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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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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城梁府案后续的处理不需要谢砚插手,楼昀和于流景便决定启程,沿着沧江往南。
路上的日子是枯燥的,好在众人沿着官道走,官道上偶尔会有几名同样赶路的人在某段路上与楼昀一行人同行。
比如这日,楼昀几人赶路到了不知哪座山的山脚,这儿离驿站不远,几人在这茶水铺喝口水歇脚。旁边一桌也坐了几人在闲聊。
“哎你们都是打南边儿来的?我前段时间听说南边几十里外那山头好像有大虫出没?”有人说。
“真的吗?那山不会在官道附近吧?”
有一个打手打扮的人说:“我前几日路过那山的时候见到有大虫的影子,本来还想上去捉了卖个好价钱,结果等我追上去的时候只见一青年走下山。我问他见没见到大虫,他说没。嘿真是奇了怪了。”
“该不会是你眼花了吧?”另一人笑道。
“胡说!”刚刚那打手喝道,但他又不确定起来:“不过也不好说,那时候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难道真是我看走眼了?”
“如果真有大虫,你还能见到那年轻人走下山?怕不是早被那大虫给吃了。”
“唉说得也是。”
隔壁桌的人很快换了话题。
“老哥,你也是打算去城里找工作?”
“是啊,去年我老子病了,家里那几亩地本来就种不出多少粮食,交了口粮之后剩下的只够自家人吃的。结果老头一病,我跟我媳妇一合计,只能把地给卖了,可惜卖地换来的那点钱不够老子看病。这下地没了老子也没了,我只能上城里看看有没有活计。”
“那岂不是就剩你老母你媳妇在家?”
“还有我刚出生的儿子,唉没办法,她们在家缝补衣服也赚不了几个钱,我好歹还能卖力气。”
“我也是,我老子把家里的房子土地都赌没了,后来被讨债的上门,我只好自己跑出来,好在我身手还行,现在跟着镖局的人送镖。这不,我喝完这口茶就得走了。”那人说完一口把面前的茶水喝完,提着刀走向官道旁被人围着的马车。
“真羡慕,送镖也赚不少吧。”另一人道。
“当然赚了,可惜成天到处跑,十天半月都在路上飘。”
“嘿我要是也会点功夫,我才不介意是不是成天在路上呢。”
“我还是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送镖这活儿我干不来,我现在在主人家里当打手呢,好歹放假能回家。你知道不,我同村有个武功更高的,他家里也是惨,卖地没换到多少救命钱,最后人死了。我当时劝他跟我一块儿到主家当打手,他说他不喜欢被人栓着,要去当劳什子大侠。”
“我滴个娘嘞,当大侠有饭吃?”
“谁知道他脑子咋个想的,不过我再没见过他了。”
……
平时话最多的谢砚现在十分安静,一直留心听着隔壁桌聊天。
他第一次接触到这种现实,是啊,除了那些王公贵族,谁不是天天为了那两顿饭忙活。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天真,衣食无忧才有心思妄想自己当大侠。
谢砚浅浅吐了一口气。
“你还好吗?”于流景问:“要是累了我们今天不赶路了,找个客栈歇着。”
谢砚摇摇头,问:“于兄,你们下山游历应该很辛苦吧?”
于流景想了想,道:“还好,在宗门里一样日日修炼。下山不过是多了些新鲜事,我们修真之人大多辟谷,随便寻个空地打坐就可休息。也不算很辛苦。”
这还不辛苦吗?谢砚想,不能想吃什么吃什么,不能睡柔软细腻的软垫,餐风饮露的,果然修真者都是牛人。
“咱们小谢兄弟累了?想回家了?”楼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没有啦,”谢砚不好意思说自己确实有点泄气,“就是忽然意识到我以前想得太简单了。”
楼昀摸摸谢砚的小脑袋,说:“可你不还是如你所愿了吗?而且你出来到处走走,不也有你能干而你哥干不了的事?”
谢砚豁然开朗,他是崇震三皇子,不必当大侠去行侠仗义他也可以替他待在深宫里不便出面的太子哥哥看看这大崇。
他起身做了个深呼吸,说:“我休息好了,走吧!”
翎风望着谢砚离开去牵马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主子非要溜出宫的想法也不全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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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骑着马不紧不慢地在官道上南下而行。
谢砚想起上午在茶水铺里那几人说的话,扭头对楼昀和于流景说:“你们说,那山里不会真有老虎吧?”
“深山野林里有老虎难道很奇怪?”楼昀搭话道。
“其实我觉得那人说的明明看见有老虎,结果追上去却只见到一个人这一点比较奇怪。”于流景说,“如果那人真的视力不错,应该不至于看错。”
“可是下来的却是一个毫发无伤的年轻人,并且自称没见到老虎。你觉得呢,翎风?”谢砚说。
“许是天黑看岔了呢?”翎风试着猜测道。
“不如我们去看看吧?”谢砚图穷匕见。
“我就知道。”楼昀说。
“楼兄~不要用你这张好脸做这种表情嘛。”谢砚煞有介事地摇头道。
“你要真不想我浪费我这张好脸,就不该说这种不礼貌的话。”楼昀笑得让人只觉风雨欲来。
“你觉得呢,于兄?”谢砚拿出看家本领对于流景卖萌道。
“嗯,”于流景想了想,“我也觉得我们应该去看看。”他实在很想知道是不是天黑就会分不清到底有没有老虎。
“嘿嘿,少数服从多数!楼兄,你就乖乖地从了吧~”谢砚在马背上扭了扭,对楼昀道。
楼昀没理谢砚,而是对翎风说:“翎风兄弟,我十分建议你多多给谢砚那位亲亲哥哥写几封信,让他知道谢砚现在已经成长到都敢近距离面对大虫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楼兄!楼兄,您行行好,”谢砚立即怂了,他不敢想太子哥哥知道了之后会怎么折磨他,“我只远远看着,绝不离开您半步!”
“你还是求于流景去吧,我怕我被你气得忍不住拿我这张好脸作怪。”
于流景笑了笑,觉得之后这段日子应该十分热闹。
其实几人都不知道今早那过路客说的到底是哪座山,但是傍晚时候路过某座山时,楼昀和于流景不约而同都意识到,这座山妖气有点重。
谢砚注意到他两人瞬间的严肃,若有所思道:“好像我们现在确实是已经走了几十里……”
“那就看看去吧,正好日头晚了,我们寻一家人家问问能不能让我们夜宿一晚。”楼昀说。
于是四人从官道拐下来进了山。
于流景一直四处张望寻觅那老虎的身影。这山虽然郁郁葱葱,茂密遮人眼,但于流景觉得,如果真有老虎,不至于看错。他愈发好奇那年轻人是不是真的命好没遇上老虎。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楼昀凑过来与于流景咬耳朵,“那人撞见的下山的年轻人,就是那只老虎。”
于流景觉得楼昀说的很对。
可惜几人在山脚绕了一圈,除了感受到浓厚的妖气以外,没见到任何可疑的身影。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于流景见到远处亮起了灯火,提议不如到那人家问问有没有多一间屋子可供人歇息。
徐老头年纪大了,他年轻时是个猎户,因此就在鸟不拉屎的山间盖了房子定居。现在他年纪大了,打猎的事情交给了他的儿子徐大虫。徐老头老来得子,大字不识几个,因此他对他儿子的期望就是像个百兽之王那样,威风凛凛,永远能猎到猎物。
今日大虫说他要到远一点的地方打猎,可能会晚一点到家,让他自己煮了肉粥吃了早点睡。这小子长大了终于会照顾人了,知道不让他爹等太久自己先歇着。
徐老头微微笑着,大虫这段时间虽然跟他印象中不一样了,但人长大了嘛,会孝顺老头子了,是好事。
徐老头躺上炕头没多久,便听到院外窸窸窣窣的声音。
回来了?徐老头起身,迎着院子打开门。
我这是老眼昏花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就见到仙人了呢?徐老头倒是不在乎自己嘎嘣没了,只叹气没能见到徐大虫最后一面。
“您好,”于流景正想敲门,结果门已经打开了,他微微低头问面前的老人家:“我们路过此处,想在您这借宿一晚。”
徐老头懵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死呢,但这小伙子也太俊了,跟仙人似的。徐老头赶紧让开了门口,说:“仙人请进,请进。”
跟着那仙人进来的仙人一个又一个,徐老头只觉得自己这破屋子都变得亮堂了,他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小心翼翼地搓着手问:“几位仙人,吃过饭了吗?小的屋里还有点兔肉野山鸡,小的现在就去烧火给几位仙人煮了吃。”
“爷爷,您坐着吧。”谢砚赶紧把人扶着坐下了,“您别忙活,我们就是路过想借您的空屋子睡一晚,您这后院里还有空屋子吗?”
“那哪能啊,不吃点热乎的怎么睡得着。”徐老头不同意,又站起来朝厨房那屋走去,“几位仙人,我现在去烧点热水,打扫一下后院那两间屋子,都坐着吧。”
谢砚拗不过,跟着老人家一块儿离开了,翎风也一道跟上帮忙去了。只剩于流景和楼昀还在前屋里坐着。
“这儿妖气更重了。”楼昀说,于流景也点头同意。
院外,打猎回来的徐大虫不敢进门,他惶惑地想,该不会是那群人追到这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