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居 内容提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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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同居
方如歌是在咖啡香里醒来的。
那味道很淡，从书桌那边慢慢漫过来。她躺在沙发上，薄被拉到胸口，毯子旧得发软。天已经半亮，灰蓝色的光从窗户渗进来，落在书桌一角。
林栩坐在桌前，背对着她，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按在鼠标上。屏幕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发白。她没发现方如歌醒了，正对着一行字出神。
方如歌没有动。她就那么躺着，看林栩的后背。旧T恤松松地挂在身上，后颈露出一小截，几缕头发落下来。她忽然想，这个人和六年前训练营里那个低头翻稿子的年轻作家，一点没变。
方如歌轻轻坐起来。沙发发出一声很轻的响。林栩回过头，说：“你醒了。我煮了咖啡。”
“几点？”
“六点四十。”
方如歌应了一声，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一头。她走进洗手间，看见架子上搭着一条新毛巾。牙杯旁边放着一支浅蓝色的牙刷，还没拆封。方如歌拿起来看了一眼。
“我昨晚下去买的。”林栩站在门外，像在解释一件不太重要的事，“不知道你习惯用哪种。我照着家里那支的样子挑了最普通的。”
方如歌没回头，只把牙刷拆开，说：“这个就很好。”
水很凉。方如歌洗了脸，人清醒过来。再出来时，林栩已经倒好两杯咖啡。一杯在书桌上，一杯在茶几上。方如歌端起茶几那杯，喝了一小口。不酸，温度正好。
“昨晚睡得好吗？”林栩问。
“还行。”方如歌说，“比我想的好。”
“沙发不硬？”
“不硬。毯子旧，但很软。”方如歌停了一下，像在找一个更准确的说法，“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写到一半的稿子。我睡了这一晚，像睡在一间还没退稿的屋子里。”
林栩笑了一下，没接话。她知道方如歌的意思。这间屋子不是很好，甚至有些寒酸。但它是活的——每一页纸都还没被判死，每一段字都有机会重来。对一个写了半辈子、总被逼到“已出版”和“已完成”面前的人来说，这种“还没退稿”的感觉，反而柔软。
林栩把电脑合上，从椅背上拿了件衬衫，又放下。方如歌看见了，走到窗边，背过身去看外面那棵掉光叶子的槐树。
“你换吧。”她说。
林栩在身后很快换好，低声说：“好了。”
方如歌转过来。林栩已经穿上一件深色棉布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方如歌说：“以后不用这样。都是女人。”
林栩没说话，耳朵却红了一点。
早餐是吐司和煎蛋。方如歌做的。她用左手拿锅铲，蛋翻面时破了一块。林栩在旁边把盘子递过去，又切了半个橘子。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像已经在这里住了很久。
“我今天回去拿点衣服。”方如歌说。
林栩的手停了一下，抬头看她。
“不是要走。”方如歌说，“带几件换洗的过来。”
林栩顿了顿，才说：“你打算住多久？”
“不知道。”方如歌说，“也许很久。也许住到我们写完那本书。”
林栩没再说话，低头吃吐司，嚼得很慢。方如歌看她这样，说：“你不问我要睡哪？”
“你想睡哪？”
“先睡沙发。等熟了，再换。”
林栩“哦”了一声，耳根更红。方如歌没再说话，只把自己那半个橘子推到她盘子边。
那天下午，方如歌回公寓拿了一只小箱子。里面是几件衬衫、两条长裤、一套睡衣、笔记本、电脑，还有那把独眼猫的银勺子。
她回来后，把银勺子放进厨房抽屉。林栩站在旁边，低头看。她认得那只勺子——方如歌在无数张早午餐照片里，都把它摆在手边。那只猫的眼睛掉了一半，看起来有些旧，却很干净。林栩伸手，把那只勺子往旁边挪了挪，和家里其他几支勺子分开一点距离，像在给一个刚搬进来的人腾出位置。
“以后它就在这儿了。”林栩说。
方如歌看着那个空出来的位置，好一会儿没说话。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甚至不算动作。可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个独了半辈子的命，有了一处抽屉里的位置。
晚上，她们在书桌前改稿。方如歌坐在椅子上，林栩坐沙发，各拿一页。偶尔膝盖碰到，又分开。改到很晚，林栩困了，头慢慢偏过去，靠上方如歌的肩膀。方如歌没动，就那么坐着，一只手轻轻盖在林栩头发上，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页没改完的稿。
窗外起风了，稿纸被吹起一角。方如歌低头看了林栩一眼。这个小小的屋子，从今晚起，好像不一样了。不是林栩一个人的了。也不只是两个人在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这间被复刻了六年的坛城中心，慢慢往外开。
林栩的半边脸贴在她肩上，呼吸很轻，像睡着了。方如歌没有叫醒她，只把台灯调暗了一点。然后她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林栩，还是对自己：
“我们开始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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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