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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云端之下的“齿轮”，阿哑的“谎言之眼”
“听澜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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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澜木作”的废墟旁，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改装悬浮车，正静静地停在阴影里。
这是胡三生前留下的“遗产”。
沈听澜将阿哑轻轻放在后座上，替她盖上一件外套。阿哑还在昏睡，但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K，”沈听澜坐进驾驶座，双手握住方向盘，眼神冷冽如刀，“胡三把阿哑的‘幽蓝之眼’和你的核心做了接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K坐在副驾驶上，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胸腔里那颗跳动的“脉搏”。
“很奇怪。”K的声音在沈听澜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我能感觉到，上城区那座最高尖塔里，有一个极其庞大的‘心脏’。它在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在向外散发着……绝望。”
“那就是裴渊的‘情绪中枢’。”沈听澜启动了引擎，“今晚，我们就去把那颗心脏挖出来。”
悬浮车悄无声息地升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上城区的“云阙”地带疾驰而去。
……
上城区，“情绪中枢”塔，地下三层。
这里没有上城区地表的繁华与冰冷，只有令人窒息的闷热与喧嚣。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成千上万个透明的“培养舱”。每一个舱体里，都浸泡着一个插满管子的、骨瘦如柴的人。他们的脸上戴着神经连接头盔，身体在营养液中不断地抽搐着。
“警告！下城区C区，情绪波动异常！恐惧值超标！”
“警告！下城区D区，愤怒值超标！请立即注入镇静剂！”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空间内回荡。无数条幽蓝色的数据线，从这些培养舱中抽出，汇聚成一条巨大的“河流”，流向大厅中央那座高达十米的、由无数齿轮和屏幕组成的“中枢主机”。
而在主机的正前方，裴渊正背着手，静静地站在那里。
“沈听澜，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裴渊没有回头，他的声音通过广播，在整个地下空间内回荡。
“砰！”
大厅的合金大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轰然炸开！
沈听澜手持紫檀短刃，大步踏入。K则牵着阿哑的手，紧随其后。
“裴渊！”沈听澜看着那些在培养舱里痛苦挣扎的平民，眼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你用活人当电池，来维持你那狗屁的‘完美秩序’？！”
“电池？”裴渊转过身，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上，露出了极其悲悯的神情，“沈师傅，你太狭隘了。他们不是电池，他们是……‘燃料’。”
“人类的感情，是这世上最不稳定、最危险的东西。只有把它们抽离出来，变成可以被量化的数据，这座城市，才能永远和平。”
裴渊抬起手，打了一个响指。
“嗡——”
整个大厅里的数千个培养舱，同时亮起了刺目的红光！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人’的感情，”裴渊微笑着，“那就让你们尝尝，被千万人的绝望，淹没的滋味吧！”
“共振·情绪洪流！”
“轰——”
一股极其恐怖的、由纯粹的负面情绪组成的黑色风暴，从主机中爆发，如同海啸般向三人席卷而来！
“沈姐姐！”阿哑发出一声惊呼。
“闭上眼睛！”沈听澜大喊。
但已经来不及了。那股黑色的风暴，瞬间穿透了她们的身体。
沈听澜只觉得脑海中像是被塞进了一万个怨灵在哀嚎。她看到了无数被压榨、被剥夺、被当成工具的人的悲惨一生。她的膝盖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沈听澜！”K死死地扶住她，但K的情况更糟。她胸腔里的“脉搏”在疯狂地跳动，木质躯壳上，那些金色的榫卯纹路，正在被黑色的情绪一点点侵蚀、染黑！
“我……我感觉到了……”K的声音在脑海中痛苦地呻吟，“好痛……他们……好痛……”
“K！守住你的本心！”沈听澜咬破舌尖，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你不是他们！你是K！”
“不……”K的双眼开始失去焦距，她的声音变得极其迷茫，“我……也是他们……”
就在K即将被情绪洪流吞噬的瞬间，一只温热的、小小的手，轻轻覆在了K的手背上。
“K姐姐……”
阿哑睁开了眼睛。
那双幽蓝的眼睛，在黑色的风暴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的光芒！
“共振·真实之眼！”
“嗡——”
一道极其纯净的、金色的光柱，从阿哑的双眼中射出，直直地打在了K的胸口！
“啊——！”
K发出一声长啸。她胸腔里的“脉搏”，在金色光柱的冲刷下，瞬间恢复了清明！那些侵蚀她的黑色情绪，在“真实之眼”的照耀下，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我……”K猛地抬起头，她的双眼，竟然也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我看到了……”K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震撼的顿悟，“裴渊！你的‘情绪洪流’，全都是假的！”
“什么？！”裴渊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抽离他们的感情，不是为了维持和平！”K指着那座巨大的主机，一字一顿地说，“你是在用他们的痛苦，来喂养你自己！你……根本不是什么建筑师！你只是一个……靠吸食别人绝望来苟活的寄生虫！”
“闭嘴！！！”
裴渊彻底陷入了疯狂。他猛地扯下身上的西装，露出了底下极其丑陋的、布满了无数根数据线的机械躯体！
“既然你们看穿了……那就给我去死！！！”
裴渊的身体瞬间膨胀，化作了一头由无数齿轮和管线组成的、极其庞大的“机械巨兽”！他挥舞着巨大的机械臂，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狠狠砸向三人！
“沈听澜！”K大喊。
“交给我！”
沈听澜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猛地冲上前，手中的紫檀短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其完美的弧线！
“榫卯·解牛·极！”
“噗嗤！”
短刃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机械巨兽的“关节”缝隙中！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机械巨兽的右臂，轰然脱落！
“啊——！”裴渊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K！就是现在！”沈听澜大喊。
“共振·归心！”
K猛地跃起，她的双手，死死地按在了机械巨兽的胸口！
一股极其温暖的、属于“人”的金色光芒，从K的体内爆发，顺着裴渊的数据线，疯狂地倒灌进了那座“情绪中枢”的主机里！
“不——！！！”
裴渊发出了此生最绝望的嘶吼。他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靠吸食绝望而积攒的力量，在这股温暖的“归心”之力下，正在寸寸瓦解！
“轰——！！！”
巨大的主机，在金色的光芒中，轰然爆炸！
漫天的数据光点，如同夏夜的萤火虫，飘散在整个地下空间。
那些浸泡在培养舱里的人们，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舒缓了下来。
裴渊的机械躯体，也在爆炸中分崩离析。他瘫倒在地上，那张半人半机械的脸上，流下了一滴极其浑浊的泪水。
“为什么……”裴渊喃喃自语，“你们……为什么要救他们……他们……明明那么痛苦……”
“因为……”沈听澜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看着他的眼睛，“痛苦，也是活着的一部分。”
裴渊愣住了。他看着沈听澜，又看了看K和阿哑。
突然，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其释然的、属于人类的笑。
“原来……这就是……‘人’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渊的身体，化作了漫天的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中。
地下空间，重新恢复了宁静。
沈听澜和K靠在主机残骸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们……赢了？”阿哑走过来，轻声问。
“嗯。”K伸出手，将阿哑抱进怀里，“我们赢了。”
沈听澜看着K，看着这个在经历了无数的生死与痛苦后，终于彻底蜕变的“木头人偶”。
“K，”沈听澜轻声说，“你的‘脉搏’……好像变强了。”
K低下头，将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嗯。”K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因为……”K看着沈听澜，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爱意。
“它现在，是为你而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