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蠢直男被老婆骗婚后！》秋越春风

45、彻底断交 我骗你的事

　　那日一早，时磊和好友去了郊外的小河游泳，一直到夜色渐浓，都没有回来。

　　父母十分担心，打了无数个电话，终于接通后，在对面的人一阵支支吾吾下，才了解到——有玩伴溺水了，正在抢救。

　　父亲吓得浑身打颤，抓起衣服就跑了；母亲面色惊惶，站也站不稳，吃了颗速效救心丸，一把抱起哇哇大哭的妹妹，也马上赶了过去。

　　我在旁边目睹一切，心里却没什么剧烈的起伏，只随意打开一本杂志，毫不在意地翻起来。

　　我的心思自然不在书里面，我只在想……

　　如果这个溺水的人是时磊，就好了。

　　如果没有抢救成功，就好了。

　　如果我的大哥能从此死掉，就好了。

　　我想着想着，心跳逐渐加快，“砰砰”地，仿佛要跳出胸口。

　　那时的我，是真心实意，希望时磊出事。

　　那个晚上，家人迟迟未归，我在漫长的等待中，一点点睡去。

　　我做了个梦。

　　梦中，我的父母爱我，我的妹妹依赖我，喜欢我。

　　我也成了那个在学校里品学兼优，极受欢迎的好学生。

　　梦里的那个我，根本没有兄长。

　　原来失去他，才能成为他，拥有他的一切。

　　如果是这样，那我希望他消失。

　　就如同在我的梦境里，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我是被一阵敲敲打打的喧闹声和欢笑声吵醒的！

　　我揉揉眼睛，冲出去。

　　已是深夜，客厅却明亮如昼，明堂堂地像能照亮每个人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时磊坐在正中，他优雅地挑起二郎腿，嘴边挂着一丝神气得意的笑，面色红润、如沐春风。

　　家人们殷勤地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

　　他回来了，安然无恙、意气风发。

　　除了卑劣的我，人人都爱他。

　　我的大哥，不管身在何处，都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我恶毒的期望全部落空，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我沉默着朝时磊看过去，挤出一个笑。

　　从家人的谈话中，我才得知出事的人根本不是时磊，一切都是虚惊一场。

　　甚至时磊因为这次事故，后续还将受到地方电视台采访，获得一系列表彰。

　　因为是他见义勇为，救下了那个不慎落水的人。

　　这对于一个中学生而言，是莫大的荣耀，他再次成为全家人的骄傲。

　　接着，我受到了辱骂和训斥，父亲狠狠踹了我一脚，妹妹也满脸鄙夷地瞅着我。

　　我一个踉跄，小腿关节猛得磕到鞋柜上，一片青紫，火辣辣的疼。

　　我咬紧牙根，忍着痛爬起来，挺直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父亲气得口不择言道：

　　“畜生，没有人情味的狗东西，你哥出了事都不知道担心吗？就一点不管啊。”

　　我满脸阴郁，垂下头，还是一言不发。

　　时磊像是才意识到我的存在，朝这边看过来，他亮晶晶的眸子里盛满担心，低低叹了一声，道：

　　“爸，你这么骂弟弟，他还是不痛不痒的。算了。”

　　父亲怒火更甚，又照着我的屁股用力来了几脚。

　　母亲见场面快要控制不住，出声劝道：

　　“时泽大概也是吓坏了。算了，今天是磊儿的好日子，别为这些事生气。”

　　父亲嫌弃地转过身，不再搭理我了。

　　大家转移了话题，开始商量如何给时磊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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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回到卧室，独自躺在床上，心脏骤然紧缩。

　　只有我知道，我根本没有被吓到。

　　这一晚，我是发自内心地希望——时磊死去。

　　就好像终于脱离了魔鬼的附体，这一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怕。

　　这是我曾经最阴暗，最见不得人的心愿。

　　好在它没有成真。

　　好在它完全落空。

　　如果这个愿望实现，我大概不会成长为现在的我。

　　我的人生也许是另一个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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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我注视面容憔悴的许夕照，缓缓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他的刘海乱糟糟的，我一点点帮他梳理整齐。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或许也是唯一的。

　　是此刻，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我产生怜悯的男性。

　　如果这件事背后另有隐情，我希望他亲口告诉我。

　　“不要骗我。”

　　“夕照，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现在还是。”

　　我的语调里带了一丝乞求，眼眶微微发红。

　　许夕照一怔，他死死咬紧下唇，呆呆看向我的眼睛，下一秒，却像被什么东西灼伤般，匆忙移开了视线。

　　他完全停止了哭泣，垂下眸子，面无表情地盯着地面。

　　很久很久，久到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仿佛终于卸下全部假面，他轻叹口气，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温度：

　　“还能为了什么，为了往上爬啊。我从未忤逆过楚少锐，不可能为了你破例。”

　　“你根本不知道，我走到今天这一步，付出了多少努力。”

　　“时泽，你真是个实实在在的蠢货。蠢到我不忍心再耍你。”

　　“我骗你的事可不止这一件，你看到的我，只是一个精心打造出来的虚假人偶。”

　　他嘲讽般弯了弯嘴角，眼神空洞，仿若灵魂已经悄悄出逃。

　　“你能这么问我，是心软了吧？眼泪真是最好用，也最廉价的武器。我最会哭了，可惜你今天才知道。”

　　许夕照的嘴巴开开合合，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子仿佛炸开般，面无血色，狠狠捏紧了拳头。

　　许夕照冷笑一声，继续道：

　　“太可笑了，我平日和你走得最近，你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了解我的人。”

　　“时泽，你不觉得自己的道德感太强了吗？有时候，我光看着你，都觉得累！”

　　“你愿意永远背负无形的道德枷锁活着，可我不是，我只觉得你傻。”

　　“看清楚了吗？这才是最真实的我。”

　　我瞋目裂眦，再也按捺不住，揪住他的衣领，只想用力一拳挥上去。

　　许夕照没有一点反抗，他闭上眼，脸色煞白，身子微微战栗。

　　这时，一滴晶莹的泪顺着许夕照的脸颊又蜿蜒而下。

　　他又哭了！！

　　这次的眼泪也是假的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只想痛痛快快揍他一顿。

　　我读初中时，有段日子沉迷暴力，大大小小的架不知打了多少，每周身上都要挂伤。

　　如果他的潜藏武器是眼泪，那我的，就是实打实的拳头！

　　但如他所说，我确实是个蠢货，我无法不在意他廉价但好用的武器。

　　鬼使神差的，我的拳头硬生生停在了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的地方。

　　我莫名调转了方向，用尽全身力气，击中了一旁的老旧栏杆。

　　栏杆轰隆作响，上面覆盖的雪花簌簌落下。我的手背破了道口子，血珠也一滴滴渗进雪里。

　　我们脚下宛若飘来了一片不知名的，被血染成的碎叶。

　　我喘着粗气，胳膊无力垂下，心中突然涌现一股莫大的悲哀，随即松开了揪住他衣领的手。

　　许夕照感受到我的凌冽拳风，身子骤然紧缩，良久，意识到什么都没发生后，睁开了眼。

　　他错愕般看向我受伤的手，露出个似哭非哭的表情：

　　“真是个傻子……”

　　我眼睛染上一层浓重的猩红，指节死死攥到泛白，哑声道：

　　“既然你一直都觉得我是个蠢货，那为什么要靠近我？”

　　许夕照的脊背一瞬绷紧，他垂下眼眸，轻轻道：

　　“你见我和什么人正面交过恶？”

　　“对我来说，这世上的大多数人，只有利用价值大不大的区别。”

　　“我喜欢或是讨厌他们，根本没有意义。凡能为我所用者，皆是我的朋友。”

　　听完这些话，我沉默了半晌。

　　原来，他是这样看待我的。

　　所以，现在我对于许夕照的利用价值，已经失去了吗？

　　思及此，我心如刀割，不禁踉跄了下。

　　许夕照也有些恍惚，他苦涩一笑，又喃喃道：

　　“不过现在我后悔了，如果一开始，我没有……”

　　“原来我这样的人，也会有后悔的一天。”

　　我没有听懂他的未尽之言，也无暇再分辨其中的真假。

　　我只知道，在许夕照终于向我袒露他真实的一面后，我失去了他。

　　永远地失去了这个朋友。

　　我们拥有极其相似的喜好，可以聊一整天的微信，甚至连最爱喝的饮料都是同一款。

　　我们一度形影不离、亲密无间。

　　他就像夕阳下，我的另一个，橙色的影子。

　　认识他到现在，我一直以为我们的底色一样。或者就算不太一样，也至少很像。

　　可惜……原来不是如此。

　　或许一开始就不是。

　　许夕照忽地又伸出手，紧紧拽住了我的衣袖。

　　我冷冷看向他，就见他神色宛若天真稚子般，眼中水汪汪的，混着莫名的情愫。

　　许夕照昂着头，望向黑蒙蒙的天空，声调里涌现一丝说不出的雀跃：

　　“时泽，我们今年真的一起看了初雪。”

　　“没想到我许的愿也有实现的一天。”

　　“原来把名字默念一百遍……”

　　不等他说完，我就把他的手指硬生生掰下来，一把甩开，嘲讽般扯了扯嘴角，道：

　　“这是我第一次和朋友看雪，也是最后一次了。”

　　“初雪根本没什么特别的，不是吗？”

　　接着，我深吸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沉声道：

　　“许夕照，是我不配做你的朋友。”

　　“如你所说，我这么蠢，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

　　“滚。”

　　我冷冷地注视他，声音中含着一丝哽咽，面色却再无波澜。

　　对许夕照，我已心如死灰。

　　许夕照浑身哆嗦，自嘲般摇摇头，嘴角生硬地微微上扬，嗓音发颤道：

　　“果然运气极烂的人，实现愿望也要付出代价。”

　　“那么，傻子，祝愿你以后，再也不要遇到像我这样的人。”

　　“这是我今天许的第二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