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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情隙初萌生 殿内烛 ...
殿内烛火摇曳,案上军报摊开,粮草贪腐的疑云缠在谢清疏心头。
他望着纸上字句,沉吟片刻,暂且压下心底对谢安澜的揣测。
内侍轻步入殿躬身回话:“陛下,中秋宫宴诸事已筹备妥当,明日便是中秋,文武百官皆会赴宴,礼部请陛下定夺,是否按原定时辰开宴。”
谢清疏抬眼,思绪从边关案卷里抽离。
“准。照常设宴。”他顿了顿,目光微沉,“传旨,令谢安澜届时列席。”
“是。”
时至仲秋,月夕将临,礼部奏请于瑶光台设宴,邀文武百官共赏月华。
内侍轻步入殿躬身回话:“陛下,仲秋瑶光台夜宴诸事筹备已毕。礼部奏请,今夜月色正好,文武百官俱已候在台侧,只待陛下驾临。”
谢清疏抬眼,纷乱思绪从边关案卷中抽离。原本打算寻机会同谢安澜问清粮草一案,此刻只得暂且按下。
“起驾。”
圆月凌空,清辉遍洒。月华淌过亭台,桂香混着月色漫开,一地碎光。
瑶光台上早已排开筵席,朱漆案几层层铺展,玉盏里盛着新酿的桂花酒。百官分列两侧,衣袂上都沾着淡淡的桂香,低声闲谈,一派升平盛景。
谢清疏垂眸扫视筵席众人,似乎在寻一人。
待看见谢安澜他神色微顿,直直注视着他。
谢清疏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卿,佳节同宴,与众臣一同领赏,饮了这杯。”
被点到名的谢安澜一愣,抬首仰望着阶上之人,良久才应道:“臣遵旨,谢陛下。”
谢安澜闻言,缓缓自席上起身。
他稳步踏上瑶光台的白玉台阶,至御座前深深躬身,双手平抬,掌心向上。
内侍将玉盏递来,他稳稳托住杯底,指尖相触,一瞬即离。
垂首的间隙,他眼睫轻颤,飞快抬眸,与阶上之人对视一瞬,随即又立刻落下目光。
谢安澜捧着玉盏,低声道:“陛下赐酒,臣感念圣恩。今夜月色,一如往年。”
他捧着玉盏直起身,仰头将杯中桂花酒一饮而尽,酒液清冽滑入喉间。
谢清疏望着面前的少年,身形渐渐跟约境中的人重合,他心下一阵恍惚。
待回过神时,谢安澜已躬身将空盏递还给内侍,缓缓退下白玉台阶。
丝竹乐曲悠悠续响,席间笑语再起,桂香依旧漫在月色之下。只是亭台外的林木深处,几只夜鸟骤然惊飞,翅影扫过一轮满月,在地面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乐声渐渐弱了,待所有人还未反应之时,忽听利刃破风之声,自暗影之中骤然杀出数名蒙面黑衣之人。
剑尖直指御坐上之人。
席间轰然炸开一片惊呼,案几翻倒,玉盏碎裂之声此起彼伏。两侧禁卫仓促拔刀,蜂拥上前护驾。
望着周围之人四散奔逃的身影,方才落座的谢安澜几乎没有一丝迟疑,身形一掠,已然抢至御座之前,横身挡在谢清疏身前。
寒刃刺入皮肉,闷响一声。
鲜血顷刻浸透他的衣料,在月华之下晕开暗色。他微微踉跄,却依旧稳稳立着,抬手格开刺客再一次挥来的刀锋。
转瞬之间,禁卫一拥而上,将几名蒙面人死死按倒在地。
谢清疏睁大双眼,望着眼前之人摇摇欲坠的身影,来不及反应便冲上前去搀住他即将倒下的身子,嘴里不住的呼唤:“安澜…安澜你醒醒…别睡…醒醒。”
一滴水珠滴落在手背上,他抬手轻拭脸颊,却发现泪早已淌了满脸。
他像才刚反映过来似地高声道:“传太医。”
谢安澜倚在他怀中,眼帘半垂,气息微弱。
他缓缓抬手轻轻擦拭谢清疏脸颊上的泪水,声音轻得几乎被周遭的嘈杂盖过:“殿下别哭了……臣无事。”
话音落,便失了力气,头微微偏过去。
周遭百官噤声,所有人都看得分明,阶上这位帝王似乎与这少年不简单啊…
谢清疏手臂稳稳托住怀中人,声音尚带着未压下去的颤抖,沉声续令:“将刺客严加收押,就地看管,不许任何人接触。余下的人离开!”
月照瑶台血,情藏君臣间。
谢清疏拥着谢安澜的身子,哑着声道:“摆驾回养心殿,传所有太医院医官……立刻!”
宫人哪里见过,从前温和的陛下竟为了这区区养子如此失态,慌张应是。
御辇匆匆行过宫道,月色被宫墙切割成零碎的暗影。养心殿内烛火连夜高燃,太医围在床榻边,拆解染血的衣料,上药包扎。
太医们手忙脚乱地上前,而谢清疏就站在榻边,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袖中的手一直在发抖,连带着那张平素波澜不惊的脸,都浮上了一层从未有过的煞白。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方才怀中人温热的血。
待谢安澜的情况稳定下来后,他屏退左右静静望着床榻上的人,抬手轻轻抚过谢安澜紧皱的眉头,轻声开口:“你到底是何人…?为什么我见到你会有说不出的熟悉感?”
无人应答。
他低声自语,一半对着昏迷的谢安澜,一半说给自己:“若你心怀异谋,又何苦以血肉替我挡刃。”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忽的,榻上之人喉间溢出细碎的呓语,声音微弱破碎,混在沉沉的呼吸里。
“清疏…别…别走…”
谢清疏身子一僵,俯身凑近。
谢安澜眉头紧锁,并未转醒,只是陷在噩梦中,断断续续低喃:“茣要……弃我……”
话音落,又只剩绵长虚弱的喘息,再无后续。
他仍陷在昏迷里,眼睫轻轻颤动,并无苏醒的迹象。
谢清疏僵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愣了一瞬回应着榻上的人:“我不走。”
谢清疏静坐许久,终是抬手,对着殿外低声唤:“云隐。”
殿外的人踏入单膝跪地,垂首听令。
“你去查两件事。其一,继续审昨夜刺客,务必挖出幕后主使,一丝线索都不可放过。其二,暗中查证江漕案,所有往来账册,细细核对。”
“属下领命。”
烛火摇曳,一室寂然。
残烛摇清梦,孤月照幽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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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情隙初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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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愿意留下来看文的宝!前面章节字数不多,我近期一直在改进打磨,还请多多谅解!大家天天开心呀!( ̄▽ ̄)~*
……(全显)