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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家缘由 和柳本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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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衔木绕开这个话题,把柳本无领到一个漆黑的小巷子里。
巷子里散落着别人不要的破旧杂物,往里看似乎死角处还有一个棚子,下面铺着一垫被褥,也许只是一层布,光线昏暗,看不真切。
秦衔木注意到了这一切,他想,这里也可以住人吗?算了,总不能去抢乞丐的床铺吧。于是他一个飞身,跳上一旁的屋顶,眺望一番,看看周围有没有合适的破庙,好做今晚的落脚地。
观察一会儿,还真让他发现了个合适的,但他目测距离倒是有些远,而且房顶破破的。不过没关系,秦衔木观夜色天气状况良好,想必不会下雨。那庙顶的破洞,也不过是星光与月色的窗户。
柳本无被拽到这个小巷子里也不说话,只是默不作声地观察,主要是看秦衔木,看他飞上飞下,身上还穿着他买的亮色衣裳,在如墨的夜色中,像一朵翩飞的彩云。柳本无不自觉笑起来。
秦衔木利落地跳到他身边,有些疑惑:“怎么了?为什么忽然笑起来?”但也不多追究,“这座城的东郊有一座庙,我们就去那过夜吧。只是这身衣裳颜色太亮,飞过去怕是有些显眼。”
这是这里默不成文的规则,使用仙术需得避开凡人,免得惹上麻烦。不过武功倒是不用,非但不用避开,而且人人喜闻乐见。但不小心让人看见也无伤大雅,不过多些市井传闻。
柳本无道:“无妨,我们走过去便是。毕竟我们也许久未曾同游了。你少年时常常穿艳色鲜衣,我以为你钟爱,不想弄巧成拙了。”
秦衔木忙解释:“并非如此,少时鲜艳是由着自己的性子,但如今我想长大 ,大人该穿得沉稳吧。他们说秦良剑意选择了哥哥,所以哥哥要承担责任,成为秦良剑意的下一任接班人。我想,我就当不得责任吗?我就会永远幼稚吗?我去质问哥哥,哥哥只当我是小孩子,笑一笑过去了。我恼火,便不顾劝阻出来了。”
柳本无问:“你想当继承人吗?”
他转了转手旁的卦盘,心想,天命是个什么东西呢?来作弄人吗?罢了,无论如何,他总是在的,他会陪着秦衔木,无论如何。但直到命运来临之际,这一切都不可说。
秦衔木沉默一会儿,“我无意同哥哥争抢,秦良剑意强势霸道,被它选择的人也往往被它所伤,也许会突逢大灾。我不愿哥哥受灾。可哥哥不会不管不顾离开家,我是不如他的。”
柳本无问他,“证明自己,离开家有什么用?”
秦衔木的面庞与明月交映成辉,显出坚韧, “温室中的花朵注定脆弱,我自幼饱读诗书,明白秦氏的责任,从不敢想自由。出来是为感受山川河流的剑意、大地的呼吸,与人民接触共振。没有挫折考验,怎知什么是知行合一?什么是力量之源?”
二人走在灯火通明的街巷,秦衔木只管说,只管与友人倾诉这颗火热的心,只管向世界展示一腔少年热意。也不管被他照耀的人会怎样爱他。
很快,秦衔木就被一旁小贩的花布偶吸引了,拉着柳本无跑来跑去。
柳本无有些恍惚,似乎回到少年时,他也是这样不自觉就被吸引。他望着秦衔木晶亮的眼眸滴溜乱转,被牵引着奔跑,周围喧闹的街市模糊地远去,只留下这个少年的身影。
他想,怕什么命运?这个人总会站在那,会长成参天大树。他原先下山的目的是带秦衔木远走高飞,逃到命运找不到的地方。他忘了,秦衔木不会逃避。所以,只有放秦衔木自己扛和他与他一同扛的区别。这不是一道选择题。
无数年前,世界混沌,秦氏先祖秦良仅持一剑以杀开道,佑护此地安宁。身亡时将秦良剑猛刺入中原大地,从此以后,秦良剑意笼罩中原,外敌难侵。
后来的秦氏子弟则将此剑意世代传承发扬,庇佑一方人。可秦良剑意一代只会择一人,此人为子弟最优之人,而且优秀涵盖心性,天资,能力,悟性等多方面。要求之严甚至于,倘若秦氏子弟无人达到要求,则在整个中原选择,择一人入秦氏,为秦宗主。
这是中原人耳熟能详的传说,也是事实,所以中原人常习剑术,也能锻宝剑。徐家就是以善锻玉剑出名。
想到徐家,柳本无拉住秦衔木。
秦衔木回头,“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在餐馆里讨论的徐家?”
秦衔木当然记得,他有些不屑,“玉剑徐的子弟如今已经这样堕落,杀父之仇只当成一件小错事,说原谅就原谅,叫人不耻。”
柳本无道:“不奇怪吗?玉剑徐向来以品相端方如玉为人所知,也因此才能得玉意认可,将脆玉锻宝剑,玉脉入神,代代相传,怎会在一朝一夕突然败坏?”
秦衔木低眸沉思,“说的是,是我独断了,那么如果有异?是为何?念鬼作祟?世界上有哪一脉能力会影响人心智?”
柳本无想了一圈,“太多了,脉系纷繁复杂,蛊蛇一族,山灵妖邪,地下欲鬼城,甚至我九明神机一派都可以。”
秦衔木也知道,他雷厉风行,“在中原大地,我就不会坐视不理,管他什么妖邪作祟,一探便知。明日启程。”
二人探讨一路,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终于到了秦衔木看好的破庙,他叹气一声,比想象中还要遭一点:几乎没有屋顶,只剩房梁和缺东少西的瓦片,满室扬尘。神像居然保存完好,除了结满蜘蛛网,想来也是大家尊敬的结果。神像正事秦先祖秦良。
秦衔木先行一步,看到居然还有蒲团,觉得惊讶。他拍开蒲团上的尘土,跪下,双手合十:“先祖秦良,我为子孙秦衔木,如今借庙一夜,万望海涵。”
柳本无也学着他的样子跪下,只是心中默念。
然后,秦衔木陷入沉思,若还是那身黑衣,脏了也就罢了,可新衣服却不能这样随便,何况还是柳本无买的。
柳本无好像看出他的犹豫 ,直接从乾坤袋里拿出两条席子,“无妨,我有所准备。”
秦衔木很高兴,觉得这人真是百宝箱,准备这么齐全,全然信任柳本无,丝毫没想过为什么一个有钱住酒馆的人为什么要拿防尘用的席子。
他们躺在一起,夜色月光为被,共度一夜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