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穿秦第二天 大搞卫生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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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一头雾水，但还是转身去办了。
半个时辰后，院子里架起了一个大瓮，瓮底凿了个小孔，孔下接着铜管。瓮里头从下到上依次铺了碎木炭、细沙、厚麻布，一层一层压实了。
宫人们抬了几桶井水进来，逢春亲自端着一瓢，按照芈瑶的示意，从瓮口慢慢浇了下去。
水渗过木炭层，渗过细沙层，渗过麻布层，从底下的铜管口滴了出来，落进下面的铜盆里。
第一瓢水落下来时还是清的，逢春凑过去看，想说这不还是干净的吗。
第二瓢，第三瓢，第四瓢。
等第五瓢浇完，逢春扒开瓮口上层的麻布一看，顿时脸色一变，麻布上沾了一层黏糊糊的灰白色东西，细看里头还夹杂着极细的黑色颗粒。
她愣了好一会儿，又舀了几瓢水浇下去。麻布越来越脏，越来越黄，她伸手在麻布上一抹，指尖上沾了一层滑腻腻的东西。
逢春抬起头看芈瑶，又是震惊，又是后怕。她每天喝的就是这种东西？她从小喝到大的，就是这种看着干干净净、实际上底下全是泥沙脏东西的水？
芈瑶靠在柱子上，腰酸得她站不直，但脸上挂着一点淡淡的得意：“现在明白了吧？水看着干净，实际上脏得很。烧开了再喝，那些脏东西就都被烫死了，喝着才安全。”
逢春使劲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不过，”芈瑶话锋一转，“木柴也金贵，各宫各院都烧热水确实费柴。这样，由膳房统一烧好了，各宫派人每日按时去领，省得浪费。”
这是民国时期要推广烧开水的方法，设老虎灶（熟水店），相当于公共开水站，把家家户户单独烧水的燃料消耗，集中到一处，减少浪费。[2]
“另外这个过滤器，”她指了指那个大瓮，“安排各宫都搭一个，凡是生活用水都要过滤一下，”
逢春听得一愣一愣的，连连点头，转身就跑去传令了。
于是立后旨意下来的同一天，王后的第一道指令也席卷了整个咸阳宫：宫里所有人喝的水必须烧沸，各宫搭设滤水之物，麻布木炭细沙，每日更换。
消息传下去头两天，喝开水的好处还没显现出来，宫里上下先被折腾得鸡飞狗跳。
膳房的大锅从早到晚没熄过火，小宫女们拎着陶罐排着长队等水，膳房的管事气得直跺脚，说这不是胡闹吗，柴火不要钱啊？
各宫议论纷纷，有说王后新官上任三把火折腾人的，有说楚国人瞎讲究的，还有说这烧水滤水的有什么用，几百年不都这么喝过来的吗。
连嬴政也在床上赚积分的时候过问了两句，但见芈瑶坚持也就没多说。
但是这宫里想找芈瑶麻烦的还大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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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芈瑶正在宫里待着，外头就传来一个尖细的嗓音。
“太后口谕，请楚国公主芈氏前往甘泉宫叙话。”一个中年内侍跨进门来，眼皮半耷拉着，目光从芈瑶脸上扫过去，面上没什么恭敬，反倒带着几分审视和挑剔,“公主殿下，这就动身吧？太后娘娘等着呢。”
赵太后。
芈瑶脑子里嗡了一下。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赵姬，嬴政的生母。
芈瑶后脊梁一紧，脑子里飞速翻涌着原主的记忆。
甘泉宫与其说是一座宫殿，倒不如说是一片宫殿群。它虽然名义上属于秦王宫的一部分，却坐落在渭河南岸，与北岸的咸阳宫主殿群隔河相望，中间只靠着横桥相连。
秦王和华阳太后都住在北岸的咸阳宫里，南岸的甘泉宫历来只安置些位份不高的妃嫔宫人，算不得什么要紧地方。
但赵太后自从与嬴政母子生分之后，便主动搬到了南岸来住。一来离北岸远些，省得日日相对两相生厌；二来南岸清静，她养的那些年轻俊俏的郎君们来往起来也方便。
而她们这一批从六国送来的女子，名义上既不算是秦王妃嫔也不算正式选秀，是打着“陪伴赵太后和华阳太后”的旗号住进宫的。
华阳太后年事已高早就不管事了，所以她们一应起居都归在甘泉宫名下，由赵太后统管。
但原主下药的事，是借了华阳太后的力。
华阳太后出身楚国，和楚国同气连枝，多亏这个出身楚国的老太王太后以“侍奉华阳太后用药”的名义帮忙把芈瑶从甘泉宫带出去，原主才有机会给嬴政下药。
如今嬴政的旨意一下，全秦王宫大概都知道楚公主和秦王政缠绵一夜、夺得王后之位。
属意赵国公主的赵太后自然不满意。
芈瑶心跳得厉害。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逢春，逢春面色发白，贴近她耳边，压着嗓子飞快地说：“公主，王上封后之后，太后那边也紧跟着下了懿旨，除赵夫人封了夫人之外，其他几位六国来的娘子都封了七子，如今应当都在甘泉宫前殿请安。”
七子。
芈瑶脚步顿了一瞬。秦国后宫等级她记得，七子位份不高不低，在王后、夫人、美人之下一大截。
她几乎能想象甘泉宫现在的场景。六国来的那些女子，一个个精心打扮好了坐在赵太后跟前，面上恭顺心里不知道在转什么弯。
她们本来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各自等着秦王垂青，结果睡了一觉醒来，她芈瑶已经成了王后，她们却统统只捞了个七子。
换谁谁不恨。
芈瑶吸了口气，把心口那阵慌乱压下去，面上端出一个笑来：“有劳公公带路。”
入了甘泉宫，前殿门敞着，晨光从门外漫进去，把满室金碧辉煌的摆设照得锃亮。
芈瑶跨过门槛的瞬间，原本殿内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霎时一静，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转过来，落在她身上。
芈瑶扫了一眼殿中的布局。那些六国来的女子已经全部就坐了，果然如逢春所说，每人都是按刚封的位分穿戴的。
秦国制度森严，册后流程繁复，非百日不可成，但王后以下的内命妇只需太后或王上下令便可即刻换装行礼，不必像册后那样走繁复的流程。
旁的几个穿的都是浅绯色的七子常服，最靠近主位右手边的位置上，端坐着一个身着藕荷色华服的女子，妆容精致、发髻高绾，领口的绣纹比旁人精细出一大截，一看就知道位份不同。
被封为夫人的赵国公主。
芈瑶在原主记忆里翻出了这个人物。赵国送来的宗室女，家世显赫，传闻里是这次选妃中最有希望封后的人选。
满殿都坐满了，唯独最末的角落里留着一个空位。一个低矮的几案，上头连杯盏都没摆，坐垫也是最普通的素色蒲团。
芈瑶脚步顿住了。
赵夫人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芈娘子来了呀，快坐快坐，莫站着了。哎呀，本夫人险些忘了，太后娘娘夜里做了个梦，梦见先王神魂不宁，说不宜立后，你这座位……暂时只能安排在那儿了。芈娘子不会介意吧？”
她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关切的笑，眼睛却亮晶晶的，幸灾乐祸。
芈瑶颇感无语，嬴政亲下的王令，哪怕尚未册封，她也是名正言顺的秦王后，这赵夫人胆敢如此作为，也足见赵太后有多么嚣张。
还没来得及开口，末座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就跟了上来：“赵姐姐说的是。芈娘子又怎么会在意这些虚礼呢？不也没有正经身份，就去了王上那儿么？”
满殿的目光又转了一下。
说话的是韩国送来的公主，生得纤巧玲珑，一张小脸白净秀气，说出来的话却裹着刺：“华阳太后只说请芈娘子去华阳宫侍奉汤药，怎么侍奉着侍奉着，就侍奉到王上寝殿里去了？芈娘子可真是……懂得利用时机。”
她拖了长长的尾音，眼波流转，殿中几个七子都掩着嘴低低地笑了起来。
芈瑶站在殿中央，日光从门外照进来，把她一身玄色锦缎映得流光溢彩。
那些七子们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各怀心思。
有人眼里是明晃晃的嫉妒，恨她为何能抢先一步得了王上的垂青；有人面上带着看戏的闲适，心里却也在暗暗盘算：赵太后既然拦下了立后诏书，那这位“准王后”的位置到底还能坐几天？
不管怎样，她们如今都是七子，位份虽低，却总好过昨夜跟王上睡了、今早就被太后挡在门外的这位。
她们未必真心帮赵夫人说话，但此时站在一条线上看芈瑶出丑，总归是痛快的。
芈瑶垂着眼听完了。脸上没有半分难堪。她是现代人，脑子里压根没有“婚前苟且”这种概念，更不会因为这种话就觉得羞耻。
她看得明白，这群人恨的不是她跟嬴政上了床，恨的是嬴政睡完了居然愿意给她封后。
她们巴不得昨夜躺在那儿的是自己，巴不得挨那顿折腾的是自己。
她不慌不忙地走到最末那个空位前，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甚至还伸手理了理裙摆，动作从容。
“韩七子说得是，”她抬起头，笑了一下，“可仔细想想，食色，性也，谁还没个情难自禁的时候呢？”[1]
韩七子立刻冷笑一声：“楚人果真蛮夷也。做出这等事也理所当然，你自己不知廉耻可不要把‘情难自禁’四个字扯到旁人头上。”
芈瑶挑眉：“韩娘子这样斥责我，莫非是看不上男女欢爱了？”
韩七子张嘴就道：“自然看不上，追着男人跑、夜半偷欢这种事，你要我做我也是定然做不出的。”
话音刚落，殿中安静了一瞬。
甘泉宫里谁不知道赵太后豢养男宠的事？太后殿里隔三差五就有年轻俊俏的郎君出入，那些风言风语传得沸沸扬扬，只是没人敢到太后面前说。
韩七子显然也反应过来了，又急又气，脸涨得通红，张口就道：“芈瑶你少在这儿祸水东引！我说的是你，可不是……”
帘子猛地从外头掀开了。
一道沉沉的声音猛地砸进来：“口不择言，再胡说八道，就给哀家滚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穿秦第二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