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穿秦第二十二天 救吕夫人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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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殿门外之后，满殿的人跪伏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凡是被嬴政目光触及的人，全都浑身一抖，下意识地低下了眉眼。太后走了，但这件事还没完，吕夫人还在内殿断断续续地哭嚎着，总要有人来担这个责任。
可没人想接这个烫手山芋，所有人都在盼着嬴政随便指一个人出来顶罪，好让这件事赶紧翻篇。
扑通一声。医官先跪了下来，额头贴在地砖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不管这件事背后到底是谁在作局，他今天卷进了妃嫔流产的烂账里，又亲手验出了太后怀有身孕这桩宫闱丑闻，王上眼下护着王后，必然要找个替罪羊，多半就是他。
他脑子里飞速闪过扁鹊，这位能起死回生的神医，治好了多少人的病，最后不还是被人暗杀了？还有前面几代的名医，哪个有好下场的？
他觉得自己这脑袋大概也保不住了。
当医生真的好命苦啊！咱下辈子不要当医生了啊！
“不好了！吕夫人大出血了！救命啊！快来人！”
内殿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喊，一个浑身是血的宫女跌跌撞撞地冲出来，脸上全是泪。
医官悚然一惊，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大步就往内殿冲。
但有一个人冲得比他还快，医官一扭头，愕然看见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从他身边掠了过去，裙摆翻飞，速度比他这个常年跑诊的还快。
那是王后。
芈瑶一把推开了内殿的门，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熏得她几乎后退了半步。满屋子都是血，铜盆里一盆一盆端出去的血水，浅绯色的衣裙和沾了血的布巾扔了一地。
吕夫人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已经没了血色，意识半昏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医官扑到榻边，伸手按了按吕夫人的腰腹，脸色骤变：“不好！夫人方才情绪太过激动，腹中残余之物未清，现在子宫收不住，大出血不止。”
他急急地转向嬴政，“王上，臣只能试试用草木灰和止血药，但未必管用……”
“不能用草木灰！”芈瑶尖声开口打断他，“她出血不是因为伤口，是子宫里还有残留的蜕膜和组织没有排干净。光止血没有用，必须把那些东西清出来，子宫收缩回去了，血才能止住。”
医官愣住了。殿门口几个跟着冲进来的妃嫔也愣住了。清出来？怎么清？用什么东西清？
芈瑶来不及解释，已经借着宽袍大袖的遮挡伸手在半空中一划。
旁人看不见的光屏展开来，她指尖飞速点了几下，掌心一沉，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一次性清宫无菌包装袋，上面印着整齐的黑色字体和蓝色的图案。
她撕开包装，露出里面一排排闪亮的金属器械，刮匙、扩宫器、卵圆钳、无菌纱布，整整齐齐地码在托盘上，被一层透明的薄膜覆盖着。
“用这些，把里面残留的东西一点一点刮出来……”
“这、这……”医官看着那些陌生的金属器械，骇然大惊，“这像刀一样的东西伸进夫人的肚子里去刮？那夫人岂不是……”
芈瑶心里急得冒火，猛地转头看向嬴政，目光直直地撞进他眼底，眼神满是坚定：
“把这里交给我，你相信我。”
嬴政站在她面前。日光从半开的窗棂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额角沁着细密的汗，几缕碎发黏在颊边，可那双眼睛映着光，亮得惊人。
嬴政看着她，沉默了一息。然后他转身朝门外所有人下令：“所有人退出去，这里交给医官和王后。”
“王上！”齐夫人忍不住叫了出来，“王后娘娘拿的那个东西是什么？她怎么可以用刀……那是要活生生把吕夫人刮死啊！”
几个妃嫔也慌了神，七嘴八舌地开口：“娘娘这是要做什么？”“那像刀一样的东西……”“臣妾从未见过这样的……”
嬴政转过头，目光如刀般扫过去，所有人瞬间噤了声，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鱼贯而出。
殿门在身后合拢，内殿里只剩下吕夫人粗重虚弱的呼吸。
芈瑶顾不了那么多了，转向旁边那个还在发愣的医官，语速飞快：“她大出血是因为宫腔内有残留物没有排干净。光止血没有用，必须把里面的东西清理出来。清干净了，子宫自己收缩止血，血才会停。你听懂了吗？“
那医官瞪着她手里的器械，瞳孔都放大了。这些东西他一样都没见过，那些银白色的小刀、弯弯曲曲的钳子、光滑的管子，可芈瑶的描述他听进去了。
宫腔内有残留物，清干净了子宫自己收缩止血。
他做了二十年的医官，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把他从前所有关于产后血崩的认知劈成了两半。
原来如此！原来那些怎么都止不住的血崩，是因为里头还有东西没出来！
他盯着那些器械，眼睛越来越亮，那种见猎心喜的狂热甚至压过了恐惧。
他凑近了一步，声音发颤：“娘娘……这东西……怎么用？”
芈瑶把器械铺开，一个一个地指给他看，把清宫手术的基本流程飞快地讲了一遍。
她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她这些知识全是因为大学时陪舍友去流产，坐在走廊里看了一下午的宣传手册和手术流程图，又陪着她复诊的时候听医生嘱咐过好几遍。
她没想到有一天会亲自上阵指导一场全菌级别的清宫手术。她只能祈祷眼前这个医官技术高明，祈祷吕夫人福大命大。
那医官听得飞快，上手也极快。他洗手、消毒、戴上那副透明的薄手套，拿起器械就开始动手。
芈瑶在旁边替他递器械、擦汗、指挥宫女烧热水烫纱布。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端出去，她的裙摆上、袖口上、手背上全是黏腻的殷红。
她咬着牙，一刻不停地盯着吕夫人的面色和医官的动作。
内殿的门紧紧关着。
嬴政站在门外，身姿笔直如枪，一双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他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但一盆又一盆血水被端出来，浓烈的血腥味在殿外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妃嫔们退到了廊下，远远地站着，没有人说话。
她们方才还各怀心思，有人盼着吕夫人倒霉、有人等着看芈瑶笑话，此刻却都安静了下来，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吕夫人平日里跋扈张扬，仗着吕不韦的势，没少给她们气受。可此刻听着里头隐约传来的哭喊，她们忽然都觉得心头一阵发紧。
她们也是女人，总有一天也要过这一关。生孩子就是走一趟鬼门关，吕夫人今晚若能活着出来那是命大，若出不来……这后宫里，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有这一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记得端出去了多少盆血水，医官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痛呼一声：“没事了……没事了……血止住了！”
他整个人晃了两晃，然后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他面前那个铜盆里终于没有血水往外涌了。榻上吕夫人的呼吸也从方才细若游丝的状态慢慢稳了下来，胸口开始有了平缓的起伏。
芈瑶却不敢松懈，几乎在医官话音落下的同时就打开了系统，从商城医疗栏里翻出了阿莫西林。
积分扣得她心口滴血，可她顾不上心疼，利落地拆开包装，把药片碾碎了兑进水囊里，掰开吕夫人的下颌，一点一点地喂了下去。
在古代这种环境下，比清宫手术风险更大的，是术后感染。空气中的灰尘、手上洗不干净的细菌、那些反复使用的布巾铜盆，随便哪一样都能要了吕夫人的命。
她正在心里盘算着要不要再换个消炎药，旁边忽然传来一阵抽抽噎噎的哭声。
芈瑶扭头一看，那个方才还稳如泰山的医官正瘫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那模样简直比方才的吕夫人还惨。
“娘娘……”他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臣……臣今日能死前见到如此精妙的神技，真是不枉此生了……可惜臣刚刚窥得门径，转眼就要赴死了……”
芈瑶愣住了。她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面容清瘦，颧骨微微突起，眼睛倒是生得好，又大又亮，就是此刻里面盛满了泪，打湿了睫毛糊成一片。
他穿的那身医官服已经被血水浸得斑斑驳驳，整个人跪坐在满地狼藉里，像一只淋了雨的瘦猫。
“你何出此言？”芈瑶忍不住笑了，“好端端的，谁要你死了？”
那医官抬起泪眼，抽抽搭搭地说：“娘娘有所不知……这宫里头出大事，头一个拿来祭天的就是医官。今天吕夫人小产，又是太后怀了身孕，臣又是切脉的又是动手的，什么该看不该看的都看了，什么该说不该说的也都说了，今日必死无疑啊……”
他说着说着又开始掉眼泪，越说越激动：“臣才三十出头，还没娶媳妇儿……”
芈瑶一开始还想安慰他两句，可她越听越好笑，越听越觉得这人实在是个活宝。
外面那些妃嫔们听见里面有哭声，一个个紧张得不行，又不敢闯进来，只能探头探脑地张望。
医官哭得如丧考妣，芈瑶被他吵得太阳穴突突跳，终于受不了了，站在他面前比了个叉的手势，凶巴巴地打断他：“你再哭，全尸都不给你留！”
医官吓得“嗝”了一声，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芈瑶被他这副模样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她想了想，打开系统，从商城里翻出了一样东西，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粗制青霉素提取与制备》几个大字。她又兑换了一小瓶青霉素的菌种粉末，一并递到他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穿秦第二十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