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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黑市的“盲医”，旧秩序的暗流 雨停后的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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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后的下城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焦糊气。
沈听澜背着还在昏睡的阿哑，K则警惕地环顾四周。两人没有回“听澜木作”的废墟，而是转身钻进了下城区最混乱、最鱼龙混杂的“铁锈巷”。
“阿哑刚才强行逆转了情绪抽取器，她的精神海已经濒临崩溃。”K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属于人类的焦急，“如果不尽快疏导，她的幽蓝之眼就会彻底烧毁她的脑神经。”
“我知道。”沈听澜在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梭，“所以我带她去找一个人。”
铁锈巷的最深处，有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地下诊所。
沈听澜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混杂着劣质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一个穿着脏兮兮白大褂、头发像鸟窝一样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张破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对着嘴猛灌。
他叫“鬼手”胡三，曾经是上城区最顶尖的神经外科医生，因为拒绝给“旧秩序”的高官做非法的脑叶切除手术，被挑断了双手的筋脉，扔到了下城区等死。
“哟，这不是沈师傅吗？”胡三眯起醉眼，看着满身泥污的沈听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怎么，大英雄也沦落到要来看我这个废人了？”
“少废话。”沈听澜将阿哑轻轻放在诊所的手术台上，“救她。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胡三的目光落在阿哑的脸上。当他看到那双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睛时，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放下酒瓶，连滚带爬地凑到手术台前，双手颤抖着想要触碰阿哑的眼睛，却又在距离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这……这是‘情绪中枢’的反噬印记！”胡三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到底惹了谁？裴渊那个疯子，竟然把‘情绪抽取器’用在了一个活人身上？！”
“你能治吗？”沈听澜冷冷地问。
“治？我拿什么治？我的手早就废了！”胡三痛苦地抱住头，“更何况，她脑子里的神经回路，已经被上城区的量子算法锁死了！我就算有手，也解不开这种锁！”
“K。”沈听澜转过头。
“明白。”K走上前，将那只紫檀木雕刻而成的手，轻轻覆在了阿哑的额头上。
“共振·神经接驳。”
“嗡——”
一股极其柔和的金色数据流，顺着K的指尖，缓缓注入了阿哑的脑海。K的胸腔里，那颗刚刚觉醒了“脉搏”的核心，正在以一种极其精密的频率，模拟着人类大脑的脑电波，一点点地瓦解着阿哑脑内的量子锁。
“啊……”
手术台上的阿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幽蓝的眼睛猛地睁开。她一把抓住了沈听澜的手，声音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沈姐姐……有好多黑色的虫子……它们在咬我的脑子……”
“别怕，那是裴渊留下的后门。”沈听澜握紧她的手，将自己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渡入她的体内，“K正在帮你把它们赶出去。”
就在这时，胡三突然死死地盯着K，那只独眼里爆发出极其震惊的光芒。
“你……你的核心……”胡三指着K，声音颤抖，“你不仅融合了‘阴图’，你还……长出了‘脉搏’？这不可能！机器怎么可能长出人类的器官？！”
“她不是机器。”沈听澜淡淡地说，“她是人。”
胡三愣住了。他看着K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木质脸庞，又看了看她胸口那微弱却坚定的金光。
“人……”胡三喃喃自语，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如果她真的长出了‘脉搏’，那她就能骗过裴渊的‘情绪中枢’！”
沈听澜转过头，眼神锐利：“什么意思？”
胡三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严肃：“裴渊的‘情绪中枢’，是整个上城区的统治基石。它通过收集下城区所有人的恐惧、愤怒、绝望，来维持上城区的绝对秩序。只要中枢还在，下城区的人就永远无法真正团结起来。”
“但是……”胡三看着K，眼神里燃起了一丝疯狂的希望，“如果K能伪装成‘情绪中枢’的底层节点，反向注入一段‘觉醒’的代码……”
“就能从内部，彻底瘫痪整个中枢！”沈听澜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错！”胡三激动地说，“但我需要阿哑的‘幽蓝之眼’作为导航！只有她的眼睛，能看到中枢的物理位置！”
“阿哑现在太虚弱了。”K收回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需要休息。”
“那就让她休息！”胡三一把抓起桌上的二锅头，仰头灌了一大口，“我给你们争取时间！裴渊那个疯子，今晚一定会派‘清道夫’来灭口！只要你们能拖住他，我就能把阿哑的‘眼睛’和K的‘核心’连起来！”
沈听澜看着这个曾经颓废的医生，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宁愿烂在下城区，也不愿向上城区低头。
“好。”沈听澜握紧了手中的紫檀短刃，“你负责救人，我负责杀人。”
就在这时，诊所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滴答”声。
K的瞳孔猛地收缩：“沈听澜！是‘神经毒素’！他们把毒气排进了通风管道！”
“砰！”
诊所的铁门被一股极其恐怖的力量轰然撞飞！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防毒面具的女人，如同鬼魅般闯了进来。她的双手，是两把极其锋利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螳螂刃”。
“‘毒刃’——夜莺。”K在脑海中冷冷地报出了这个名字，“裴渊手下的第一杀手，专门负责清理‘不听话’的棋子。”
夜莺没有废话，螳螂刃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直逼沈听澜的咽喉！
“沈听澜，带阿哑去地下室！”胡三大吼一声，竟然从桌子底下抽出了一把生锈的手术刀，迎着夜莺的刀锋冲了上去！
“找死！”夜莺冷笑一声，螳螂刃轻轻一挑。
“噗嗤！”
胡三的左臂瞬间被斩断，鲜血喷涌而出。但他却借着这股剧痛，将手里的生锈手术刀，狠狠地扎进了夜莺的防毒面具上！
“啊——！”
夜莺发出一声惨叫，面具碎裂，露出了一张极其苍白、布满毒疮的脸。
“就是现在！”胡三捂着断臂，对着K嘶吼。
K没有丝毫犹豫，她的左手猛地按在了阿哑的额头上，右手则一把抓住了夜莺的螳螂刃！
“共振·情绪劫持！”
“轰——”
一股极其庞大的、属于夜莺的“恐惧”与“杀意”，顺着螳螂刃，疯狂地涌入了K的体内！
K的木质躯壳上，那些金色的榫卯纹路瞬间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沈听澜……”K的声音在脑海中变得极其痛苦，“她的脑子里……有裴渊的‘思想钢印’！她……她不想杀人，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那就把钢印……砸碎！”沈听澜怒吼一声，手中的紫檀短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夜莺的机械脊椎！
“榫卯·解牛！”
“咔嚓！”
夜莺的机械脊椎被精准地挑断，她整个人瘫软在地，暗红色的螳螂刃瞬间熄灭。
K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看着地上昏迷的夜莺，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复杂的、属于人类的“悲悯”。
“她……也是个可怜人。”K轻声说。
沈听澜走到K的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我们走吧。”沈听澜看着胡三，眼神坚定，“去上城区，去砸碎裴渊的‘情绪中枢’！”
胡三捂着断臂，看着沈听澜和K，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惨烈的笑。
“好……”胡三喃喃自语，“我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能砸碎这个操蛋世界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手术台上的阿哑，用仅剩的右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丫头……”胡三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替我……看看上城区的太阳……是不是……真的那么亮……”
话音落下的瞬间，胡三的头，重重地垂了下去。
诊所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听澜和K站在原地，看着胡三逐渐冰冷的尸体，看着阿哑那双在黑暗中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眼睛。
“走吧。”沈听澜的声音，冷得像冰，却又燃着一团火。
“去把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