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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心事落烛前 “好… ...
“好……”
谢清疏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是如此口不择言?怎的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可说过话又如何能收回?
他眼尾红韵未消,睫羽之间还凝着泪珠,欲落不落,瞧着分外让人怜惜。
偏生谢清疏根本意识不到这点,就这么直直望着谢安澜。
那神情倒不像是君王,更像似个羞怯的女儿家……
不对,不对……
自己倒底在想什么?
谢安澜慌乱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奇怪时想法甩出脑海,可越是想摆脱什么,便越是忘不掉…
他只得低下头去,尽力避开上首之人的视线。
这一切被谢清疏尽收眼底。
这人什么意思?不就留他一会?至于这般不情不愿……
越想越气,谢清疏冷声开口道:“你若不愿,大可以直接离开。”
“陛下!儿臣没有不愿!”
“那你为何……”
谢清疏忽地住了嘴,像是才意识到这样的不妥,堂堂君王怎能像个深闺怨妇一样斥斥计较。
“如何……?”
“没什么……”
“儿臣只是怕……怕自己一时失控,冒犯了陛下……”
殿中静了一瞬。
“朕……从未怪过你。”
嗓音很轻,像是在安抚对方,又更像在安抚尚且动荡不安的自己。
殿中又重归于安静,只有烛火轻轻晃着,在金砖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早已再无力深究,谢安澜那句话背后藏着些什么。他望着跳动的烛火,心口又酸又烫,眼眶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湿意,又悄悄漫上来一点。
“你不用一直这样拘谨地立着,若是觉得乏了,只管同朕说一声便好。”
未了又悄悄补上一句:“朕又不会将你强留在此外。”
谢安澜这么看着他,莫名的让他有些惊惶:“眼下没有旁的差事,儿臣在这里候着陛下无妨的……”
他轻轻偏过脸,避开谢安澜的视线,低声道:“坐吧。陪着朕就好。”
谢安澜忽地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轻轻应了一声:“是……”
他寻了个靠后的位置,安静地坐在一旁,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在寂静的大殿里,就这样交叠在了一起。
忽地谢清疏轻叹一声道:“谢安澜……你说朕为什么总是看不透你呢?”
谢安澜身形微顿,目光落在谢清疏脸上,半晌才缓缓开口:“人心本就难测,哪怕是儿臣,自己有时也看不透自己所求为何。”
谢清疏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回话。
“罢了,是朕多嘴了。”
谢安澜抬眼望向他,眼底浮起一丝浅淡的不忍。
“陛下并非多嘴。”他声音放得很轻。
“只是许多心绪,儿臣尚且理不清,不知该如何同陛下言说。”
谢清疏垂下眼,揉了揉胀痛的眉心,嗓音疲惫:“朕现在很乱,不想跟你打哑谜。”
帝王的目光中此刻竟带着些罕见的执拗:“朕连自己最不堪的模样都让你瞧见了,你倒好,在朕面前还留着一层又一层的底。”
“谢安澜,你到底把朕当什么了?”
“于儿臣而言,陛下……重于自身。”
他深深吸一口气,抬眼,声音沙哑:“只是儿臣懦弱。”
谢清疏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语气更轻了些,却带着一丝引诱:“谢安澜,朕给你一次机会。”
“倘若朕说,不管你心里藏着多荒唐、多不敬的念头,朕都不怪你呢?”
他抬眼望向谢清疏,眼底翻涌着热烈又惶恐的情绪,声音颤抖:“儿臣心中并无别的野心,儿臣不求高官厚禄,不求荣华富贵。惟愿可以一直守着陛下,常伴君侧……”
他定定看着谢安澜:“朕方才给你机会,你就只用一句‘常伴君侧’的忠心来搪塞我?”
杏眼微垂里面翻涌着复杂情绪,只是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意:“君臣只是其一。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还有另外一重身份?”
谢安澜浑身猛地一颤,抬眼猝不及防地撞进那双还噙着湿意的杏眼,大脑一片空白。
往日里那些想都不敢想的念头,此刻瞬间涌上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惊喜与惶恐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怎么敢去想?那人竟然主动在索要另一重身份!
“儿臣……日日夜夜都在想……”
“只是君臣如隔天堑,这份念想,儿臣只敢藏在心底,从不敢奢望,也从未想过陛下会……会愿意。”
听见这话,谢清疏忽而一笑。
方才还紧锁的眉目微微舒展开来,泪痕尚留在脸颊。素来清冷克制的帝王,难得展露出这样动人的笑容,和往日里那副冷淡模样判若两人。
他眉眼弯起,灼灼地望向谢安澜:“你不说出来怎会知道朕会不会愿意?”
谢安澜眼眸微微一亮,有些急切地开口道:“那……陛下可否……愿意?”
他弯着杏眼,面上泪痕尚未干透,笑意漫到眼底,轻轻反问:“你拿什么来喜欢朕?”
谢安澜眼睫轻颤像是无从辩驳:“儿臣……”
谢清疏垂下眼眸,看着他无措的模样顿了顿,才慢悠悠继续,语声缱绻:“既然你有这份心,朕便给你一个机会。三年后,你若能在这朝堂上站稳脚跟,能凭你自己的本事护住朕,朕……就允了你这份荒唐。”
“陛下此话当真!?”
“君无戏言自是真的。”
谢安澜猛地抬起头,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臣定不负陛下期望。”
“好了夜深了回去吧。”
“是。”
看着他这副如获至宝的模样,谢清疏端起茶盏,掩饰住唇角那一抹恶劣的笑意。
哼这小蠢货倒真是信了……他没有告诉这安澜,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自己被逼急了后,随口抛出的一句刁难。
既然这他非要凑上来,那就让他去吃吃这三年的苦头,就当是……对他方才对朕不敬的“小小报复”吧。
待谢安澜走后,他唇角的笑意淡了淡。
区区三年,何其短暂。
不出意外,不用等到期限到头,谢安澜便会被重重磨难磨去一腔热血,撞得头破血流,最后灰头土脸地放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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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心事落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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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愿意留下来看文的宝!前面章节字数不多,我近期一直在改进打磨,还请多多谅解!大家天天开心呀!( ̄▽ ̄)~*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