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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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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行李都打点好了?”玉辰真君端坐在棋盘一端,随手落下一枚白棋。
“嗯,”面无表情的于流景盯着棋盘,仿佛在思考落在哪里可以有胜算,“我只要带上霄鸣剑就可以了。”
玉辰真君看了于流景一眼,笑了笑没说话。转而看向棋盘上的棋子走向,他这徒弟的棋风一如既往地锋利、一往无前,但死板,不留退路。
就像他本人。
“景儿,你可知为师这二十五年来从不许你下山,甚至不许你过多接触门内其他长老和弟子,如今为何又要让你下山历练?”
有感玉辰真君有话要说,于流景放下了原本执在指尖的黑棋,端正坐着。
“您之前说过,无情道心大成,需要入红尘而不迷失于红尘。我现在已是合体期大圆满,为了顺利晋升大乘期,需要锤炼无情道心。”
“何谓无情道?”
“放下小情,成全大情。我爱世人,爱世间生灵,多情似无情。”
“不错。”玉辰真君点点头,端详着面前芝兰玉树的青年,明明生得一副好相貌,却总是一副好似没有任何人事物能入他眼的漠然神情。弹指间二十多年过去了,玉辰真君还清楚地记得当年那个抱着小木剑抓着他衣角不肯放手的小糯米团子,如今也到了他该独自前行的年纪。
“如今你已有自保能力,是该下山亲眼看看你决定要守护的山河。只有你认为这世间值得你守护,你的无情道心才能坚定,从一而终。”玉辰真君仔细看了一眼下到一半的棋局,说:“这盘棋,等你游历回来再接着下吧。”
“是。”于流景起身拜了拜,转身离开闻道殿。
其实玉辰真君说谎了,十年前于流景就有足够的能力自行下山游历了,门内其他的弟子大多十来岁便可以下山做些历练任务。只有于流景,玉辰真君既盼望着他早日进阶,又希望这一日永远不要到来。
但事情已经没法拖下去了,灵气流逝得一日比一日严重。真是可笑,他玉辰上下求索五百年,居然没找到别的可以两全其美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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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心门作为存续时间上千年的大宗门,虽然这几百年来因为灵气流失的原因新老一代青黄不接,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今勉强还能称得上是天下排名前列的大门派。
韧心门掌门玉曦真君叫来了他的大弟子宋铭玑,把搁在案头的提阿曼国的请柬递给他,说:“铭玑,这是提阿曼国送来的宴席请柬,国主要办六十大寿。韧心门跟提阿曼国没什么交集,但这请柬想必是天下各大宗门和皇族都收到了,不去也不合适,你替为师去吧。”
宋铭玑恭敬地接过,没有打开来看,而是直接应下了玉曦真君的吩咐:“是。”
“需要派几个人和你一同赴宴吗?”
宋铭玑沉吟一息,回道:“近段时间在门里的弟子大多年幼,铭玑担心他们为人做事不够成熟,有损韧心门形象。我听闻于流景即将下山游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同于流景一道赴宴。”
玉曦真君皱了皱眉,但没有反对,道:“你自己决定吧,贺礼也一并由你决定。另外,你这次下山,顺道去镜池宫买一艘飞舟。如果在国主宴席上遇到了玄机阁的人,问问他们近段时间有没有炼出上品兵器或者法器,价格合适的也一并购入吧。”玉曦真君顿了顿,补充道:“新一届修真大比快要到了,我让你去采买这些,主要是让你去别的宗门打听一下他们这一届大比会提供什么法器作为各大比项目的首位奖励。这既是对你的锻炼,日后韧心门就交给你了,多多习惯与其他门派的长老们打交道;同时也是方便我们参考韧心门这回该提供什么法宝作为奖励比较合适。”
语毕,玉曦真君挥了挥手,说:“没有别的疑问的话就下去吧。”
“是。”宋铭玑退下了。
出了大殿宋铭玑才打开请柬看了看赴宴时间,盘算一番收整生辰礼等行李的时间和花在路上的时间后,抬脚往执事堂走去。
今天是分发辟谷丸和各类丹药的日子,炼丹长老玉澜君派两名弟子把最近炼好的各类丹药带来执事堂登记分发。宋铭玑耳聪目明,还未进入执事堂大门便听到堂内的议论声。
“怎么每次的上品丹药全都分给闻道峰的于流景啊?他一个人吃得完那么多吗?”
“好在只有丹药会分给他,门内每次得到的新法器从来没有他的份,想到这儿我也就心里平衡了。”
“二位,少说两句吧。这也不是第一天了,看不惯长老们的分配我们又能如何呢?”
“嘁,要不是玉辰真君护着他,那个于流景还能有好日子过?”
“就是啊,我从没见过他下山做任务,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他修为到底如何了,该不会是靠这些丹药……?”
众人不言自明,于流景实在是太少出现于人前,实力到底如何没几个人知道。偏偏韧心门对他又多有偏心,什么上等丹药功法总是先递给他,剩下的才能轮到其他弟子挑选,不由得让人心有不忿。
“我看啊,他说不定是玉辰真君在凡间的私生子,所以哪怕他是个扶不起的阿斗,玉辰真君也要保他……”话音刚落,这人看到旁边两人煞白的脸色,战战兢兢地扭头去看,便瞧见宋铭玑震怒的脸。
“看来是上次还没罚够?妄议师长,污蔑同门,就是因为道心污秽你们才会修炼这么些年毫无寸进。”宋铭玑扫视三人,“登记好这些丹药后每人去校场挥剑一万遍,再把门规抄三遍,后日给我,并且要当场给我背一遍门规,背不出来的接着抄。”
“……是。”嚼舌根的三人悻悻地应了。虽如此,心里都还是不服的。毕竟整个韧心门内门上下,没有掌门的默许,谁敢嚼于流景的舌根。
宋铭玑也知道,但他依旧不能认同掌门师尊的决定。如果事情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就更不应该瞒着于流景,让他无知无觉地一步步走向别人给他定好的结局,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但宋铭玑敢去跟于流景摊牌把话挑明吗,他也不敢,他也不能保证于流景知道之后会做什么,宋铭玑担不起害得整个韧心门没落的责任。
思及此,宋铭玑开口道:“给于流景的丹药分好了吗?我拿过去给他。”
闻道峰在韧心门内比较偏的区域,加之山峰陡峭,一般人不愿意来。但宋铭玑倒是挺喜欢来这儿的,无他,闻道峰上除了玉辰真君和于流景没有别的人,不会突然不知从何处窜出一位师弟或师妹向他求助。
宋铭玑轻而易举地登上闻道峰,来到闻道峰上的校场,果然见到于流景在那挥剑完成每日的功课。
“小景,我来找你玩啦~”宋铭玑在不远处的石墩上蹲坐,毫无首席大师兄的形象。
于流景丝毫没有停下挥剑的动作。
“于霄鸣。”
“泽善君。”
于流景不为所动。
“小景,你陪我下山去提阿曼国吧。”宋铭玑笑嘻嘻地说。
于流景终于愿意理他了,挽了个剑花止住剑势,问:“为何?”
“你不陪我去的话我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去了,我要一个人千里迢迢赶到人生地不熟的提阿曼,一个人拿着行李,一个人去客栈打尖。那可是起身拿双筷子转头就能被人收走饭菜的一个人打尖啊。”
宋铭玑嘴上说着好可怕,面上却一副招猫逗狗的表情。
“怎么样?陪我去吧。反正你不是也要下山吗?”
“不。”于流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但没有马上开始接着练他的剑。
宋铭玑知道这是还能谈的意思,上道地说:“小景你不是还没下过山嘛,我来做你的向导如何?你知道如何打尖住店吗?知道露宿野外的话怎么挑选适合夜宿的地点吗?”
“你要是下了山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怎么跟玉辰真君交代呢?”宋铭玑下了猛料。
于流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虽然他不理解自己怎会有三长两短,但他确实不想让师尊担心。于是他同意了:“好,我陪你去提阿曼。”
三日后,于流景登上了停在议事大殿门前空地上的飞舟,看着宋铭玑清点了一番此次献给提阿曼国国主的生辰寿礼后,和三名帮忙把生辰礼运到大殿门口的执事堂外门弟子一起上了飞舟。
玉曦真君、玉辰真君以及执事堂长老玉桂君等几位长老一起站在大殿门口,目送飞舟远去。
飞舟上,于流景和宋铭玑站在舷边。于流景看了一眼好奇却又不敢靠近的外门弟子,复又看了一眼宋铭玑,像是在问:这就是你说的一个人出门?
宋铭玑哥俩好地搂住于流景的肩膀,说:“嘿嘿,我们先去提阿曼国参加国主的六十大寿,到时你可得陪我跟其他宗门的老头们聊天,我一个人真的应付不来。然后呢,回程时我们还得去镜池宫买飞舟,玄机阁也得绕路去看看,哦还有那尼塞国投资设立的穹庭商会。那个商会里卖的东西可多了,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也多,到时你想买啥,哥哥我给你买……”
于流景越听越晕,他还以为只去提阿曼国就行了。不等宋铭玑介绍完,于流景抖抖肩膀把宋铭玑的手臂抖下去,径自回舱房里打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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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们团可是过几天要去芸滨城里献舞?”楼昀一身衣襟大敞差点敞到胃的红袍白衣,手上抛着一个小布包,倚在女子的必经之路边上。
女子好不容易把视线从这人鼓鼓囊囊的胸口上移开,警惕地问:“公子,有何贵干?”
楼昀咧开嘴笑了笑,两步凑近女子身边道:“别紧张,我只是想混进国主的大寿上涨涨见识。如果你有办法把我带进去,”楼昀把手上的布包放进女子的手里,“喏,这笔小钱就归你啦。”
女子甫一接过这布包便感受到不小的重量,她轻轻拨开布袋口看了一眼,被里边满满当当的碎银晃花了眼。她犹豫道:“可是,进芸滨城的舞团人数已经定好了,我无权决定多带一个人……”
楼昀围着女子从右边走到左边,眯眼笑道:“好说,或者你可以跟你们领队商量一下,让我替你进芸滨城,只要你们领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吧,你跟我来。”
……
转眼便到了提阿曼国国主大寿那天,楼昀一大早跟着舞姬们混进了提阿曼国宫殿里,好在他入乡随俗,也作舞女打扮浑水摸鱼。楼昀高鼻深目的一张脸被涂上了脂粉,虽然身形颀长与其他舞姬格格不入,但宫女们眼见领队和其他舞姬面上并无异样,便也让楼昀进入了芸滨城。
成功混进芸滨城后,领队再次点头哈腰地跟楼昀赔不是:“真是对不住,楼公子,难为您还得配合着一起进大殿献舞了。时间仓促实在是来不及重新编一首少一个人的舞。”领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眼便看出面前这位公子绝非凡人,只怕今天不同意这人的要求,明天就能在哪个犄角旮旯见到自己的尸首。
不过出乎领队意料,楼昀十分好说话,哪怕需要楼昀完全代替原来的舞姬登台他也没问题。楼昀从小在飞花楼长大,眼见着飞花楼的姐姐们习舞学琴,糊弄一下那些光看脸的王公贵族们楼昀自认还是做得到的。
“小事,有需要我做的尽管说。”楼昀道。
领队哪敢真顺着这话说啊,赶紧请楼昀去休息处歇息去了。
楼昀无可无不可,用面纱盖住自己下半张脸,施施然寻了个清净地儿玩儿去了。绕过下人伶人出入的通道,楼昀来到皇宫侧边的偏僻宫殿处,打眼一看,远处天上飞着各式各样的交通工具。
有乘着豪华巨型飞舟慢悠悠晃过来的、有骑鹤的、有御画卷的、也有三三两两御剑而来的,甚至还有坐着不知道哪位器修大佬炼出的形似一张毯子的飞行工具而来的,不得不说,这玩意儿看着还挺不赖的。既不像飞舟那样搞太大的排场引人注目,也不像御剑的得一路站着,还比画卷多一块地儿可以滚,最重要的这是新鲜玩意儿。如果不在乎别人眼光的,躺着让毯子把自己运过来,想想就觉得很不错。
一时间,整个芸滨城上空几乎成了炫富或者炫技的大舞台。
楼昀好整以暇地观赏了一会儿空中交通管制,也欣赏了一番正派各大宗门之间虚情假意的客套。让他眼前一亮的是,在一群自恃身份而高傲端着的糟老头子当中,居然还有几位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让人狠狠洗了一把眼睛的年轻修真者。
不过那都不是楼昀今天的目标了,所以楼昀百无聊赖地观望了一会儿便离去了。
于流景坐了七天的飞舟,在飞舟上没法自由地修行剑法,让于流景浑身不爽利了好几天。好不容易到了提阿曼国,于流景十分主动地帮助外门弟子卸下韧心门带来的生辰礼,好赶紧向提阿曼国的礼官交付完毕,落地寻个地方伸展一下。至于在外门弟子眼里于流景有多么善解人意与人为善,那都不是于流景在乎的事了。
宋铭玑循着宫女们的指引,带着于流景一行人到韧心门下榻的宫殿落脚。别说于流景累了,他刚一下飞舟就被迫跟各宗门的长老们打招呼互相吹捧。可恶的于流景只会在旁边闭嘴当门神,搞得宋铭玑应付得精疲力竭。
我今天的社交额度已经用完了,宋铭玑想,然后寻了个适合打坐的地方就开始沉浸式周天循环,今天就是天塌了也用不着我出面!
好在宋铭玑还是靠谱的,晚宴正式开始前一个时辰,宋铭玑打坐修炼完毕又沐浴更衣一番后,和于流景一起提前到了国宴举办的议事大殿。
宋铭玑左瞧右看,发现今天来赴宴的人看着挺多的,但实际上修真门派的掌权者几乎没有,只有一些有意跟提阿曼国合作的小门派的掌门或宫主等首领亲自到场;其余的大多是宗门里无甚实权的长老,又或者像自己一样是掌门候选的年轻一辈的修真者,还有的就是喜欢到处当和事佬的婀伯国的僧人们了。
除了拿捏修真者做派而高冷地互相打太极的长老们,热情地到处走动攀谈活络气氛的就是各商会的人了。要不说那尼塞国是个商业帝国呢,三个大商会自从二十年前提阿曼宣布成为中立国时便抓住机会进驻提阿曼,现在二十年过去了,提阿曼半个经济支柱都被来自那尼塞的这三个商会捏在手里。
至于相传一直有龙脉真气庇佑的人族崇震国,不知是因为依旧不把小小的提阿曼国放在眼里,还是因为提阿曼国曾经撕破脸大打出手发起过战争,崇震国没有派任何皇亲国戚过来,甚至大殿上连跟崇震国有密切关系的人都没有。
宋铭玑领着于流景找到他们的席位坐下,对于流景说:“你先在这儿坐会儿,我去跟别的长老们打声招呼。”宋铭玑看了看桌上摆着的小菜和酒,道:“饿了就先吃点,我估计国宴没这么快开始,国主应该还得拖一会儿才出面。我不知道你之前在闻道峰上有没有喝过酒,你要是想喝,只能喝一杯啊知道吗?”
于流景跪坐在软垫上,仔细地把霄鸣剑摆在手边,抬头望向还想唠叨一句的宋铭玑,说:“知道了,你快去吧。”
“行,乖乖在这等我回来,哪里都不要去啊。”宋铭玑正了正衣冠,往人最多的地方走去。
……
此时,提阿曼国国主米赫岚正在主殿侧边的厢房里做最后的更衣准备。宫人帮助米赫岚穿上绛红纱袍后,又取出通天冠给他戴上。
米赫岚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老态龙钟,双目浑浊,再不复当年的英勇无畏。
可是我已经安分守己二十年了,米赫岚想,我要提阿曼重新站起来有何不可。
“来宾可都入场了?”米赫岚还算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是的,”在一旁随侍待命的礼官答道:“王,您邀请的各界人士几乎都如约赶来,除了……”
米赫岚示意礼官接着说。
“除了那尼塞国的党首,婀伯国的牧首,”礼官顿了顿,吞了口口水才接着说:“还有崇震国的皇帝,周边三国的帝王都没有派人来,亦没有对我们送出的邀请作任何回复。”
米赫岚闭了闭眼:“罢了,只要今晚这场宴席没有出差错……”
宫人为米赫岚穿戴完毕后尽数退下,米赫岚端坐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自言自语道:“当年你们扶持孤登基,孤答应过你们要让提阿曼名垂青史……”
米赫岚豁然站起身,大步朝前走去。
提阿曼国国主的六十大寿,正式开宴。
管弦丝竹,觥筹交错,国主米赫岚先是发表一番简短的讲话,大意感谢各方人士赏脸来参加他的大寿,然后又说提阿曼这些年境内的矿产产量稳步提升,锻造水平亦逐年提高,欢迎各方修真修士、江湖武士以及各界锻器大能与提阿曼进行广泛合作云云。
于流景坐在下方,对面前的一切不感兴趣,国主的发言他左耳进右耳出。他酉时不到就在这议事大殿里坐着了,端坐几小时不能练功也不能打坐冥想,实在无聊得紧了,于流景开始注意起面前黑漆嵌玉小几上的酒水来。
宋铭玑离开前的嘱咐提醒于流景了,他从未尝试过酒水的滋味。准确来说,到达芸滨城下了飞舟之后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鲜。
于是于流景伸手倒了一杯尝尝咸淡。
第一口于流景跟喝水一样一口全下去了,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喝完也没任何感觉。
接着倒了第二杯,又一口喝干净了之后,嗯,好像觉得有点热,又有点坐不稳,但这感觉还挺新奇的。于流景觉得有趣,正待再倒一杯的时候,宋铭玑抓住了他的手,无奈道:“我的好弟弟,你喝慢点,缓缓再接着喝吧,吃菜。”
这时国主已经发畅言完毕,菜也上齐了。乐伶在帘幕后奏起了轻柔的曲子,一群衣裙艳丽的舞姬迈着步步生莲的小碎步,无声地随着乐曲的调子滑进大殿中央,半遮半掩的轻薄纱衣让舞姬们的美妙胴体若隐若现。
一时间大殿里交谈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正混在议事大殿中央浑水摸鱼的楼昀心下嗤笑一声。
于流景停下倒酒的手,看着面前的精致菜肴,生不起进食的欲望。他已辟谷多年,进食凡间的饭食会增加他体内的污浊,多食无益。
不能吃也不能喝,于流景便把注意力放在大殿中央的舞姬身上。这一看不得了,连毫无艺术造诣的于流景都看得出这群舞姬里有一位身形高挑的舞姬舞姿生疏,可场上其他人好像无一人觉得这有不妥。
正当于流景盯着这位格格不入的舞姬时,这人趁着舞步流转,捏着巧妙的时机传音道:
“公子,我美吗?”
于流景的心不由得跳快了两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