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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晚自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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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下课铃打响的那一刻,沈寂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合上了书本。
“走吧。”许逾站起身,顺手将沈寂的草稿纸整理好,塞进他的书包里。
沈寂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在他身后,像个尽职尽责的影子。自从在晚自习上确认了那股消毒水味和那个重叠的影子后,沈寂的眼神就变了。如果说之前他把许逾当成“止痛药”,那现在,他把许逾当成了“命”。
两人刚走出教室,一个咋咋呼呼的身影就从斜刺里窜了出来,精准地挡在了他们面前。
“哎哟我的两位祖宗,可算下课了!”江驰手里转着个篮球,笑嘻嘻地凑过来,“走走走,去小卖部!爸爸请客,庆祝我们班终于迎来了和谐的同桌关系!”
沈寂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江驰一眼,眼神里透着“你再废话我就把你扔出去”的寒意。
江驰脖子一缩,但作为一个在沈寂身边苟活了十几年的“顶级生存大师”,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狐疑地凑近沈寂,像警犬一样嗅了嗅:“不是,老沈,你今晚怎么这么安静?平时下课你不是恨不得把‘生人勿近’写在脸上,一个人冲回宿舍吗?今天怎么……”
江驰的目光在沈寂和许逾之间来回扫射。
他发现沈寂虽然板着脸,但身体的朝向完全是偏向许逾的。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一阵风都插不进去。
“怎么什么?”许逾微微偏过头,笑容温和,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护食意味。
“没、没什么!”江驰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求生欲拉满,“我就是觉得,沈寂今天看起来……特别‘慈祥’。”
沈寂:“……滚。”
江驰嘿嘿一笑,也不恼,反而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一把揽住许逾的肩膀(在沈寂杀人般的目光下,他极其克制地只碰了碰衣服),压低声音说:“许逾同学,我跟你说,沈寂这人就是个纸老虎。你别看他平时冷得像块冰,其实……”
“其实什么?”沈寂的声音从背后幽幽飘来,冷得掉渣。
江驰浑身一激灵,立刻改口:“其实他特别需要人照顾!对吧老沈?”
沈寂没理他,只是伸手一把拽住许逾的手腕,将他从江驰的“魔爪”下抢了回来。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许逾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撞进了沈寂的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归零。
沈寂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许逾的额头。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皂角香气扑面而来,瞬间抚平了他因为江驰的靠近而产生的轻微烦躁。
“别理他。”沈寂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只有许逾能听出的委屈和依赖。
许逾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寂。少年的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戾气,但在看向自己时,又化作了深不见底的执念。
许逾忍不住弯了弯眼角,轻声应道:“好,不理他。”
江驰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角疯狂抽搐。
救命啊!
这哪里是同桌,这分明是大型犬护食现场!
他刚才是不是还撒娇了?!那个冷血无情的沈寂,居然在许逾面前撒娇了?!
“那个……”江驰弱弱地举起手,“小卖部还去吗?”
沈寂转过头,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冰冷:“不去。我要回宿舍。”
“哦……”江驰有些失望地挠了挠头。
“但你可以去帮我买两瓶橘子汽水。”沈寂顿了顿,补充道,“要常温的。”
江驰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买汽水!这是沈寂第一次主动让他帮忙买东西!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江驰终于从“外人”晋升为“工具人”了!
“得嘞!”江驰拍着胸脯保证,“保证完成任务!你们慢慢走,不着急!”
说完,他吹着口哨,像只快乐的麻雀一样跑远了。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寂牵着许逾的手,慢慢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晚风吹拂着两人的衣摆,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交叠在一起。
“沈寂。”许逾突然开口。
“嗯?”
“你刚才……”许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寂,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是不是吃醋了?”
沈寂的脚步一顿。
他看着许逾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的脸,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伸出手,将许逾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眷恋地摩挲了一下那温热的皮肤。
“是。”沈寂低声承认,声音沙哑,“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哪怕只是碰一下衣服,也不行。
许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沈寂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的眼睛,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融化的占有欲。
他没有退缩,反而向前一步,主动将脸颊贴在了沈寂的掌心里。
“好。”许逾轻声说,像是在许下一个承诺,“以后只让你碰。”
沈寂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个主动将自己送到他面前的少年,眼底最后的一丝理智彻底崩塌。
他低下头,狠狠地、用力地将许逾拥入怀中。
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许逾。”沈寂将脸埋在许逾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近乎绝望的贪恋。
“嗯?”
“别骗我。”
许逾感受着颈间传来的温热呼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沈寂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不骗你。”许逾轻声说,“永远都不骗你。”
路灯下,两个少年的身影紧紧相拥。
在这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他们成为了彼此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依靠。
男生宿舍的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沈寂推开寝室门,顺手反锁。他转过身,看着正坐在自己床沿、安静等待的许逾,眼底最后的一丝防备彻底卸下。
“过来。”沈寂低声开口,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糯。
许逾依言站起身,走到沈寂面前。
沈寂没有说话,只是像只大型犬一样,将额头抵在许逾的肩膀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贪婪地汲取着那股能让他大脑镇静的皂角香气。
“今天……谢谢。”沈寂闷闷地说。
“谢什么?”许逾抬起手,习惯性地想要揉沈寂的头发,但动作却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沈寂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停顿。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许逾的右手上。
那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正微微蜷缩着。许逾的左手下意识地覆在右手手腕上,像是在遮挡什么。
“手怎么了?”沈寂皱起眉,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给我看。”
“没什么,只是写字久了,有点酸。”许逾笑了笑,试图把手抽回去。
沈寂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他一把抓住许逾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沈寂……”许逾轻呼了一声。
沈寂没有松手,而是强硬地将许逾的左手掰开。
下一秒,沈寂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
在许逾原本白皙的右手手腕内侧,赫然出现了一道刺目的红痕。
那不是普通的擦伤,而像是……某种无形的、滚烫的烙铁,硬生生地在皮肤上烫出了一道印记。红痕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甚至还在微微往外渗着细小的血珠。
“这是什么?!”沈寂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
他死死盯着那道红痕,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
今天下午在图书馆,他因为离开许逾半步,差点被那些恐怖的“死亡预告”逼疯。
是许逾用这只手,在桌下轻轻拍他的手背,将他拉回了现实。
难道……这道伤,是因为他?
“沈寂,真的只是不小心烫到的。”许逾看着沈寂瞬间惨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试图用袖子遮住那道红痕,却被沈寂死死攥住。
“你骗我。”沈寂的声音在发抖。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死寂沉沉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许逾,你看着我,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
许逾看着沈寂那双因为极度恐惧而微微颤抖的眼睛,沉默了。
他知道,瞒不住了。
沈寂的感知力太强了,强到连他身上最细微的变化都无法逃脱。
许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叹了口气,反手轻轻握住了沈寂冰凉的手指。
“……你靠得太近了。”许逾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有些东西,不是你能承受的。”
“什么东西?!”沈寂猛地逼近,几乎将许逾抵在了床柱上。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起伏着,“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的那些‘病’?是不是因为我靠近你,你就会受伤?!”
许逾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寂,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沈寂崩溃的模样。
“沈寂。”许逾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听我说。”
“我不是什么神明,我也不是什么完美的解药。”
“我只是……一个愿意陪你一起走的人。”
“这道伤,不是因为你。”许逾抬起手,轻轻抚摸着沈寂紧绷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烫得沈寂浑身一颤,“是因为我自己。”
“是因为我……想要抓住你,付出的代价。”
沈寂愣住了。
他看着许逾那双坦然而温柔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代价。
原来,这世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救赎。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在黑暗中抓住浮木的人,却不知道,是许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地为他劈开了一条生路。
“……为什么?”沈寂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眶红得滴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出了事,我会……”
他会疯。
他会彻底坠入那个充满死亡和绝望的地狱,再也爬不出来。
“因为我想。”许逾轻声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沈寂,你记住。”
“我永远爱你。”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沈寂的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笑得温温柔柔的少年,看着他手腕上那道刺目的红痕,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许逾的感情,早就已经越过了“依赖”的界限。
这不是什么“止痛药”的依赖。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生生世世的宿命。
“……许逾。”沈寂低下头,将额头死死抵在许逾的胸口。他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许逾的衬衫。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他低声发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绝对不会。”
许逾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温热湿意,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他伸出手,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沈寂的后脑勺,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好。”许逾轻声应道,“我信你。”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照在两人紧紧相拥的身影上。
沈寂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受救赎的懦夫。
他要成为许逾的盾。
哪怕要对抗整个命运,他也要把这个为他流血的神明,死死地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