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窥见男主独处孤寂碎片 晚饭过后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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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最后一声下课铃穿透整栋教学楼，结束了整日紧绷的课程节奏。
沉闷了一下午的教室瞬间解禁，原本端坐听课的学生纷纷松弛下来，桌椅拖动的声响、交谈声、喧闹声层层叠叠响起，瞬间填满了整层走廊。夕阳斜落，暖融融的天光透过玻璃窗平铺进教室，温柔落在课桌椅与书本之上，褪去了白日燥热，只余下傍晚安静柔和的氛围。
距离晚自习正式开始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自由时间，大家可以自由安排这段闲暇。不少人动身前往食堂吃晚饭，一部分打算饭后去校内超市选购零食，也有少数人选择提前回到教室自习。
班里同学陆续收拾桌面，卸下紧绷的学习状态，成群结伴朝着食堂走去。一整天堆积的疲惫，都在即将晚餐的松弛氛围里慢慢散开。
林知夏快速合上练习册，随手把笔袋塞进书包，迫不及待转过身，一把拉住准备整理书本的谢疏浔，眼底压着攒了整整一天的疑惑。
从上午微机课那一场反常、再到中午午休微妙的安静、下午数学课江叙莫名的失神恍惚，所有反常细节全部串联在一起，让她心里的好奇快要溢出来。
之前上课、午休人多眼杂，她一直没机会细问。
现在终于到了放学的自由时段，人流嘈杂、时机正好。
“走走走！去食堂！”林知夏拽着她往外走，压低声音，“我憋一天了，今天必须问清楚！”
谢疏浔被她牵着起身，心跳莫名轻轻乱了半拍。
她瞬间就明白闺蜜要追问什么。
一想起上午微机机房里那一幕无人知晓的隐秘画面，她整张脸的温度就忍不住往上冒，耳根率先染上浅浅绯红，连走路的脚步都微微拘谨几分。
两人随着大流出教室、下楼梯，汇入放学的人潮里。
傍晚的食堂比午间更热闹，晚风、夕阳、少年喧闹，交织成独属于高中傍晚的鲜活气息。饭香腾腾升起，人声错落嘈杂，刚好完美遮挡住两人压低的私语，最适合聊私密心事。
两人快速打好晚餐，选了角落僻静的位置坐下。
餐盘刚落桌，林知夏立刻凑近，眼底亮晶晶的，压着嗓音认真追问：
“疏浔，老实交代，江叙今天真的太不对劲了。上午微机课结束后他耳根就一直发，中午整个人安安静静反常沉默，下午数学课还突然失神卡顿，绝对有问题对不对？”
被闺蜜一语戳中最隐秘的心事。
谢疏浔指尖轻轻一顿，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
少女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耳尖绯红透亮，羞涩顺着脖颈慢慢漫开。她下意识偏开视线，不敢直视闺蜜过于直白探究的目光，眼底藏着细碎窘迫、青涩慌乱，还有一点难以言说的微妙悸动。
她犹豫几秒，四周人声喧嚣，她才极小幅度地点头，声音压得极轻，带着少女藏不住的害羞软意：
“江叙……应该是有原因的。”
林知夏眼睛瞬间一亮：“什么原因？快说！”
谢疏浔垂眸看着餐盘，脸颊热度迟迟不散，语速缓慢又含糊，像是羞于开口：
“上午微机课，老师讲完课后让我们自由绘图练习，或者就是浏览一下网站之类的，然后我拿笔袋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转头看了他一眼想跟他道歉。”
她停了停，耳尖更烫，连呼吸都轻轻放软：
“然后我不小心看到了他数位板上，画的不是作业内容。”
林知夏瞬间屏住呼吸：“画的啥？”
“……画的我。”
短短三个字落下。
温柔、羞怯、低声，几乎要融进食堂的喧闹里。
谢疏浔说完自己先窘迫得不行，睫毛轻轻颤动，整张脸微微发烫。只要回想那一幕，她就能清晰想起——密闭安静的机房里，大家各自玩各自的，唯独靠窗的江叙，走神落笔，安安静静描摹着她低头的侧颜。
笔触轻、线条柔、小心翼翼。那是完全不属于他清冷性格的、极为细腻隐秘的小心思。
“我一转头，刚好撞见。”谢疏浔小声继续解释，语气又羞又无奈，“他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慌得不行，立马打算盖住画板，眼神躲闪，一整天状态都乱了。中午沉默、下午失神，应该都是因为被我撞破心事，心绪稳不下来。”
林知夏听完，整个人愣住两秒，随即捂住嘴，差点惊呼出声，硬生生压回音量，满眼震惊又了然：
“啊啊啊！难怪他一整天反常！原来偷偷描摹你，还被你当场抓包！”
谢疏浔被她说得愈发害羞，脸颊通红，轻轻瞪她一眼，语气软乎乎制止：
“别这么大声，别打趣我。”
“好好好不闹！”林知夏立刻收敛玩笑，眼神却愈发通透，“我就说他对你不对劲，完全不是对普通同学的态度。平时冷得像冰，谁能想到私底下这么纯情，偷偷画你？”
谢疏浔垂眸不语，心底纷乱酸涩又羞涩。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重生之后第一个打破平静的微妙心动瞬间，会来自这样一场猝不及防的、隐秘又青涩的撞破。
两人低声细语聊完这段隐秘，默契地不再多提，一边闲谈班里最近发生的琐事，一边安静吃完晚餐。晚饭结束之后，距离晚自习开始还有一个多小时，时间尚且充裕。林知夏今晚需要参与学生会的项目讨论会，吃完便要立刻赶去学生会办公室，和谢疏浔在食堂楼下道别。
分开之后，谢疏浔本来打算先去校内超市买一点饮品小零食，之后再到操场散步消磨时间。手伸到书包里翻找了一阵，她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学生卡下午课间拿出来之后随手放在课桌桌面上，根本没有收进包里。没有学生卡，便没有办法在校园超市消费。
思来想去，她只能调转脚步折返教学楼，打算先回教室拿回学生卡。等拿到卡片，买好零食，再去操场慢悠悠逛上一圈。
傍晚的教学楼已经安静大半，大部分学生还留在食堂用餐或是在校内各处闲逛，走廊空空荡荡，穿堂风沿着狭长的过道缓缓流动，安静得有些寂寥。
她放轻脚步，推开教室后门。
整间教室里只被落日的暖光铺洒，桌椅整齐排列，看上去仿佛空无一人。她原本以为此刻这里不会有别的同学，视线扫过座位区的瞬间，脚步骤然停住。
教室靠窗的位置，江叙还在这里。
偌大的空间之中，只有他一个静坐的身影。
没有课堂纪律的约束，没有周遭同学投来的视线，没有外界的喧闹纷扰，他彻底卸下了平日里那层冷淡疏离、克制自持的坚硬外壳。少年独自倚着椅背，坐姿松弛散漫，脊背不再像平日里那样绷得笔直。他垂着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周身没有刻意向外展露任何情绪，只弥漫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孤寂。
白日里所有的清冷、骄傲、克制、淡漠，在无人的傍晚空教室里，尽数褪下伪装。
晚风从窗口缓缓吹入，拂动他桌角摊开的书页，纸张轻轻掀动，发出细碎轻响。他没有抬手去压住翻飞的纸页，也没有做出任何多余的动作，就只是静静坐着，放空思绪，安静独处。
站在后门的谢疏浔心头轻轻一颤。
零碎的前世记忆猝不及防掠过脑海，那些属于他的伤痕、压抑的家庭、后来毁灭性的结局一闪而过。前世经年岁月，她看见的永远是他疏离冷漠、独来独往、遇事沉稳强硬的模样。她从未知晓，原来他独处之时，会这般安静孤寂，藏着一身无人知晓的落寞。
她在原地迟疑了许久，原本只想悄悄走到自己座位拿起卡片就离开，可是看着少年孤单的背影，心底那一份不忍慢慢涌了上来。
她放轻步子向前走了几步，在一个适中的距离停下，声音轻柔，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教室里长久的沉寂。
“江叙。”
听见呼唤，江叙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眼底那份茫然落寞还未来得及完全收起来。他看向谢疏浔，眼神带着一丝尚未回神的恍惚。
被撞破偷偷画画的窘迫还盘旋在心间，猝不及防被人撞见自己卸下防备的模样，少年耳尖悄然漫开一层薄红，神色混杂着慌乱、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谢疏浔攥了攥手心，鼓起勇气，轻声发出邀约：
“距离晚自习还有挺长一段时间，要不要一起去操场走一走？”
落日橘红色的余晖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个人身上，将周遭的影子拉得绵长。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晚风掠过香樟的沙沙声响，等待着少年的答复。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窥见男主独处孤寂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