觉得我一直在等别的事。」
她把刚才那些话重新理了一遍，说到最后，声音自己慢了下来。
「然后我们两个分析半天，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
沈知夏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江予安替她接了。
「不是他们。」
「……」
又安静了。
沈知夏很快皱起眉，像是终于抓到一个可以退回去的位置。
「可是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江予安眉梢微动：「我有说能证明什么？」
「你那个表情就很像。」
「什么表情？」
「好像已经想通了什么的表情。」
「没有。」
「真的？」
「真的。」
沈知夏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轻轻哼了一声。
「最好是。」
她重新靠回围栏。
「反正顾承宇也没有说我喜欢的是谁，林予薇也没说你喜欢的是谁。他们只是觉得我们告白的时候分心。」
「对。」
「分心很正常。」
江予安没有回答。
沈知夏立刻转头：「你怎么又不说话？」
「在想。」
「想什么？」
他看着她。
「妳今天到底说了多少次『很正常』。」
沈知夏噎住。
「因为本来就很正常。」
「嗯。」
又是这个「嗯」。
她正准备瞪他，两部手机却几乎在同一时间震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顿住。
沈知夏低下头。
不是消息。
屏幕上跳出来的是——
EVE。
【您的《命定册》内容已更新。】
她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江予安也已经拿出手机，同样的通知。
沈知夏盯着屏幕：「……又来？」
江予安没说话。
她点开《命定册》。
第一页。
契合度：32%。
没有变。
第二页旁边，却多了一个很小的红点。
沈知夏的手指停住。
上一次，也是这一页。
在他们第一次真正了解彼此之后，EVE留下了那句——
「理解，会改变契合度。」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31%变成了32%。
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江予安侧过手机。他的页面也一模一样。
「看吗？」
沈知夏抬头：「你问我？」
「嗯。」
「你自己不敢？」
「我在尊重研究搭档。」
「……」
都这个时候了，还研究搭档。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
「看。」
她点开第二页。
原本那句话还在。
「理解，会改变契合度。」
而在下面，多了一行新的提示。
只有短短六个字。
「真心，无法伪装。」
沈知夏的手指一下停在屏幕上。
江予安也没有说话。
夜风从天台吹过去，四周只剩一阵很轻的风声。
过了很久，沈知夏才皱起眉。
「……就这样？」
江予安往下滑了一下。
没有其他内容。
「嗯。」
「没有解释？」
「没有。」
沈知夏看着那六个字，越看越觉得不自在。
偏偏是今天。
偏偏是在他们分别向顾承宇和林予薇告白，又刚刚发现真正牵动自己情绪的似乎另有其人之后。
她侧过头：「你在想什么？」
江予安回过神：「没什么。」
「又没什么。」
「嗯。」
沈知夏忍了一秒：「你今晚到底有多少个没什么？」
江予安嘴角动了一下。
她重新看向手机，低声念了一遍。
「真心无法伪装……」
停了几秒，忽然问：「它不会是在说，我们今天的告白是假的吧？」
江予安看她：「妳觉得呢？」
「当然不是。」
回答得太快。
「我是真的喜欢学长。」
话音落下，两个人却同时停了一瞬。
沈知夏自己也怔了一下。
明明是以前说起来再确定不过的一句话，可今天重新说出口时，竟然少了一点原本该有的底气。
她立刻皱眉：「你看我干嘛？」
江予安收回视线：「没什么。」
沈知夏索性反问：「那你呢？」
「我什么？」
「你不是喜欢林予薇三年？今天真的被她拒绝。」
她看着他。
「你难过吗？」
这个问题，她其实已经问过一次。
可现在EVE那句话就摆在眼前，答案忽然有了不一样的重量。
江予安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才说：「还是那个答案。」
「什么？」
「不知道。」
沈知夏慢慢安静下来。
因为她也是。
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喜欢顾承宇。会期待在漫画社见到他，会因为他的称赞高兴，会记得他说过的话，也真的想过如果有一天和他在一起，应该会很好。
这些都不是假的。
可今天被拒绝时，最强烈的感觉偏偏不是难过。
反而是在看见江予安那句【失败了】之后——
短暂地松了一口气。
沈知夏低下头，直接锁掉手机。
江予安看她：「不研究了？」
「不研究。」
「刚才谁说要分析？」
「我现在反悔。」
「哦。」
「江予安。」
「好。」
沈知夏把手机塞回口袋。
「反正EVE也没说这句话是在讲我们。」
「嗯。」
「可能只是一般提示。」
「嗯。」
「跟今天也不一定有关系。」
「嗯。」
沈知夏越说越不对，猛地转头：「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予安一脸无辜：「什么？」
「一直嗯。」
「不然呢？」
「你可以反驳。」
江予安安静了一下。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反驳。」
沈知夏一下没了声音。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以前，他们总有理由。
靠得太近，可以说是意外。
记得她喜欢喝什么，是因为同桌。
特地绕去漫画社，是因为恋爱军师。
每天等消息，是因为告白同盟。
连昨天那句太像真的「我喜欢妳」，都可以解释成——
彩排。
理由一个都没有消失。
只是到了今天，好像已经没有哪一个还能让他们完全相信。
—
入夜以后，风越来越大。
又一阵风吹过，沈知夏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她今天只穿了一件薄上衣，刚才还没什么感觉，站久以后手臂已经慢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悄悄搓了搓手臂。
江予安侧过脸：「冷？」
「不冷。」
他的视线落到她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手上。
沈知夏立刻停住：「只是风有点大。」
江予安没说话，转身拿起刚才搭在旁边的校服外套。
她还没反应过来，肩上一沉。
外套已经落在身上。
「你干嘛？」
「妳不是冷？」
「我都说不冷。」
江予安伸手，替她把差点被风掀走的衣角拉回来。
「那妳刚才在干嘛？」
沈知夏没话说，只好抓住外套两边。
上面还留着他的体温。
暖得很明显。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外套，刚才那六个字忽然又从脑海里掠过去。
真心，无法伪装。
她立刻把注意力移开。
「那你呢？」
「我不冷。」
「真的假的？」
「真的。」
「等一下感冒不要怪我。」
江予安笑了一下：「衣服是我自己给的。」
说得太自然。
沈知夏反而安静了一瞬。
又一阵风吹过，她下意识把外套拢紧了一点。
江予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自己的外套披在沈知夏肩上。
明明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却还是多看了两秒。
沈知夏很快察觉：「你看什么？」
「没什么。」
「又来。」
江予安笑了一下：「真的没什么。」
「最好是。」
沈知夏转开脸。
可夜风忽然从侧面吹过，长发一下被吹乱，一缕发丝落到眼前。
她还没来得及伸手，江予安已经下意识抬起了手。
动作比思考更快。
指尖一点点靠近。
沈知夏的动作停住。
他也停住了。
只差一点，就会碰到她的脸。
沈知夏慢慢抬起眼。
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谁都没有动。
一秒。
两秒。
明明风还在吹，那一瞬间，周围却像忽然静了。
江予安看着她，脑海里毫无预兆地掠过很多细小的事情。
她喝蜜桃乌龙要少冰。
画画的时候会下意识咬笔帽。
嘴硬的时候话特别多。
真正难过的时候，反而会突然安静。
喜欢粉色兔子。
看见别的女生给他递水，明明在意，还要装作只是替林予薇把关。
这些事情，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记住的？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看见她头发乱了，第一反应会是替她拨开？
他的指尖停在离她很近的位置。
几秒后，还是慢慢收了回去。
「头发。」
「……哦。」
沈知夏像是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伸手把那缕发丝拨到耳后。
「我自己会。」
「嗯。」
这一次，她没有嫌弃。
只是低下头喝了一口蜜桃乌龙。
耳朵有些热。
江予安也移开视线。
两个人谁都没有再提刚才那一下。
仿佛只要不提，它就仍然可以归类成——
没什么。
—
就在这时，天台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停住。
沈知夏侧耳：「有人？」
江予安刚站直，门外已经传来一道声音。
「上面是不是有人？」
沈知夏瞬间睁大眼：「……保安？」
江予安看向门口：「应该是。」
「你不是说正常走进来的？」
「进学校是正常。」他停了一下，「天台不一定。」
沈知夏猛地转头：「江予安！」
门把忽然被人转了一下。
两个人同时僵住。
「先躲。」
「躲哪里？」
江予安已经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这边。」
「等等——」
天台门被推开，一道手电筒的光扫了进来。
「有人吗？」
江予安拉着她迅速躲到另一侧的墙后。
那里位置很窄。
沈知夏被他带进去，肩膀一下撞上他的胸口。她下意识想往后退，身后却已经是墙。
江予安怕她撞到，几乎本能地伸手扶住她的腰侧。
两个人同时僵住。
沈知夏抬起头。
江予安也低下眼。
距离近得过分。
她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他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停在她腰侧，掌心的温度清晰得让人想忽略都做不到。
沈知夏的呼吸慢了一拍。
江予安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碰在什么位置，正准备松开，外面的脚步声却突然靠近。
「奇怪……刚才明明有人说话。」
沈知夏一惊，几乎下意识往他身前缩了一点。
江予安原本准备收回的手瞬间停住。
「嘘。」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近得几乎贴着她耳边落下来。
沈知夏整个人一下僵得更厉害。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是什么时候抬起来的。等反应过来时，手指已经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
外面，手电筒的光从墙边扫过。
两个人谁都没动。
沈知夏抬起眼。
江予安正好低下头。
视线再次撞在一起。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快得格外明显。
沈知夏忽然想起下午。
她站在顾承宇面前，真正说出「我喜欢你」的时候，心跳也很快。
可没有现在快。
这个认知让她立刻移开视线。
不能想。
可屏幕上那六个字，偏偏又清晰地浮了上来。
真心，无法伪装。
外面的脚步声终于一点点远去。
天台门「砰」地一声关上。
四周重新安静。
可过了几秒，沈知夏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她还抓着江予安胸前的衣服。
而江予安的手，也还停在她腰侧。
谁都没有马上松开。
最后还是沈知夏很小声地问：「……走了？」
「应该。」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立刻松开。
「那你也可以放开了。」
江予安一顿，迅速收回手。
「抱歉。」
「哦。」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开。
中间终于重新有了距离。
可刚才靠得太近，近到现在真的退开以后，反而显得这段距离有些刻意。
沈知夏拉了拉肩上的外套。
「回去吧。」
「嗯。」
她刚往外走两步，天台门外却突然又传来声音。
「等等。」
沈知夏整个人瞬间停住。
下一秒，江予安已经追上来，一把抓住她的手。
这一次。
不是手腕。
是手。
掌心贴在一起的瞬间，沈知夏猛地低下头，五指下意识蜷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反应，门把已经再次转动。
江予安只说了一个字。
「跑。」
门被推开。
「站住！」
沈知夏一惊。
下一秒，竟然反手握紧了他。
「快点！」
两个人同时冲向另一边的楼梯。
「江予安！」
「干嘛？」
「你不是说正常走进来的吗！」
「我进来的时候真的很正常！」
「那现在呢！」
江予安回头，明显忍着笑。
「现在好像不太正常。」
「你还笑！」
「妳不也在笑？」
「我没有！」
「有。」
「闭嘴！」
楼梯间的感应灯随着脚步一层一层亮起来。
两个人一路往下跑，身后保安的声音渐渐远去。
一直到转过下一层楼梯，确认后面真的没人追上来，两个人才终于慢慢停下。
沈知夏扶着墙，微微喘着气。
「应该……没追了吧？」
江予安回头看了一眼：「应该。」
沈知夏点点头，正准备继续往前走，却忽然察觉到——
有哪里不对。
她慢慢低下头。
她和江予安的手。
还牵着。
刚才是为了跑。
可现在。
已经不用跑了。
明明早就可以松开。
可她没有。
江予安也没有。
沈知夏盯着两个人相贴的掌心。
一时间，竟然谁都没有动。
所有那些已经说过很多次的解释，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下来。
没有军师。
没有同桌。
也没有告白同盟。
只剩掌心贴着掌心，谁都没有先放开。
那一刻。
她忽然第一次不敢再替自己找理由。
因为EVE刚刚才告诉她——
真心，无法伪装。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是失恋吗，为什么心跳这么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