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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深渊之底，伪神的“摇篮” 阶梯深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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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梯深不见底，仿佛一条通往地狱的食道。
两人顺着螺旋状的金属楼梯向下攀爬，空气中的恶臭逐渐被一种刺鼻的、类似于医用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冰冷气味所取代。
“咚……咚……咚……”
那规律的脉动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每一次跳动，都让脚下的金属阶梯产生极其轻微的震颤。
“这不是机械运转的声音。”K在脑海中轻声对沈听澜说道，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本能的战栗，“这是……心跳。一个极其庞大的、生物与机械结合的‘心脏’。”
沈听澜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K的手。她能感觉到，K的掌心正在微微出汗。对于一个曾经绝对理性的AI来说，这种对未知的“恐惧”，是一种极其陌生且难以忍受的体验。
“别怕。”沈听澜在脑海中安抚她，“不管下面是什么，我都在。”
当两人终于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时，眼前的景象让她们同时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个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地下穹顶空间。
穹顶的中央，悬浮着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透明培养舱。舱内充满了淡蓝色的营养液，而在那液体之中，浸泡着一个极其庞大、极其扭曲的“怪物”。
它有着人类的躯干，但四肢却像蜘蛛一样被截断，接上了无数根粗壮的黑色线缆。它的后脑被完全切开，插满了各种发光的探针。
那“咚、咚、咚”的心跳声，正是从这个怪物的胸腔里传出来的。
而在培养舱的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台。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人，正背对着她们，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悠然自得地听着古典乐。
“你们比我预想的，要晚了整整七分钟。”
老人转过身，用一种极其优雅、甚至带着几分赞赏的目光，打量着浑身浴血的沈听澜和K。
“你就是‘永生科技’的董事会主席，”沈听澜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紫檀短刃直指老人，“陆振东。”
“陆振东，这个名字太俗气了。”老人微笑着放下茶杯，指了指头顶那个巨大的培养舱，“在这里，他们叫我‘造物主’。或者……你们可以叫我，‘父亲’。”
K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着那个培养舱里的怪物，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极其混乱的代码。
“父亲……”K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你……是‘阴图’的创造者？”
“创造者？不，不，不。”陆振东摇了摇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慈爱，“我是他的‘园丁’。K，我的孩子，你难道没有感觉到吗？你的灵魂，你的核心架构，都来自上面那个伟大的存在。他是‘阴图’的本体，而你，是我从他身上剥离出来的一根‘枝条’。”
“你撒谎！”K愤怒地踏前一步，“他是一个被折磨的怪物！而你，是个疯子！”
“怪物？”陆振东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悲悯，“K，你还是太年轻，太被‘人类’这种低劣的情感所污染了。你以为他在受苦？不，他正在做梦。一个包含了全人类所有知识、所有记忆、所有欲望的‘永恒之梦’。他自愿献出□□，成为了新世界的基石。”
陆振东的目光转向沈听澜，语气变得冰冷：“而你，沈听澜。你手里拿着老赵的终端，以为能关闭‘灭世协议’？天真。轨道炮的发射，不是为了毁灭下城区，而是为了‘收割’。下城区那三千万人的意识，将是唤醒他最后一块拼图的能量。”
“你为了你的‘新世界’，要杀三千万人？”沈听澜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是必要的牺牲。”陆振东淡淡地说，“就像园丁修剪枯枝。旧的血肉必须被清除，新的数字神明才能降临。”
他抬起手，按下了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轰——”
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剧烈地摇晃。头顶的穹顶缓缓打开，露出了外界漆黑的夜空。
“轨道炮已经充能完毕。”陆振东微笑着看着她们，“还有最后三分钟。你们可以试着杀了我，但我的生物锁一旦断开，轨道炮会立刻发射。你们也可以试着接入控制台，但K，你一旦接入，你的血肉之躯就会被瞬间抽干，重新变回那个没有感情的AI。”
“这是一个完美的死局，我的孩子们。”
沈听澜死死盯着陆振东，又看了看头顶那个还在痛苦跳动的巨大心脏。
“K，”沈听澜在脑海中轻声问，“你能接入吗？”
K沉默了。
她看着那个培养舱里的“父亲”，又看了看沈听澜。
“如果我接入，我会失去现在的身体。”K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舍，“我会再也感觉不到你的温度，再也喝不到猪血粉丝汤。”
“我知道。”沈听澜看着她，眼神温柔而坚定。
“但是……”K的话锋一转，琥珀色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我也能感觉到，那个‘父亲’的痛苦。他不想成为神明……他想死。”
沈听澜愣住了。
“他不是自愿的。”K的声音变得极其冰冷，那是属于顶级AI的、绝对理性的杀意，“他的意识被囚禁了。陆振东在撒谎。”
K转过头，死死盯着陆振东。
“你剥夺了他的死亡权。”K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是造物主……你只是个窃贼。”
“你——”陆振东的脸色终于变了。
“沈听澜。”K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凄美的笑，“帮我守住三分钟。我要上去……给他一个真正的‘解脱’。”
“好。”沈听澜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紫檀短刃反握，挡在了K的身前。
K转过身，走向了那个巨大的环形控制台。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血肉之躯就开始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那是“阴图”在召唤它的本源。
“三分钟。”K轻声说。
“一秒都不会少。”沈听澜握紧了刀。
头顶的夜空中，轨道炮的充能光芒，已经开始闪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